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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景元也接着道:“自上次的发现之后,云骑军在巡查方面已经加强了巡逻,各处也都加派了人手,可即便如此昨夜也依旧未有人发现异常,相关的检测系统也没有发挥作用,太卜司的穷观阵更是被扰乱,无法运行。”

  说到这里,景元的声音都变得凝重了起来,“明明敌人已经来袭,我们却连敌人的踪迹都察觉不到,更不要提迎战。如果昨日没有那位不知名的人在这阻拦,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他也是你们所说的星核猎手的一员?”

  丹恒点了点头,他扫视了一眼此处的残骸,发现果然是虫子的尸骸最多,“是萨姆,常以机甲出现并进行战斗的一位成员,其前身是专门对抗虫群的格拉默铁骑。”

  景元听完不经感叹,“感觉会是应星哥很喜欢的类型。”

  哦,他说的不是机甲里面的人,是机甲本身。

  几人随后又去另外两处地点看了看,在工造司附近的战斗痕迹上留有大量的量子元素和电子涂鸦,在丹鼎司那处则是丹枫几人见识过的蛛网状雷电焦痕以及相应的长刀痕迹以及枪弹爆炸痕迹。

  是银狼和卡芙卡。

  算上已经正身出场的刃,星核猎手除了艾利欧以外的人已经全员出战了,而艾利欧,丹恒也并不认为对方就没有什么动作。

  这些战场没有太多的有用情报,银狼的电子涂鸦倒是可以分析一二,也许还能拆出那位星核猎手兴致来了留在其中的一两句提醒,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看上去,她们好像就是专门的来替云骑军打完这些东西的,而且打完就走,毫无留恋。”三月七吐槽道,“什么时候星核猎手都开始抢云骑军的活了。”

  她看了看四周,“而且居然都跑到了丹鼎司这么深入的地方来,这往下就是鳞渊境了啊!”

  听到她这话,景元、丹恒、丹枫都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些战斗的发生地点越来越深入罗浮内部了?”

  丹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入侵者的目的是鳞渊境?!可若是如此这些人的目的是持明族?还是幽囚狱?亦或者说...”

  “是建木。”丹枫突然出声道。

  丹恒闻声转头望去,就看见丹枫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无比确定的道:“他们的目标,是建木。”

  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半掩在袖子里的手也微微攥紧,“我原本就想于演武仪典前在显龙大雩殿进行奠仪的时候重新加固建木的封印。”

  那一瞬间,丹恒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骨下升腾而起。

  因为在原本这段时间的历史上,觊觎建木并一路攻进鳞渊境引致大乱只有一个倏忽之乱。

  那一切悲剧开始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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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是的,记忆是会顺延的,可想而知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继承到这些谣言的罗浮人面色会有多精彩

  景元:到时候干脆把将军位置丢给符卿吧(反正啥事都解决了,相信这一点舆论符卿一定能够解决的)

  放心,最后能挽回的肯定都能挽回,就算是要付出代价都也能获得相配的成果,历史的结果是不能被改变的,但到达这个结果的过程可以暗箱操作。

  第81章 一起睡

  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个巧合。

  建木赐福在丰饶赐福中也是极为稀罕的存在, 丰饶民觊觎已久,以建木为目标并不稀奇,就算不是丰饶民, 建木赐福也足够作为对方目标之一, 幻胧就是如此。

  哪怕对方能够攻进鳞渊境,也只是说明对方实力强大。

  更何况,现在并不是倏忽之乱发生的时间点那是还要在过上些年月, 在仙舟都以为第二次丰饶大战彻底结束的时候才会到来的噩梦, 但丹恒却莫名的感到了一种危机感的迫近。

  他总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一次的事会不会是倏忽之乱的一种再演?

  星和三月七一听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道:“又来?!”

  景元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面色凝重的道:“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糟糕了,罗浮上一切检测系统对他们完全没有效用, 太卜司无法预警, 云骑军的哨也难以察觉,进入罗浮对这些入侵者而言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入侵者都还只是些散兵游勇, 哪怕是一般的云骑军,合力为之也能解决,但届时面对建木,到来的可就未必只有这些乌合之众了...不过,我记得建木的封印并没有什么问题吧?”他像丹枫确认道。

  丹枫微微点头,“我检查过, 建木封印完好,并无差错,之所以计划加固封印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他稍微捏了一个云吟术, 隔绝了几人对话的声音,随后才接着说道:

  “大约就在列车到来罗浮之前,建木内部一直受到不朽龙力压制的丰饶之力产生了异常波动。我当时便有所察觉,上报了腾骁,并决定在演武仪典前的奠仪之上加强封印。”

  他顿了顿,“现在想来,建木异动,也许正是这场乱事的一个预兆。”

  丹恒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你认为建木异动也许和列车来到这个时代有关?”

  他想了想同样也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建木前脚异动,列车后脚就来了,说没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他顺势问道:“所谓的异常波动具体是指?”

  丹枫知道他并未担任过龙尊对看守建木封印的详情不太清楚,解释道:“不朽之力之所以能够压制建木,是因为不朽龙力本身就有着造化形骸的能力,并且能够将其保持在这种状态,处于封印下的丰饶之力本该被不朽之力压制在恒定稳固的状态中。”

  “但这段时间以来,丰饶之力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开始变得忽而沸腾,忽而冷却,动时活跃异常,好似收到了外物的滋补,静事犹如一潭死水,连缓慢循环着的力量都趋于静止,仿佛凝固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黄泉所说的大灾?”星疑问道。

  丹恒摇了摇头,“不,建木之乱确实是非常棘手的灾难,但也并非完全无解,至少对于罗浮而言,还远远达不到将罗浮归于虚无的程度。”

  最后景元一锤定音,“总之,事关建木,重要程度非比寻常,还是先将此事禀告给将军吧。”

  几人皆是点了点头,草草结束了现场调查,一起赶去了神策府。

  可怜腾骁,昨夜才刚刚加了一晚上的班,今早差点就在高位上睡着了,刚刚忙中偷闲打了个瞌睡,突然背后一凉,一睁眼,就突然看见丹枫那家伙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上的重渊珠貌似随时会砸到他头上来一样。

  “醒了?”见他睁眼,丹枫默默的把重渊珠收了回去,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腾骁呆呆的点了点头,眼中还仍旧带着未退的朦胧睡意,就听丹枫继续道:“那就好,建木要出事了。”

  这消息那叫一个提神醒脑,听在腾骁耳中无异于帝弓赐福的威灵斩下阵刀时霹雳的雷霆在耳边炸响,使他直接打了个激灵,犹如被一盆凉水劈头淋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什么朦胧的困意都直接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

  这下就是要腾骁去休息,腾骁都睡不好了。

  景元上前将相关的事情简要的解释了一遍,腾骁那重启的大脑就犹如被挥鞭子赶着的马,从原本的慢悠悠赶路到后来的那叫一个策马奔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腾骁在心里发出一声呻吟,领着几人到了更加私密的议事厅,细细询问了详情后沉思了一会才道:“建木异像我听丹枫提起过,也早有准备,想必他也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见几人点头,他才继续道:“在星穹列车的各位来临后我们也曾将此事与列车的到来,以及这背后的情况联系起来,但依旧未有所获。”

  “那个,很抱歉,请容我打断一下。”就在他话语的间隙中,丹恒微微抬手示意自己需要发言,“在此之前,我想要向腾骁将军确认一件事情。”

  他看向腾骁,“联盟是否确认过其他丰饶民最近的情况,我知道,有作为巡猎令使的您再次坐镇,一般的丰饶民不可能在您的眼皮下瞒天过海,但如果是与您同等的存在呢?”

  看着腾骁的眼睛:“比如,丰饶的令使。”

  他知道自己这个发言基本就等同于暴露一些未来的信息,但他无法保证他们的到来不会引动蝴蝶的翅膀导致倏忽提前到来,所以他必须要进行一个排除确认。

  很快,腾骁就回答他,“联盟曾经交手或间接交手过的丰饶令使,联盟都有在关注其动向,就在前两天,最新的动向报告才刚刚下来,确定至少在这一段日子,他们的活动轨迹都在距离罗浮极远的星域内。”

  不然,罗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举行演武仪典。

  丹恒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将军。”

  腾骁摆了摆手,道了一声无碍,也没有多问,“当下的问题是如何迎敌?既然我们提前察觉了他们的目标之所在就不能被动行事。”

  景元闻言举起手,“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说。”腾骁没有废话,直接道。

  景元微微一笑:“我们不能检测到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无法进行示警,若是这样干等着迎敌完全是处于被动状态,干脆变被动为主动,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我们何不来一招引蛇出洞?”

  腾骁闻言沉思了一会,转头看向丹枫,“丹枫,奠仪准备的怎么样了?”

  丹枫微微点头,“大致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原本最快也要半月后才能举行奠仪。”

  演武仪典在一个月后,原本按照这个时间安排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排除那些观众安排,缩减过程呢?”

  丹枫顿了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给出了一个时限,“一周。”

  “好。”腾骁当机立断,“就算这么决定了,一周后举行奠仪,此次奠仪不安排额外观众进行观礼,具体的判断和指挥调度交由景元骁卫进行决策,非必要不必向我确认。”

  景元也没想到自己这会突然接了一个这么大的任务,顿时瞪大了眼睛,腾骁此举大有放权之意,他何等聪明,几乎不至片刻就反应过来腾骁是要做什么。

  “将军!”他唤道。

  腾骁这是在培养他作为下任将军的能力和功绩积累啊!

  “景元,我可以交给你吗?”腾骁抬手示意,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沉着声音就问了这么一句。

  景元看着那人高马大的将军,无端的感觉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从那无形的气势中泄了下来,连同那句话一起落在了他的肩上,很沉、很重,不太好受却又必须承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收了原来的表情,肃然坐正了身体,“是,将军。”

  腾骁这才看向一旁后来一直静默着的列车组,“此次行动,我也想要麻烦一下列车的诸位,建木乃罗浮的至关重要之处,腾骁想要恳请诸位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丹恒和星还有三月七对视了一样,微微的点了点头,“将军不必如此客气,罗浮也是列车重要的盟友,罗浮有难,列车也不会坐视不管,而且此趟意外,罗浮也帮助我们良多。”

  三月七也笑道:“是啊,腾骁将军,哪怕是看在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份上,咱们都肯定会帮忙的,在未来,咱们也没少和景元打交道。”

  腾骁闻言爽朗的笑了几声,“那正好,如此,腾骁便在此谢过了,等此次事件结束,罗浮也必有重谢。”

  离开神策府的时候,景元因为突然接到了这么一个大任务,难得有些压力山大,不免显得心事重重,星和三月七见状跟在他身边一个劲的安慰,丹恒就习惯性的落在两人后面。

  “丹枫。”

  他想了又想,还是叫住了丹枫。

  丹枫同样落在后头,就比他快上一两步,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眼色柔和的示意他‘什么事?’

  丹恒目光落在他眼下,那里一片白皙,但他还是迟疑的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丹枫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也没有瞒他,“还好,只是昨夜又重历不朽往事,大概是魇着了,没能歇个安稳。”

  丹恒闻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你又梦见了?”

  算上他上次撞见的时候,中间也不过就隔了三日,这未免也太频繁了吧?以这种做梦的频率,丹枫真的能够休息好吗?

  想起自己残破梦境中,丹枫每日早起时的恍惚,若是时常如此,也难怪丹枫的精神状态会那般,不如说丹枫居然还能保持着这种冷静理性且清醒的心智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你之前做梦也这么频繁吗?”他问道。

  丹枫摇了摇头,失笑道:“倒也不曾,若往日我也这般三两天便要梦回不朽,魇在梦中,恐怕等不到你们来,我便要先一步步入龙狂了,不过...最近梦魇的频率确实上升了不少。”

  他并非毫无察觉,却表现的并不在意,他与这样的境况相伴大半生,若无意外,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他蜕生,早已习惯了这样堪称折磨的夜晚。

  但不知怎么的,透过他那张看似毫不在意的表现,丹恒却似乎仿佛看见了这张成熟淡然的外表之下那个孤零零一个人蜷缩在深夜的黑暗中的人,那或许是个大人,也或许是个小孩,总之看上去的时候就像是个蜷缩的孩童。

  透过那孩童,他似乎看见的另一个人,不是丹枫,而是那个曾经在黑暗的牢狱角落,听着幽深的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凶恶又悠远的咆哮,害怕的忍不住瑟缩的孩童。

  孩童的手脚缠着锁链,在冰冷静默的牢狱中时不时相互碰撞发出碰撞的轻响,身边除了自己的尾巴没有任何可以抱着慰藉自我的物什,整个牢狱中只能听见孩童自己因为害怕而发出来的无意义的鼻音。

  过往的狱卒对他只有无情的淡漠甚至在非必要的时候不会同他说一句话,那对孩童本身是一种保护,却也是一种残忍,年纪尚小的他也意识不到自己到底需要些什么,在害怕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在为了纯白的恐惧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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