第124章
夏油悠后退半步抬头张望,这是我家房子啊。
“悠回来啦。”他哥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给你做顿大餐,你先等等,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切好的哈密瓜和剥好的柚子,你先吃了垫垫。”
妈、妈妈...那一瞬间夏油悠直接幻视,那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见到夏油杰冒头,两个小孩动作一致的迅速跳下沙发躲到他身后,如同躲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一样。
“不用害怕,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弟弟,他人很好的哦。”夏油杰温声细语的安抚着两个小的。
两个小孩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双胞胎。估计他哥之前没少跟小孩洗脑,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即便依旧害怕得发抖,也还是站出来对着他鞠躬。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她们对他哥的依赖度之高。
“小夏油大人安,我叫菜菜子。”其中一个小女孩用颤抖的腔调介绍着,“这是我姐姐,她叫美美子。”
被指着的小孩性格看起来更内向,低着头不敢抬,小声道,“...小夏油大人您好。”
这是什么称呼...
内心腹诽,夏油悠面上不显,扬起自己的招牌笑容,“你们好,我叫夏油悠。非常欢迎两位小客人的到来,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夏油悠笑眯眯的,他本人亲和力就高,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和夏油杰相似的面容,很容易获得对夏油杰有超高信任度的两小只好感。
“平时一个人在家都没有人陪我玩,你们可以陪我玩吗?”夏油悠双手合十做拜托状,表情俏皮但态度十分真诚。
两个小孩抬头看了看夏油悠后迅速低下头,然后又抬头去看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着鼓励他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好的...”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夏油兄弟相视一笑。夏油悠朝他哥点点头,意思是交给我,你忙去吧。
夏油杰点点头,很放心的回厨房去了。
夏油悠知道两个孩子目前还对他怀有戒心,没准备玩些需要太激烈的或者是需要肢体接触的。
这不是说他的亲和力失效了,而是因为这是她们的本能,属于长期被虐待后的应激反应。
这点从她们身上的伤和本人的状态上很容易推断出来,夏油悠没去问怎么回事,第一是因为时间不合适,当着孩子的面无异于揭人伤疤。第二嘛,反正他哥等下会跟他说的,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夏油悠拿出一副扑克牌带着两个小孩玩起了拉火车。很简单的游戏,对抗性较弱,玩家之间又不用接触,非常适合现在的情况。
他简单的介绍了下游戏规则,两个小孩听得非常的认真。第一局她们还有些拘谨,夏油悠毫不吝啬的夸夸不要钱的往外冒,慢慢她们就放松了,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了。
手上牌多时高兴不已,牌少时急得不行,偶尔拉到一个长的火车,还会高兴得跳起来。
游戏之前两个小孩和夏油悠还有一米多远的距离,等夏油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三人已经凑在同一张沙发上了。
〖厉害〗夏油杰投过去个眼神。
夏油悠准确接收到,并撩了撩头发回了个〖小意思〗
晚餐确实很丰盛,都是夏油悠爱吃的。他如风卷残云般的一顿扫荡,吃得嘴巴子鼓鼓的。夏油杰如同慈祥的老母亲一样,就着现场吃播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两个小孩吃得很安静,不挑食,什么都吃。
吃完饭夏油悠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口热汤下肚,夏油悠长长的喟叹了声。
啊,饭后一碗汤,巴适得很。
饭后夏油杰去收拾房间,他准备让两个小孩先睡他房间,他暂时和悠一起睡。
两个小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夏油杰身后,像两个小挂件。夏油悠干脆招手把两孩子招过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收下碗筷、递下抹布什么的分散下注意力。
事实证明果然挺有效果的,手上忙活着脸上表情都安心了许多。
没人爱的孩子总是被迫早早懂事,才五六岁已经会做很多事了,洗漱也是小孩子自己完成的。
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在让她们睡觉的时候遭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两个小孩睡不着,即便听话的闭上眼睛,那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在转个不停。
就算自己也在命令自己赶紧睡,可越催越睡不着。夏油兄弟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们不舍得睡,潜意识里害怕、害怕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害怕睡着了“好梦”就会醒。
这种状况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最后在夏油杰的轻抚和夏油悠哼着的歌声下,两个孩子还是抵挡不住生理需求,睡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们精力确实到达了极限。
夏油杰慢慢的,轻声锁上门。夏油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递给他哥一瓶。
“给,刚刚悟跟我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在家,怎么了?你手机坏了吗?”夏油悠喝了一口可乐随口问道。
夏油杰接过同样打开可乐来了一口,“没有,只是我暂时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和信息。”
“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夏油悠坐在上方,在茶几上摆上切好的水果和零食辣条后好整以暇的翘起二郎腿。
“你可以说了。”
“噗嗤”夏油杰看他那模样猝不及防的笑了,精神一松脑子里变得白茫茫的。
“该从哪说起呢?该怎么说呢?”夏油杰喃喃自语着,像是小猫在找毛线团的线头,试图将那一团乱麻的思绪理顺。
夏油悠有的是耐心等他整理好毛线团。半晌,夏油杰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句“对不起啊。”
“?”
夏油悠脑门上浮现问号,夏油杰自己也觉得这话很突然,他低头苦笑,“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三个字,可是我总是想跟你说。我也在告诉自己不要再跟你道歉了,可是我就是觉得很抱歉,为很多事。”
“我有太多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比如嘴太笨总在无意中伤害到你;比如说好的保护你,可好几次你遇到危险我都不在身边;再比如频繁的找你倾诉难言的心事,一次次的向你倾倒负面情绪。”
“咒术师会无可避免的遇到一些难以言喻的事,那些污糟的事我不想跟你说的。我试图忍耐,试图自己来解决不断上涌的坏情绪,可我就是比你笨,怎么也处理不好,到头来还是要把这些污秽的一面呈现在你面前。就如同今天一样。”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也试图用其他的办法表达歉意,不要在说没用的“对不起”了,可我太笨了,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唯一能想到的还是先道歉。”
夏油杰揪着头发摇晃着头,言语逐渐从清晰走向混乱,他像是被折磨到快要崩溃了。
可折磨他的是什么呢?
正是他自己呀。
夏油悠看着快崩溃的兄长叹息。
他说自己笨,这是事实。
他们是亲人、是亲兄弟、是家人。家人是温暖的守护、是抵挡外界伤害的铠甲、是心灵的归宿。在外面遇到不好的事跟家人倾诉不是正常的么,这不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懂,你说笨不笨。
可夏油悠又明确的知道他为什么不懂。
因为爱你的人永远会觉得亏欠于你。
第88章 破
夏油悠一直安静的听着。
夏油杰说完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似乎是理智回来了些,他觉得有些丢脸。低垂着头后背抵在沙发背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一部分面容。
夏油悠并没急着开口, 他哥的发绳有些松了, 丸子头要掉不掉的耷拉着。夏油悠干脆抬手给他解了,发丝如释重负的落下来,他不疾不徐的给他哥捋顺。
夏油杰隔着散开的发丝偷瞄他弟, 然后悄咪咪的靠近, 直到肩膀紧贴着肩膀。把长条沙发给弄成了单人沙发的效果。
终于理顺了头发, 夏油悠镇定的丢掉手上不慎薅下来的发丝, 心里默念优胜劣汰与我无瓜。
“首先得纠正一点,你不是在一味的跟我分享负面情绪, 你也会跟我说银座开了家特别好吃的寿司店、说学校里的学弟一个太活泼一个太沉稳,刚好互补、说悟和硝子姐总喜欢联合起来迫害你,偶尔你和硝子姐也会联合起来diss悟。这些日常都很有趣啊, 我很喜欢听。”
夏油悠嗓音慵懒、温和, 音调慢条斯理娓娓动听。
“其次你愿意跟我分享总比你逞强非得压着不跟我说, 然后憋个大的给我“惊喜”强吧。相信我,任何在情绪累积之下做出的决定都是屎。”
“你吃屎还得让我看你吃。”
系统这时候搞事, 在他脑子里形象放出了画面并多此一举的打上了马赛克。
夏油悠脸都绿了, “哥,这真的是灾难, 我不能接受你吃屎。”
“我就能接受吗?”夏油杰嘴角抽搐,“你可以不要用这个比喻吗?怪恶心的。”咒灵球都没有屎味的...
夏油悠笑出声, “哈哈哈,反正意思你懂就行。如果某天你在情绪的压迫下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我会跟着后悔甚至是悔恨。我会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为什么没有多关心你、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后悔”这种情绪很可怕的。”夏油悠整张脸都皱起来, 摇着头双手画×,以此来强烈表示拒绝这种情绪。
“它会缠着你一辈子,让你夜不能寐,在你好好吃饭时或者是在其他高兴的时候突然霸道的插.入你的思绪,让你从嘻嘻变成不嘻嘻,甚至想给自己几巴掌。我可不想被它缠上,所以还请我亲爱的哥哥不要让我有被它缠上的机会,拜托拜托~”
夏油悠双手合十,非常可爱的卖萌。
对他哥这样拧巴的性子来说,不能从“为你好”的角度,得“为我好”才行。
“说得好像我之后一定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夏油杰微微不满的小声反驳,内心叹了口气。
挥挥手几句话的时间,他的那些负面情绪竟然都已散去,悠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
轻而易举。
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大家都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这种可能,情绪是一切的动力。”
“可我才是哥哥啊,总是向你求助算怎么回事,我觉得我好没用。”夏油杰小声碎碎念,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偏过头埋进他弟肩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哇,终于轮到有一天你也这样觉得啦?
夏油悠简直想叹息,他知道他哥很爱他,但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程度产生的疑惑。
他在他哥心里的比重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老天啊,你还闲自己做得不够多吗?你知道你都成二十四孝好哥哥了吗?留点余地给你的好弟弟发挥吧,要不然我都时常觉得自己跟个吸血鬼一样依附在你身上吸血。”
夏油悠摇着头一一细数,“从小生活方面事无巨细帮我做好,事事让着我,爸妈无意识的偏心也不介意,长大后打生打死的“卖命钱”也大部分给了我。你做的已经远超一个“哥哥”该做的部分,你知道你这样的哥哥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吗?”
“哪有那么夸张。”夏油杰嘟囔着,随后又忍不住暗爽的再次确认,“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好,太好了,好过头了。你对我太好,我都担心你日后找不到老婆。”夏油悠开玩笑道。
夏油杰皱眉,从他弟肩膀里抬起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你以后老婆看你对我这么好,那不得蛐蛐啊。”夏油悠开玩笑的揶揄道,“TA绝对会对比、会不爽,到时候我这个小叔子就要变成TA眼中的拖油瓶、吸血鬼、伥鬼亲戚啦。”
“啧,这么麻烦,那就不要另一半了。”夏油杰没有多思考,粗糙的下了定语,“我不可能对她比对你好,她凭什么?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说着说着夏油杰突然要素警觉,“你为什么会觉得对另一半得比对一起长大的兄弟好?难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我们不应该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么?所以你有了另一半我的位子就会往后?可是明明我们相处的时间最长!”
夏油杰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夏油悠忍不住汗流浃背,疯狂找补。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调侃,开玩笑的。因为普世观里另一半确实要比兄弟姐妹重要。”
夏油杰眉头皱得死紧,看起来非常不赞同,嘴一张就要说话,夏油悠立马赶在他前面堵住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