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钢琴师作为组织者咬着牙站出来,表情视死如归,“神渡大人,我们不是有意的……”
他们以为来的是中原中也才这么开玩笑的啊啊啊,现在看来他们没有被当场杀掉已经算神渡久今天心情好了。
的确是不一样。长久没有得到回应的钢琴师胆子很大地偷偷抬起头,总觉得今天的神渡干部没有往常那种远远看到就想躲着走的气质,如果是平时的神渡干部,他们不可能认错人啊!
现在神渡大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的好心情被他们几个全毁了。信天翁绝望地闭上眼睛,最能说会道的宣传官也不敢开口,平时像闷葫芦的冷血更是别提了。
医生?医生已经躲在角落里假装蘑菇了。
而在几人忐忑的心情中,玩家还在平复剧烈的心跳,吓死他了,这群人仗着中原中也厉害就没轻没重的,杀气一点也没收敛,把没心理准备的玩家吓个半死。
这就是报应吗?玩家捂着心口淡淡地想。他想用旗会几人的尸体吓中原中也,反而被这几个人的杀意吓了一跳。
毛茸茸的猫头蹭了蹭玩家的脸颊,终于缓过来的玩家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绝对不上战场!
坚决不!
他特别爱种地,种出来的豌豆替他上战场还不行吗,别为难我们种田玩家了好吗?
首领让他上战场他就辞职!从此休假一辈子!
这么想着,玩家还要回过神安抚这几个把他吓一跳的罪魁祸首,“没关系,”天知道玩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着牙,“我有事找你们。”
旗会众人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玩家从他们的深浅不一的发色上扫过,首先确定了最符合大众审美的宣传官。
“听说过我的异能力吗?”
明明是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他们的地盘,刚来的时候甚至还吃了个下马威,但是玩家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对上这五个男人都像是在欺负人。
“宣传官,”他点名,“你意下如何?”
雌雄莫辨的男人微微睁大眼睛,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的一张巧嘴很快找到了理由。
“我需要抛头露面,我的公众形象会影响组织的利益,恐怕不适合……”
行吗行吗行吗?神渡久看上去是会在乎港口黑手党的形象的人吗?
嗯。玩家点点头,被说服了,目光继续在剩下四个人里挑选着。
四个男人灵魂已经慌乱地到处跑,身体却被牢牢钉在原地,明明一开始蓝发干部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啊,因为中也的关系现在反倒是没有逃跑的理由了。
但是真的好想逃啊!!
蓝发的干部仿佛港口黑手党的规则怪谈,只要出现在对方面前就会触发“有没有恋爱的想法?”“想不想培育个孩子?”二选一的回答,而现在这个怪谈轮到他们了啊啊啊。
一开始还觉得神渡干部今天看起来不怎么可怕,触发规则怪谈后怎么看怎么吓人啊!
他们拼命给已经逃过一劫的宣传官打眼色,愣着干什么,不要见死不救啊!中也!快叫中也来救救啊!他们顶不住啊!
跟俄罗斯轮盘一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选来选去,几人无助地仿佛过年的猪。
这边,玩家很快选好了第二个目标。
“信天翁?”
扎着小辫子的轻浮男人老老实实地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然后就用可怜的神色眼巴巴地看着他。
玩家:“……”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别求我了,我求求你行不行?
玩家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白毛上,也是躲他躲得最厉害的一个,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希望。
“你也”
钢琴师穿着黑白两色的衣服,纤长的手指合十,眨巴着眼睛欲语还休地看他。
“你们……”玩家疑惑地看着他们,犹记得这几个五大三粗的青年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认识中也后越来越奇怪了呢?
其实玩家误会中原中也了,这事跟赭发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
通关神渡久规则怪谈的攻略是某绷带少年透露的,只要撒娇就能够逃过一劫什么的,钢琴师也没想过是真的,在小命面前,人设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毕竟他们已经过了最爱装的年纪了。
不过几人和十六岁的中原中也还能玩到一起,很难说是中也太成熟,还是这群人有点幼稚。
神渡久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对这几人突兀地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像被创到了,他默默无语一会儿,仿佛几个世纪过去了,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中也的恋爱对象是谁?”
钢琴家少女祈祷的手势破碎了,信天翁可怜的表情绷不住了,就连冷血都震惊地抬起头,望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蓝发男人。
中也?恋爱???
跟谁?宝石吗??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俱乐部的门被从外面啪的一声打开了。高调华丽的少年音打破了内部的寂静。
“什么事那么着急?”
旗会五人组看到八卦的主人公,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
被吓了一跳的中也下意识后退一步。
钴蓝眼眸狐疑地盯着他们。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
怎么看的他浑身毛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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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青年们自发聚集在一起,在黑暗中燃起篝火。
俱乐部的内部被改造成游戏厅的模样,比起玩家常去的酒吧之类,待在这里的青年们简直像是大孩子。
穿着齐整西装的中原中也推开门看到全都是熟悉的人后心就放回去了一半,不是敌袭就好,魏尔伦的惨案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闲庭信步到几人中间,中原中也拉开高脚凳坐下,一只脚踩在上面,抱臂挑眉。
“到底有什么事情十万火急?嗯?”
不记仇的中原中也已经忘记了昨天在玩家那里的狼狈,处于朋友面前的他神情惬意、姿态放松,不再介怀自己身份的赭发少年与港口黑手党上下打成一片,说起人脉来怕不是比十个玩家还要多。
信天翁绞着手里的墨镜,扭捏着,要是平时神渡久不在,他们几个打趣着中也就能问出来,但是现在就像到班主任跟前一样,什么浑话也不敢说了。
“我们在说,中也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最后还是问出来了,实在是蓝发男人的目光有些太殷切,隐含的催促意味让消瘦的钢琴家都要落下几滴冷汗。
中原中也像被造谣一样,动作很大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被重力包裹的拳头捶在台球桌上,看得信天翁心疼地撇过脸。
“哈?!”他千真万确是被造谣了。
“我才16岁!”
港口黑手党重力使的口头禅就这么水灵灵地脱口而出,中也在说完才发现自己头一回应对这么古怪的场合,“这种荒谬的谣言……?”
中原中也纳闷,狐疑地环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到一脸无辜的蓝发男人身上,想到那天走向诡异的对话,他在小小的年纪就感到无比的心累。
“神渡先生,完全没有这回事。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说罢,气炸了的小个子少年猛地转过身,对自己不靠谱的朋友们重拳出击。
“还有你们啊混蛋,我才16岁这件事已经被你们忘了吧?!每天的工作做都做不完,我哪里有空去做那种事啊?!”
很难说中原中也有没有偷偷骂过森首领几句,当然就算他骂了好朋友们也会为他保密,但朋友道德感太低也有坏处,因为此时这几个人已经开始当着中也的面蛐蛐他了。
“我以为中也君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即使才16岁也应该很有经验才对。”
“哪里有女孩子啊!”中也闭目。
“工作真的有那么忙吗,前几天还在抱怨出口宝石这条线已经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了,无聊的话完全有可能出去约会吧。”
“当然是有别的工作啊!”中也攥拳。
“中也君很受首领的器重呢,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太宰君。”
“嗯嗯,说不定呢。”
“你们这些家伙!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中原中也听到自己和讨厌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比较,怒气值腾的一下到顶,脑袋上蹦出一个井号,重力已经凝聚在掌心,“谁要成为那个有自杀癖的奇怪家伙!”
故意逗中也的朋友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赭发少年在神渡干部面前表现得多么乖巧,开玩笑,不趁着对方收敛脾气的时候欺负,那岂不是错过天大的好事。
“诶?”
玩家本来还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打闹,心想活泼可爱的小豌豆快快长大,就突然听到了令玩家警觉的词语,忍不住出声加入讨论。
神渡久:“不奇怪啊,我见过好多人呢。”
……好多人?!
这下换中原中也震惊了,“除了他之外,我没有见过其他人这么怪了。”他想到迄今为止还活蹦乱跳的绷带家伙,神色有些复杂,“而且除了太宰,也没有人一直自杀却还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吧?”
是这样吗?
玩家迷惑了,他还记得自己救下的每一个人,明明是不同的啊。
他倒豆子一样地列举着。
“x年x月x日,我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准备上吊自杀的人,他是黑色的头发。xx日,我正在咖喱店里吃饭的时候救下了一个吃过期大米中毒的人,他的唇色很淡。x日,我在海边遇到了一个溺水的人,他有一双鸢色的眼睛。xx日,在酒吧里,我碰到了一个想要喝洗洁精酒自杀的人,但是他不能饮酒,因为他明明还是少年……”
这是很多个不同的人,对吧?
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漆黑的蓬松头发,唇色浅淡,单薄清瘦像一座披着人皮的骨架。
他突然想起那双含着一丝委屈的鸢色眼睛。
“原来这就是太宰治吗?”
玩家触碰到什么禁忌似的微微睁大眼睛,像解谜游戏里分散的线索突然串在一起,脑海里厚厚的迷雾被一层层拨开,突然地从雾里飞出一只夜莺,衔着一条染血的金币。
是他的奖励。
一截鲜艳的、猩红的舌尖在颜色浅淡的唇齿开合间吐露,这幅阴郁黑白的肖像画添上了唯一的浓烈。
浓烈地像第一次看见燃烧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