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有什么发现吗?”丹恒见她长舒一口气,用云吟术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三月七接过来,喝一口,吐了吐舌头,随后才道:“有几个,这个龙师很明显不止记得这辈子的记忆,还有一些应该是他前几世的记忆,我在那些记忆力看见了几个气质很陌生的饮月君,不过那些记忆大多都是非常破碎的,有的甚至只有一两个画面,”
丹恒听了皱起眉头,“这情况,怎么听得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的看向丹枫,这怎么和丹枫的症状有点相似。
这是偶然?还是有是故意为之?
三月七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刚才说的他的大多数记忆,包括这辈子的记忆全都被打碎了,打碎的手段非常粗暴,可以说几乎就是直接用量级巨大的蛮力弄碎的,就好像丹恒你用苍龙浊世打谛听一样。”
说到这里,她才把杯子放到桌上,眼里露出疑惑,“但奇怪的是,他脑袋里有关第一任饮月君的记忆却是最完整的。”
“当然啦,这个完整只是相对他们那些碎屑一般的记忆而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龙师。
“唉,也难怪这些龙师整天发癔症一样,他们现在的感觉应该就相当于处于一个巨大且混乱的真实幻境里,过去的记忆不断闪回,每时每刻都会出现严重的幻听环视,他们又不是什么心智坚定的人,自然精神就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丹恒若有所思的道。
这下,丹恒才总算明白这些龙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并不是不朽之力是使他们陷入了幻境,若他没料错,应该是不朽之力直接轰碎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的现实彻底改造成了一场无止境的幻觉。
他们对这种被记忆折磨的情况不算陌生,近的有受了六百年折磨,都已经麻成习惯了的丹枫,远了有背负世界,轮回33550336世的白厄,虽然不是经受这种折磨的本人,但作为旁观者,他对于被‘记忆’折磨的痛苦也有一定了解。
心智坚韧如丹枫和白厄,都尚且无法避免因为这种折磨而出现的精神和心理上的问题,更不要说龙师之流了。
他们的意志恐怕完全抵挡不了这种痛苦,很快就被这些混乱错谬的记忆折磨的近乎崩溃,沦陷在了这桩现实的幻觉之中,转而向初代饮月的记忆寻求真实感和慰藉。
到了这个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能将他们现在的情况称为疯了。
“那么,三月,在你看见的那些记忆里,初代饮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接着问道。
三月七摸着下巴仰头沉思,“我想想啊,他们的记忆中都是一些他们印象深刻的初代饮月光辉事迹,实际内容倒是没多少,帅倒是挺帅的,毕竟丹恒同款的脸摆在那里...”
“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三月七冥思苦想,憋出来了一个,“他的力量!和丹枫真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甚至能够让整个持明族没有任何后遗症的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还能创造新的持明,从咱的经验来看,那绝对不是单纯的令使就能够达到的层次。”
确实,丹恒心道,其实这里头单纯一件事,令使也能达成,比如不老不死,丰饶令使就能够做到,但丰饶不能无中生有的进行创生,即便是繁育也大多体现在概念上的复制,而不能再繁衍之外单独创造一个独立的新生命。
这反倒有点像是......作为万龙之祖的【不朽】的权能。
丹恒眼里划过一丝了然,难怪那些龙师突然就跟着了魔一样的。
不说其他,光是这份力量,就足以让现在的龙师为之疯狂。
“哦!还有一个!”三月七说完又思索了片刻,突然叫起来:“初代饮月似乎能召唤【不朽】本尊降临。”
她抱手撑着下巴,描述道:“在龙师的记忆中有一段记忆格外清晰,大概是在某个仪式典礼上,很热闹,在典礼的最后,是饮月负责献舞,那段舞蹈和丹枫上回在奠仪上跳的那段非常像,但更完整,然后在他跳完之后...”
三月七咽了咽口水,显然也未曾料到后来的发展,“不朽本尊就降临了。”
她还特别强调道:“而且那不是看一眼,而是真的亲临,哪怕隔着记忆,咱也感觉到了那股威压。”
这可真是个万万没想到收获。
即便丹恒早有一些心理准备也还是大吃了一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点,下意识的看向丹枫,丹枫正紧紧皱着眉,整个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在收到他的目光后,丹枫摇了摇头,“族里对此没有任何记载。”
丹恒沉声道:“但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能够召唤不朽本尊亲临的龙尊,这对于任何一支龙裔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要是换成现在的龙师恐怕恨不得朝全宇宙昭告,他们能够直接唤得不朽回应。
仙舟只是拥有【巡猎】岚的庇护,便足以成为寰宇中一流且少数能和星际和平公司平起平坐的派系了,可想而知一个能确切的直接召唤星神本尊降临的龙尊到底是何等珍贵,又是何等地位。
持明族居然没有把这个人的事迹翻来覆去赞颂,让后辈反复背诵默写简直诡异至极!
“不过由此一来,那些浮夸的记载倒不足为奇了。”丹恒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初代饮月能够召唤星神的事迹没有流传下来,但这种程度的能力也足够解释为什么他能如此备受爱戴,甚至到了一个狂热的不合理的地步。
不说对方作为初代龙尊压根没有龙师这层阻力,哪怕换成丹枫,如果丹枫能召唤不朽,哪怕他要取缔整个龙师议会集权,那些龙师都得点头哈腰着退出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力量会衰弱的这么厉害,只是因为不朽的陨落吗?
“会不会是因为,这种能力只有初代饮月有?”对此,星提出了假设。
“有这种可能。”丹恒点了点头,“如果这种能力无法得到传承,留下痕迹只会引来一些危险的关注,为了避免持明族因此遭到觊觎,所以才特别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那几个龙师,“所以,龙师是因为想起了这些才对初代饮月如此执念,甚至在梦境世界召唤饮月吗?”
从逻辑上来说,确实说得通,哪怕如今不朽已死,单凭初代饮月的能力,也足够龙师们为他的归来疯狂。
但,龙师可能会为这样一个缥缈的可能性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三月七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些记忆碎的太厉害,一时半会咱也没办法立刻拼好,不过从一些片段来看,他们在恢复了记忆之后就像是突然魔怔了一样,连心理活动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心就想要初代饮月归来。”
三月七随后又花了两个时辰将其他几个龙师的记忆一一检查过去,确认其他龙师都是同样的状况,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唔,虽然目前没有办法完整的看下来,但他们在梦境世界的遭遇和丹恒你猜的差不多。”
丹恒问道:“那之前说的办法,行的通吗?”
他说的是通过记忆重塑过去的方法。
三月七沉吟了一会,才道:“老实说,咱也不确定,他们记忆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再加上这也不是忆质浓郁或者翁法洛斯那样的特殊环境,想要完成重构记忆,再现过去很难,咱只能尽力试试。”
“是吗...”丹恒倒也不气馁,放下了手,轻轻点头道:“足够了,谢谢你,三月,关于记忆的拼凑工作就麻烦你了。”
三月七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咱身上了。”
一行人解决了龙师的记忆问题后,已经临近正午,干脆就想着找家饭馆解决一下午餐,丹恒跟着两个小姑娘走在最前面,丹枫落后几步,看着他们是不是说笑的背影。
“最近龙师的动静如何了?”他侧头问道。
他的亲卫取消了隐身的云吟术自他身后现身,“还是老样子,需要我们加强守卫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边病房,眸色渐深:“不,减少三分之一的守卫。”
那亲卫一怔,惊讶抬头,确认道:“是减少监视龙师的人手吗?”
丹枫淡淡道:“不,所有位置,包括这几个龙师病房的看守,全部减少三分之一,注意要分次逐渐减少,不要一次性减少,要做出我只是开始减缓看守力度的样子,万不可打草惊蛇。”
“那些龙师安分的太久了,是时候该有些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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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枫哥准备开始搞事情了(目移)
龙师其实拿的是龙尊这些年的精神体验卡plus强制体验卡,所以他们不是看上去精神不正常,是真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开始进入咱们最后一个大环节了!我也是卡文快卡成日常了,这本其实本来没打算写这么长的,结果远远的超了字数,以至于我现在收尾的时候卡的异常厉害,我下回一定把大纲再写的细一点(望天),也算是积累了写长篇的经验了(抹脸)
第196章 丹恒的异状
罗浮, 将军府。
“这段时间以来,罗浮星槎海、流云渡、星港等多个洞天累积出现小波次袭击16起,中型波次2两起, 尚未出现发展成大波次袭击程度的趋势, 暂未发现异常空间波能。”
腾骁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的案桌上,听着镜流和白珩的回报。
大约在十天以前,罗浮上又开始出现那些莫名其妙的孽物, 这一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监测仪器没有报警,太卜司的卜算也没有预兆,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若不是他们在和未来的景元重新商议后,调整了云骑巡逻的布置, 加派了人手,恐怕他们还处于完全的被动之中。
“目前出现袭击的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除了罗浮的工作人员以外, 基本没有游客涉足,再加上云骑封锁了消息,所以事态并未得到扩散,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当能够维持至演武仪典结束。”白珩接着道。
腾骁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嗯,暂时先保持这样子,按之前景元说的做,至少要让演武仪典安然结束。”
他的手指在案桌上点了点, 发出轻微的响声,片刻之后,他看向自己的太卜问道:“之前景元所说的, 应当在演武仪典后汇聚的丰饶民可有消息了?”
现任太卜司太卜摇了摇头,“未曾,一切如常,不仅如此,将军,我甚至怀疑,这几天黄钟系统的交流遭到了篡改和阻拦。”
闻言,腾骁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面色皆是骤然严肃了起来,“有何依据?”
太卜的面色沉凝,“黄钟系统交换过来的讯息太过平静了,除了日常问安,汇报各自情况外,便再无其他消息,如今正值第二次丰饶战争的末尾,联盟对丰饶民的动向无比敏感,不可能这些天来一句话都未曾提及。”
随后她抬头看向镜流和白珩,“那位未来的景元将军所言的‘原本的未来’,非常符合太卜司原本预测的轨迹,而今罗浮的动静被诸位天君全面封锁,外界丝毫不知,丰饶民不大可能因此就改变了动向,如此黄钟系统的消息反馈就非常可疑。”
“还有,”她继续道:“之前将军曾嘱咐我搜寻丰饶令使倏忽的消息,以备不时之需,我当时便向其他仙舟都发出了求助,算下来,现在也应该要有回音了才是,但如今却宛如石沉大海,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也就是说,罗浮现在其实已经处于完全与其他仙舟断联的状态?!”白珩惊声道。
太卜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问题就是,我检查过黄钟系统,未曾发现其出现了故障,其他方面也都没有出现异常反馈,商旅和其他方面的交易联系都能够正常进行,能做到这个情况还让我们一头雾水的也只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罗浮与外界的断联,与星神直播所意指一事有关,亦或者就是其所造成的情况。
镜流的反应很快,“断联是在这几天内发生的,也就是说...”
腾骁叹息了一声,接上了她的话,“恐怕很快就要出事了,而这个时间恐怕就在演武仪典结束之后...风雨欲来啊...”
旋即,他苦笑了一声,“我该谢谢它至少还让我们顺利开完了演武仪典吗?”
他揉了揉脑袋,站起身,面色严肃道:“幸好,我们也不是毫无防备,从现在开始云骑进入戒备状态,镜流,就按之前的安排办,距离演武仪典的闭幕礼也没几天了,所有人不得散漫,也不要吓到来客,做好演武仪典一结束就要随时可能面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看向太卜司,“太卜司麻烦继续尝试与其他仙舟取得联系,同时准备好非战斗人员大面积的疏散准备,通知其他六御,都把心提起来,该做的准备提前做好!”
“是!”
领命之后,镜流和白珩相伴离去,太卜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身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将军,此事为何不通知那几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他们在此事中至关重要,乃是关键破局之人。”
腾骁叹了一口气,“已经通知了两位。”
“两位?”
“是啊,两位,其中一位这几天已经在帮忙了,至于另一位...不是我们不像告知,而是...”
腾骁从案桌前站起身,缓步至窗边,负手看着外头,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叹的气比之前好几年都要多了。
“你以为这些孽物为何会卷土重来的?”
鳞渊境,龙尊府邸,丹枫的书房。
静谧的书房中内饰古老、沉重,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正经的地方,但就是从这很正经的地方,从这扇书房的门内,现在正传出一些令龙尊亲卫都不由得要回避的声音。
“唔,丹枫,你今天的公务还没...”丹恒微微喘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飘,他此刻正被迫坐在已经被收拾好了的桌案上,脸色微红的别开头抬手挡着丹枫,企图严肃执行之前的约定。
丹枫站在书桌前,整个人压在丹恒身前,搂着丹恒的腰,微微俯身吗,“今日有些事情要亲自去处理,小恒不能先预支一下吗?”
“你这几天没少找借口......会忙很晚?”就算这个姿势很微妙,丹恒还是直接揭穿了他这几日找借口偷加福利的小动作,但在话尾,他还是松动了语气。
“不确定,如果到时候忙不完会和你发消息的....所以,可以吗?嗯?”丹枫黏糊糊的轻蹭着他,又拿出那副大型猛兽撒娇的样子。
“......”
丹恒靠着他撑在自己背后的手,目光在别处顿了顿,最后还是无声的勾了勾这人撑在自己另一边的手,也没说话,这边是答应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