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因此太宰才说出了“事情或许不是由他一个人造成的”这种话,然而引导织田作去对抗一个组织的首领,和让他去送死没有区别。
所以太宰选择了隐瞒。
然而在神渡久出现之后,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这个笨蛋完全把我什么都不知道写在脸上,还笑着送他礼物。
太宰上一刻还在冷漠的分析他的行为,下一秒却被那种滚烫的心情直直的凑到脸上,换做谁都不能冷静下来的吧。
因此太宰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环交给了神渡久。
那就是,如何让失去孩子们的织田作,重新振作起来。
本来这只是一个将计就计的简单计谋,却在看到织田作崩溃的神色后,太宰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被什么牵绊着努力活下去的。
不止他一个。
那么,作为将他拉出虚无的引力,神渡久,你是否能够再次奇迹重现,让织田作也愿意活下来呢。
毕竟让孩子们作为锚点还是太脆弱了。
终于,在他几分忐忑的等待中,神渡久圆满地完成了他的期待。
所以太宰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第78章
神渡久的通缉令被撤销了, 他的通缉令和与军警的对抗引起了异能界的轩然大波,但是政府撤销通缉令这样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
港口黑手党内部也一样。
因此当玩家从本部大楼出来时,看到的依然是面带畏惧的黑手党成员们, 他走过时, 他们甚至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蓝发干部顾不上他们, 他现在还沉浸在收获四金豌豆的喜悦中。
因此玩家脚步一拐走向了自己名下的那座咖啡厅。
因为当时的用途就是方便织田作之助与自己碰面,因此咖啡厅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的上班族, 偶尔还有作者们在这里举行沙龙。
玩家只是一时兴起来到这里, 没想到却碰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瘦弱的青年依然带着那顶毛茸茸的白帽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隔着一层明亮的玻璃对他微笑。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神渡久快步向他走来,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费奥多尔摊开手,笑眯眯地说, “只是听说这里的环境很好, 没想到会见到你呢。”
“没想到吗?好吧。”玩家不在意, 他真正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因为过于恳切的神情上身都微微前倾,“现在想出国还来得及吗?”
漂亮的、挑不出缺点的容颜在眼前放大, 银白色的双眼越来越像两轮圆月,神渡久依旧这么我行我素,完全看不出他这段时间内经历的一切离奇事情。
仿佛军警的追捕,被猎犬扑咬的困境都不能让他动容哪怕一分一毫。
费奥多尔抬起紫色眼眸, 与灼目的圆月对视,手中却轻轻搅着杯中的咖啡, 即使被贴近到如此距离,也只有一瞬间的屏息,很快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置可否地说:“神渡先生现在出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已经洗清了莫须有的罪名不是吗?”
“你在遗憾什么?”
费奥多尔轻轻眨着紫红色的眼睛, 嘴巴微微抿起,“当时为什么不答应我呢?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么现在是做完了才想起我吗?”
“啊,”玩家完全没有被他这一长串的话打乱思路,而是直接地说:“意思就是不可以,对吧?”
的确是有这样的NPC存在的,满嘴暧昧不清的话和谜语,一个成熟的玩家要学会自己总结答案。
因此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玩家抬起银白色的眼睛仔细地端详了费奥多尔几秒钟,黑发的青年不解地歪过头。
“呃”
下一秒他疑惑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呲
余光还来不及瞥见银色的刀锋,比风更快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脖子,动手的人手法精妙,从大动脉喷射出的血甚至有一瞬间的停滞才像漏气般涌出。
黑发的瘦弱青年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疑惑表情,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可有人在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刚刚站稳,匕首尖端甚至没有沾上他的血,那把顷刻间取人性命的匕首被轻轻地插回腰间。
暗红色头发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费奥多尔倒在地上,从脖颈涌出的大片血迹染红了地板,他表情毫无动容的转向命令他开口的存在。
神渡久依然稳稳的坐在位置上,甚至眉眼含笑,表情还保持在刚才谈笑风生时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他就是那个毫无预兆地下令[天衣无缝]将人杀死的幕后黑手。
却完美的符合大众对于黑手党的一贯印象。
蓝发干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不可以的话,那就最后再发挥一点作用吧。”
“稍微有点抱歉,但是我已经答应了那个小丑的请求,是他拜托我杀掉你。”神渡久含着笑,微微耸了下肩。“现在看来你说的很对,他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知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黑发男人已经不能再听到,神渡久还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蹲到他跟前。
费奥多尔脖颈以下一片血污,厚重的毛领披风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唯有头上那顶白色的帽子依然干净。
因此神渡久伸出手,帮他摘下了那顶帽子,然后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黑发,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丝,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神渡久盯着他的黑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
“啧。”
接着他抱着帽子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不出意料地发现,躺在地上的黑发男人已经不再能被他像黑暗中的标识一样,下意识地认出来。
简而言之,失去了白帽子的NPC就像所有的黑毛一样,很快就会被玩家抛之脑后了。
或许是他后退的动作按到了游戏背景音乐的按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的顾客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炸响在咖啡厅的上空。
因为拥有着无论听到什么都能当做是背景音乐的良好心理素质,玩家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中托着下巴沉思。
杀死费奥多尔确实不是他的主意,是上次碰到果戈里之后,为了邀请白发豌豆配合他培育,而答应下来的血腥条款。
杀NPC而已,这种操作对于玩家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虽然一般会受到一些惩罚,不过就大概类似于开红名这样。
因为违反友好协议,因此会遭到全世界所有人的敌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一波又一波的追击。
然而已经拥有四金织田的玩家不在乎,况且他在几天之前刚玩了一把体验版。
成为全世界公敌而已,在四金织田的强度之下,所有人都不足为虑。
不然玩家为什么非要种出四个金色词条的豌豆呢,难道只是因为强迫症和收集癖吗?
当然是因为绝对的强度美。
简单来说,玩家毕业了,从此想培育谁培育谁,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哄来哄去。
只要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嘴角勾起的玩家心情愉悦地想着,从他前一阵莫名其妙被通缉,然后被军警抓捕这件事,差不多可以得出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
那么四金异能力者几乎可以是称霸世界的存在了,只是可惜织田的异能并不强势,因此称霸世界这个梦想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一个四金都有了,第二个还远吗?
不对,玩家顿了顿,他的梦想好像不是称霸世界来着。
他银白色的眼睛转向躺在血泊里的费奥多尔,暗淡下来的紫红色眼睛失去焦点,玩家在他面前倾诉过自己的欲望,当时费奥多尔说过要帮助他,可惜现在人已经躺在地上,无能为力了。
那就由自己来独自完成吧。
玩家两眼放光地想,旁若无人地在一众顾客瑟瑟发抖的情况下掏出手机。
他的梦想是
全世界充满五彩缤纷的豌豆!
那么在这个由黑毛占领的世界里,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杀光比较快。
每一个游戏世界能够生成的人类数据都是有限的,与其等待正常老死之后再生成新的婴儿,果然还是大开杀戒之后等待批量刷新比较快。
如果刷新出来的颜色不满意,那就继续杀,一直刷新,直到满意为止。
对于一名种豌豆来玩家来说,这样的操作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此决定了这样做的玩家,准备先从最近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的阵营开始。
他可是种豌豆玩家,又不是经营玩家,怎么会对自己的阵营有什么归属感?当然是一旦有什么事情就先从自己这边开刀了。
玩家将手机抛到空中后再接住,这个手机在龙头战争时曾担任过他的外置控制板,也是在那时他知道自己可以自由点开下属的面板。
一串串不重要的名字印在他银白色的瞳孔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双白皙的手,食指随意地轻轻点过屏幕。
[9:3:3:1]在一瞬间发动。
下一秒,所有参加过龙头战争的人,几乎全都是黑发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被玩家从上到下依次培育。
然后他用期待的眼神向那些新生的豌豆残酷地下令:
杀掉自己的本体。
这是港口黑手党的历史上真实死去人数最多的一天。
【克隆师】失控。
所有参与过龙头战争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陷入了克隆体的追杀,无论是本部还是基地据点,到处都能看见成员们颤抖着举起武器自相残杀的场景。
然而远处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玩家所知,他身边的[天衣无缝]听到了由近及远的警笛声,出声提醒他,因此玩家挥了挥手,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从位置走到了门口。
他推开了那扇玻璃的大门,柔和的金色阳光照在他蓝色的发丝上,明明周身的冷淡气质更像是富士山上的雪,而非当众杀人的恐怖分子。
“交给你了。”他微微侧脸,向身后的[天衣无缝]交代,目光柔和,像最后一眼似的,“记得挑着黑毛解决。”
于是深红发的男人站在警察的包围圈里,注视着神渡久的背影慢慢地远去。
另一边,港口黑手党行动队的一次任务地点。
中原中也此时惊怒交加。
他看着突然出现对下属们发动攻击的这群人,一开始认为是敌袭,仅仅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群人的违和之处,不仅穿着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黑色西服,连样貌也与自己的下属们一模一样。
而他的下属们,曾经参与龙头战争的成员,对这一幕太过熟悉,有着与自己同一张脸的人对自己举起武器,这场在战争刚结束后几乎每天都会梦到的噩梦,几年后终于还是在现实上演了。
曾经被分为AB小队的成员们,或是恐惧或是愤怒,激烈地自相残杀起来。
他们瞪圆双目,低喃着:“克隆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