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还有,持明族那边的云吟士和亲卫也出手了,说是龙尊下的命令,看来,那位饮月君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不过鳞渊境的情况依旧不明朗,饮月君的情况也不确定”
频道内闻言有了一瞬间的沉默,腾骁轻咳了咳,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
“放心吧,丹枫吞噬了丰饶的一角,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景元也说过,有丹恒在不会让他出事的,现在战斗已经开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相信他,不浪费他牺牲自己得来的这一切!”
能在这个频道内的,哪个不是上了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纵使他们此刻万分焦心,对之前直播里浑身是伤的挚友担心的不得了,他们也无法涉足哪里。
鳞渊境并非他们的战场,这里才是,此时此刻,他们站在战场上,与无数云骑并肩作战,这场战斗牵扯了太多人,大局当前,已经容不得他们分心太多去挂念那位安危未知的友人了。
小景元深吸了一口气,听见频道内也响起了好几道类似的轻声,握紧了手里的阵刀,“景元明白。”
“镜流明白。”
“白珩明白。”
“应星明白。”
腾骁嗯了一声继续转而问道:“其他人到位了吗?!”
这时候通讯中才响起那道和小景元一模一样,却年长老成不少的声音,“腾骁将军放心。”
那声音带着一种万事了然于心的淡然,让人听了就觉得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握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安全感来。
声音的主人未来的神策将军,站在一侧战场上,他手持阵刀,还是那身白袍轻铠,轻铠身后的飘带披风被洞天内部的阵风吹的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马尾扬起,姿态难得一派飒爽。
他的身侧并没有其他云骑,只他一人站在这道洞天中,孤身一人看着孽物从远方如一条青白色的线一般,从天上地下涌来。
那姿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他发出一声轻叹,似乎是心情不太好,如太阳一般鎏金的眼眸里隐有伤感,但随后,他便重新振作,声音清朗。
“景元,已就位。”
而在另一边洞天里,刚过总角之年,身着墨兰长袍的少年剑士和穿着朱明服饰的赤脚少女来到了云骑军阵的前方。
少年架起剑阵,身上寒气外溢气势升腾,少女扛起玄黑重剑,剑上赤焰涌动,蓄势待发,墨蓝的衣角与朱红的飘带在风中飘飞,只留下各自的侧脸裸露在天光之中,目光炯炯有神,沉稳内敛,神光外露,直视着前方铺天盖地的敌人。
“彦卿,已就位。”
“云璃,已就位。”
而在军阵的最后方,最内侧,紫发的龙女正紧紧抱着葫芦,翘着紫色的龙尾,紧张兮兮的严阵以待,她虽然上过战场,但那是非常时期,紧急情况的不得已而为之,在有安排的情况下自己上战场还是第一次,因而回答的有些磕巴。
“白、白露,已就位!”
而她的身侧,藏蓝长发的星核猎手手持密布裂痕的支离护在她的身侧,保护她的安全。
通讯内,传来未来将军的声音,难得唤起了对星核猎手的旧称。
“哥,白露就拜托你了。”
那声音,郑重又带着请求,仿佛这人少年时期的某次托付。
星核猎手闻言,垂下了眼,也没有对这个称呼做什么回应,也没有做什么保证,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时移事迁,物是人非,但总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那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无辜的那个,他都叫哥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同时,太卜看着检测仪上陆续新增的密密麻麻的数量,不由得问道:“敌人数量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多,真的不用安排后续增员吗?”
而回答他的是未来的神策将军,“不必了,罗浮云骑的主力已经在这了,若继续增援,内部空虚,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有丹枫开启的保护罩,但为了以防万一,内部还是需要保留一定的防守力量才行。”
“不过,可以安排一部分云吟士和龙尊亲卫增援,在这片战场上,他们有着绝对的主场优势。不必担心,丹枫既然能安排他们参与防线守卫,应当也下过配合调遣的命令。”
“...我明白了。”太卜迟疑了一下,看腾骁也没有出声反对,便答应了下来。
大概是听出太卜语气中的不确定,未来的将军轻笑了两声,“太卜不必担心,虽然罗浮不能继续增援,但并不代表着...”
他看着已经近到眼前的火焰孽物,身后巨大的金色神君瞬间拔地而起,连带着天上都响起了霹雳的雷光。
在那凛凛威光之中,他手执阵刀,立于高空,眼瞳盛金,阵刀气势如虹,威武斩下。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我们就没有其他奇兵。”
战斗,一触即发。
计划的顺利进行并没有让这位神策将军高兴多少,在紫色的雷霆和金色的威光之间,他会落下阵刀的时候,也不由得回想起这场战斗实际上真正的中心人物。
他知道,这场战斗并不是真正的中心,那决定一切结局的战场,正在无声的冥冥之中开启。
那是一场他们谁都无能为力的战斗。
只希望丹恒与丹枫那边,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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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只是想大约写一下罗浮这边的情况,结果没想到那些零零碎碎的写完快四千字了(捂脸)
枫哥开的防护罩两个作用,一个是把内部保护起来,防护罩强到巡猎令使一时半会都攻不进去,另外一个就是把那些袭击孽物给顶出去,不然直接出现在内部,就算有防护罩也没用。
景元他们一开始其实就是打算牺牲一部分洞天把袭击孽物挡下来(毕竟有巡猎命途的虚数力作为后盾,这玩意不缺的)
但再怎么周全肯定都会有些牺牲,但丹枫这么一档,内部就彻底安全了。这是他们没料到的,一开始他们是做好至少会有点牺牲,只能尽量减少的准备。
以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丹枫这回站的是白珩的位置(目移)
他受不了战斗也救不了他想救的人,所以他选择成为牺牲的那个(虽然也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才敢胡来)
下章就是丹恒那边的情况了,至于景元说的奇兵是啥,应该很好猜把?
第224章 过去的真相
丹恒感觉坠入到了一片无始无终的无垠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暗中,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躯体和四肢也失去了具象的形状和直觉,他的思维被延展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将过往许多难以理解, 也无法感知到的万物囊括殆尽。
这片黑暗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一眼便能穷尽世间的一切,乃至银河的尽头。
就如同于高空俯瞰万物伫立的地面, 看楼房变作指尖的方块, 看人类变成密密麻麻连尘埃都不如的蜉蝣。
那究竟是他的视野,还是他人的?
他不知道。
那感知到的生灵、那寰宇中的群星,乃至延展向明日的光芒,都如有实质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与他的心跳共生,以他的血脉为饮。
在这近乎无穷大的思维与感知之中, 他几乎失去了他自己, 在那仿佛承载了世界万物的重量面前,他连自己的存在都几乎感受不到,甚至一度连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到哪去?又为何会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应当有的, 他应当明白要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若他只是一片空无,他绝不会试图追寻自我,若他只是一介新生,他也绝不会探问过往。
于是,他决绝的转身,义无反顾的投入几乎无穷尽的海洋之中, 在波浪的起伏之间,寻找属于他的那片浪花。
他穿梭过浓重的思想之雾,游弋过迷蒙的感官之雨, 遍历过数不清的他人之梦,终于穿梭过了一切的虚假与无关,在海渊的深处寻得那片被冰封的,属于【记忆】的浪潮。
在冰封破碎的刹那,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出生在一片黑暗中,那里的黑暗不如现在这般,只是纯粹的少有光线。
少年从出生开始变受缚于牢笼之中,不曾见过阳光,也不曾看见自己,只能从书中了解世界。
他受着不应该受的罚,被逼问着不知晓的事,被当成一个不认识的人,却在心中生出了叛逆又执拗的火。
他给自己起了名字,固执的强调着自己而并非他人。
直到后来,少年长成的时候,他携着几件前生的旧物,孤身一人的,汇入了无际的群星之中,他知道,那艘巨舰虽是自己的故乡,却也并非自己的‘家’。
于是,他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程,只为了生存和远离。
在居无定所的流浪之中,少年学会了独自生存,遇见了前生孽债的牵连人,最后又因那过去的追赶,登上了自己此身最终的归宿。
一辆重新奔驰寰宇的列车。
他在那里结识了自己决定要一生同行的伙伴,自己后来的家人。
一位看似稳重但也不失活泼,喜好机甲还会画动画片的先生,
一位优雅端庄,却也不失气势,做菜技能虽然十分灾难,但人依旧十分温柔的红发领航员。
他们是这辆列车上最为可靠的两位长辈。
少年虽然没有过亲族长辈的关怀,但他想所谓师长应当就是如此模样吧。
还有一位毛绒绒,总是在等着他们归来,照顾他们起居,十分可爱的列车长。
后来,少年遇到了算是同龄人的伙伴。
一只喜欢拍照,天真可爱,俏皮灵动,时不时有些冒失,却也不失聪慧,总是能在关键时候缓和气氛,坚强勇敢的粉蓝色水母。
一只喜欢翻垃圾桶,活泼好动,还是不是冒出一些鬼点子,执行力超强,但在关键时刻有十分靠得住的灰色小浣熊。
他们一同经历了许多故事和冒险,从失落的冰封星球到流放自己的故乡,到名为盛会之星的美梦之地,再到连银轨未曾联通过的永恒之地...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从彼此的互相有些生疏,到后来丢了谁都不行,一定要整整齐齐才可以的互相珍惜。
不知从何时起,少年有了归处,将那辆同伴所在的列车认定为名为‘家’的存在。
他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成长。
他看到了许多不同的世界,经历了各种艰难险峻的冒险,释怀了耿耿于怀,如影随形的前生。
从一开始的暂时歇脚,到后来决定迈出自己的步伐,踏出崭新的一步,与他们一同前行。
他们还结识了另外一只同协的小鸟,认识了红色版本的水母,认识了很多其他的伙伴。
少年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也许能够持续很久很久,他将那些过往如珠如宝般珍藏,将与自己同行的伙伴视作此生最重要之物,如同一只从未有过任何财宝的巨龙终于找了自己所要守护的宝藏。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旅途不可能是永恒的,却仍旧在心底期望着那样不切实际的未来。
就这样,他们走过了一站、一站又一站,成长到了旅途最开始时的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程度。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冰水,临头泼下,将他从几乎快要忘乎所以的幻梦之中唤醒了过来。
那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惨烈战争。
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烧连所有派系,几乎将整个宇宙逼近末日,让诸神纷纷皆亲自在命运的棋盘上落子的列神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