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杰...”
“杰?”
“夏油杰!”
夏油杰猛然回神,“硝子你叫我?”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白得跟鬼有得一拼的脸色叹了口气,“悠那么聪明,一定能等到我们的,别都往坏处想。”
她指了指他的口袋,“你手机一直在响。”
夏油杰以为是松木诚人,拿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那边电话接通了?他在哪?”
“啊?谁在哪?”
意料之外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边,夏油杰缓慢的眨眨眼,迟疑的拉开手机看了下来电人名字“宇宙无敌好弟弟”
“悠?”
夏油杰懵了,现在是现实吗?他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在做梦?
“嗯,是我。”电话那头的回答斩钉截铁。
管他是现实还是梦境都无所谓了,夏油杰急切的问道,“你在哪里?”
“在我们小时候常来的那条河边上。”
“在那等我,马上就来!”
“好,那啥,事情有些复...”
夏油悠知道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正准备解释,“嘟”
呃...他哥电话挂了。
夏油杰根本不想问,现在最迫切的是要先看到人,确定弟弟完好无损他才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行叭,正好他现在脑子也比较乱。夏油悠把一旁昏迷的河间育人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自己也躺倒草地上,抬眼望着夜空。
【统,你不是说历练的梦境世界都是虚构的吗?那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系统幻化的残疾猫猫以农民揣的姿势趴着,【是虚幻的,我目前没能力带你破除虚妄。既然我没问题,那自然问题出在你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你肯定有问题。】系统的语气非常肯定,【话说你不会是主神的私生子吧?】
对此系统早有猜测。回想起来上辈子的夏油悠突然出现在那很蹊跷啊,谁家决斗的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个路人甲啊!
当然,更主要的依据是他寄身夏油悠后不同寻常的恢复速度,且这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当时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自爆的...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有些某点那味了啊。
他这个机械生命体也会有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一天?
面对系统不着调的猜测,夏油悠只有两个字给他。
【滚蛋。】
一通掰扯,没找出原因。那就暂且放下,答案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先顾好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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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其实当事人也很迷。
当他哥和五条悟正对着大门静待敌人上门来送时,夏油悠就感觉脚下不对劲。
他本想出声,但异于往常的的感觉让他迟疑了几秒。因为他感觉到一种喜悦,一种不带恶意的极具感染的喜悦情绪传递过来。
让人感到分外...温暖?
夏油悠第一次从咒灵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一时懵了,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直觉。
再加上心里浮起一丝怪异感受,还不等他分辩出来是什么,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他像是堕入到水中,四面八方的潮水向他涌过来。但水是热的,像泡在温泉中一样,非常舒服。夏油悠眨眨眼,发现可以跟在陆地上一样呼吸。
周围漂浮着许多泡泡,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
“啪!”
泡泡碎裂的声音清脆极了,接着一幅幅画面在眼前展开。
那是历经时间河流洗刷,日月更替也无法抹去的记忆。
记忆的主人他很熟悉,就感官来说,他们分别才不到两个月。但是对他来说那不过是梦中的友人罢了。
可对记忆的主人来说那是刻进灵魂,超越本能的执念。
那句“找到你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夏油悠叹息。
多么沉重。
一字万斤啊。
“直弥啊...”
这还得追溯到第二个梦境世界了。在那个世界初见时,他五岁,九条直弥二十五岁。梦里的夏油悠叫藤原知也,看姓氏也知道出生于赫赫有名的贵族世家。
二十五岁的九条直弥开朗,直率,拥有炙热的理想。
为此,他愿付出一切。
再见时,九条直弥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的九条直弥空洞,绝望,梦想被制成标本,满是腐朽的气息。
现实将他的梦想、真诚、天真寸寸焚毁。
一群带着伪善面具的人用充满蛊惑的话语诱骗他做出错误的、后悔终身的选择。
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兄长、嫂嫂以及五岁的侄子,年迈的母亲因为阿兹海默症躲过一劫。
你不是说,愿意为了梦想付出一切么。
那些人是这样说的。
他失去了一切,梦想却沉入芋泥。绝望的情绪如同空气,无处不在。信仰崩塌,周围人的每一句言语对他来说都是精准的精神肢解。
绝望化作空气被吸进身体里,直至将他整个人都灌满。
于是他想到了死。
可他们不让他死。
在九条直弥逃跑着奔向死亡的怀抱时,身后无数双手想要拽住求他。九条直弥奋力挣扎,奔跑途中他们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九条直弥的眼里蓄满泪水,眼神空洞。他无力求救,也不觉得谁会救他。
当时七岁的夏油悠,也就是藤原知也微微沉默了下,随后装作不经意的关上了宅院大门,为九条直弥多争取了一些逃跑时间。
相交而过的一瞬间九条直弥的眼里充满诧异与感激。
可惜啊,他最后还是没能回归死亡。
他被抓回来了。
他们为了利益肢解了九条家,将其所有资源都吞噬后还要拿九条直弥的脊柱当柱子。他们说“你还有母亲呢,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死了你母亲怎么办?”
“就是啊,你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逼死了你呢,拜托你多为大家想想吧。”
“直弥,不要闹了,你父亲和你大哥一家的死确实令人难过,但你要向前看啊。”
他们所有的语言剥开来都是一个意思为了维持家族的名声,你不能死。
“他们”当然就是所谓的亲戚啦,藤原知也也是“亲戚”中的一员。
他们不让他死,也不想让他活。
所以九条直弥疯了、傻了,智力退化为三四岁的孩童。
一个傻子和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可想而知以后的生活会怎样。
九条家被迁到犄角旮旯处。
年幼的藤原知也经常去找九条直弥玩,顺便带去一些生存物资。等他稍微大了一些,掌握了话语权后就派了侍从去照顾他们母子俩。
说是玩,其实是躲清净。傻了后的九条直弥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不吵不闹,对着门口的小石子都能看一天。藤原知也会跟他玩一些认颜色,拼形状等小游戏。会跟他说说自己无聊的日常,偶尔也会跟他吐槽家里的人都有大病。
但更多时候两人只是静静地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没人会尴尬,也没人觉得不自在,一个看石头,一个看蚂蚁。
一看就是一天。
时间久了九条直弥宛如被装上发条的木偶,对外界有了反应。会在藤原知也吐槽时摸他头,在他郁闷时故意摔倒逗他开心,在他高兴时也跟着傻笑。
他会坐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拿着一颗造型奇异的石子、一朵漂亮小花、一只有趣的小虫子,在藤原知也到的时候第一时间送给他。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后来...后来他就死了。(其实是为了快速通关选择死遁)
去死前拜托了信任的人好好照顾九条直弥。他母亲七年前去世了,如今整个九条家只有九条直弥一人。
藤原知也自觉有跟九条直弥好好告别,但现在看来...
显然,九条直弥不这么觉得。
泡泡中的记忆篇幅并不长,夏油悠又戳碎了一个。一个接一个......
让人难过的是经历岁月变迁的侵蚀,经过物种变化的洗刷,留存下来的记忆碎片只有寥寥数十个。
但每个里面都有“藤原知也”的身影。
夏油悠心情很复杂,这得多深的执念才能如此坚定?
直弥,何必呢。
夏油悠有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很久的负心汉的感觉。
简而言之,良心痛。
夏油悠捂着胸口,这时感到一阵吸力,他没有抵抗。感觉像坐过山车,一秒钟的眩晕后夏油悠感觉脚落在实地,他眨眨眼,首先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河间育人。
他快速上前查看,还好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知、知也...”
宛如录音机卡带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夏油悠转身,凭感觉与友人面对面。
“直弥。”夏油悠对着“空气”扬起笑容,“好久不见。”
“知、也,知也...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