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艾瑞格收回法杖，伸指点了点他胳膊上制服的破损处：“我说了多少次，注意点你自己，我可不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你。”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摘下兜帽：“哥谭需要我。”

　　“是啊。”艾瑞格哼笑一声：“要是没有了蝙蝠侠，哥谭第二天就会沉没到海底了，是不是？”

　　蝙蝠侠：“……”

　　他绕过了艾瑞格，把自己的装备一件一件从身上拆下来放进制服柜：“去收拾一下，一会我们一起睡觉。”

　　到现在艾瑞格还不知道蝙蝠侠想给他介绍的是哪一位神明，不过他反复提到要一起睡觉，估计和睡梦也离不开关系。

　　反正蝙蝠侠一直把他的劝告或者微微带点刺的冷嘲热讽当成耳边风，艾瑞格对着旁边同样一脸无奈的韦恩夫妇不大明显地摇摇头，然后转头向韦恩庄园的出口走去：“我到你的房间等你。”

　　布鲁斯的速度比艾瑞格想得还快，艾瑞格刚把自己的被子放到他的床上没多久，布鲁斯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艾瑞格看不惯他随便拿毛巾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上抹两下就完事，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布鲁斯的头发上的水色立刻消失，服帖的被拢在一起，看起来像刚刚做了个造型。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也许你能在我不得不脱下蝙蝠战衣，去参加一场宴会的时候……”

　　艾瑞格冷酷道：“我不干。”

　　布鲁斯：“……”

　　“快点。”艾瑞格坐在床的一边，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赶紧躺下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是你躺下来，别动。”布鲁斯也坐上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然后倒了一些粉末在自己的手上。

　　艾瑞格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沙子？”

　　“是他的东西。”布鲁斯说着，伸出那只放了沙子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艾瑞格依言照做：“然后呢？”

　　布鲁斯对他微笑一下：“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们睡觉。”

　　……

　　这感觉有些奇妙。

　　很难有人能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立刻睡着，并且本人还在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艾瑞格从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穿着他那件白色的法师袍，而被他握着的手也已经覆盖上一层黑色的皮革，蝙蝠侠也在同一时刻醒来，转过头冷静地看着他。

　　艾瑞格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这才发现身下枕着的是一片柔软幼嫩的草地，无数叫不上名字、但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片草地的花在身旁开放。

　　他抬起头，看见一片浩瀚到令人难以描述的星空。无数星星成群闪烁，最明亮的月亮高悬中央，散发着洁白的熠熠光辉。

　　但令人惊奇的是，这本应处于夜晚的草地，竟然如同白昼下一般视物明亮，甚至连草叶边缘的绒毛都纤毫毕见，亮得仿佛光源就在草地中央。

　　不过这本来就处于梦境之中，现实所无法覆盖的奇妙之地，哪怕不合常理的事发生的再多，也只能令人赞叹梦境的美妙绝伦。

　　“很久不见了，蝙蝠侠。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这声音从身后传来，显得十分古怪而虚无缥缈。艾瑞格站起来，向后转过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高个的瘦削男人，身披一件黑色的长袍，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脸部苍白的仿若油漆涂抹；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出生就从未打理过，眼白也是同样的黑色，只是一对眼珠璀璨如星辰，甚至连天空的星星都显得黯淡起来。

　　那件黑色的长袍在脚部渐变至红色，火红的下摆随着走来的方向长长拖曳至身后，还有花纹不断游走，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张张表情各异、不断变换的人面。

　　他看着和蝙蝠侠站在一起的艾瑞格，嘴角向上轻轻抬起：“你还带了一位来自其他位面的朋友。”

　　蝙蝠侠向他点点头，然后为艾瑞格介绍道：“他是梦境的主人，睡魔。”

　　“要是没有事，你一定不会主动来找我。”显然睡魔深谙蝙蝠侠的性格：“眠梦细沙终于发挥了作用，向我说明你们的来意吧。”

　　“尊敬的梦境之主。”艾瑞格说：“我来到这里，是想请求一位神明的帮助。”

　　睡魔看了蝙蝠侠一眼。

　　然后他对艾瑞格摇了摇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艾瑞格一愣：“您不是神明？”

　　“我是无尽家族的一员。凡人发现诸神前，我们已经存在；哪怕黄昏来临，诸神化为尘埃，我们也将一直留存在宇宙之中。”睡魔说道：“我们不是人类，不是神，不是魔鬼，不是任何物种。”

　　“我们只是无尽家族。”

　　艾瑞格看向蝙蝠侠。

　　他没在第一时间着急或者质疑，他猜蝙蝠侠肯定会有别的计划。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看着睡魔说道：“但你一定知道能去哪里找到一位真正的神。”

　　“是的，我的确知道。”睡魔微微颔首：“我不知道他目前确切的地址；因为他存在于我的力量所不能及的维度。”

　　“但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一条有关他的线索。”

　　蝙蝠侠问：“是什么？”

　　睡魔说：“你们可以去伦敦市的苏活区，寻找一家有很多年头的二手书店。找到那间书店的店主，他会告诉你他的位置。”

　　艾瑞格问：“所以那位神明的身份究竟是……？”

　　睡魔露出了见到他们以来的第二次微笑：

　　“他是曾经的地狱之主，堕天使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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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爷：路西法……撒旦啊

　　老爷：……

　　老爷：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康斯坦丁？

　　渣康：追扎塔娜呢，勿cue

　　睡魔是尼尔盖曼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我最喜欢的漫画之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隐含深意的剧情实在令人欲罢不能

　　而且八月五号睡魔美剧就上线啦，不想补漫画（虽然真的很推荐）但是感兴趣的天使们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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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那间二手书店的营业时间很不固定, 店主的脾气也十分古怪，你们最好多去碰碰运气。”

　　说完这句话后，睡魔的身影在他们面前模糊起来, 连着身处的背景一起，仿佛被肆意翻搅的颜料桶，各种色块转瞬模糊成了一团。

　　下一刻，艾瑞格和布鲁斯双双从床上睁开眼睛。

　　艾瑞格捏了捏和布鲁斯交握的那只手，发现掌心里的细沙已经消失无踪。

　　他从床上坐起来，想起睡魔对无尽家族的介绍, 品味了一会后, 对布鲁斯说：“你们这个世界神奇的东西还挺多的。”

　　“这正是令人讨厌的一点。”布鲁斯从床上站起来，穿上自己的拖鞋。

　　意识到他打算出门, 艾瑞格叫住了他：“这么晚了你还打算去干什么？大晚上吃夜宵对保持身材和肌肉含量可不够友好。”

　　“……”布鲁斯说：“去蝙蝠洞,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

　　艾瑞格说：“……我以为你洗了个澡还穿上睡衣的意思就是打算直接休息了, 否则你干什么不直接穿着蝙蝠战衣躺上床？”

　　布鲁斯没有说话。

　　“哦”很快, 艾瑞格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原因，笑容扬了起来：“布鲁斯, 如果你还打算去蝙蝠洞工作的话, 那我就不得不去告诉阿尔弗雷德了。”

　　“你知道他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吧？”

　　布鲁斯：“……”

　　布鲁斯拧门把手的动作顿住了。

　　“我看你还是回来睡觉吧。”艾瑞格施施然从床上站起来：“明天你打算干什么都行不过我要去一趟伦敦, 明天你得继续让提姆去代替你上班了。”

　　布鲁斯道：“我和你一起去。”

　　艾瑞格：“……我以为你更愿意待在家工作？”

　　“伦敦有一个和地狱之主有关系的人在，而之前我竟然对此毫不知情。”布鲁斯面无表情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艾瑞格：“……”

　　行吧。

　　“明天我们开蝙蝠战机过去。”布鲁斯看向艾瑞格：“或者用你的空间魔法？”

　　“我没去过英国，隔得有点远，定位会有些问题。”艾瑞格说：“但其实不用我的空间魔法我们也能去伦敦，你知道有一个在伦敦的至圣所吧？”

　　“很好。”布鲁斯点点头：“就这样。”

　　艾瑞格高高挑起一边眉梢：“所以……？”

　　布鲁斯：“……”

　　在艾瑞格饶有兴味的注视下，布鲁斯不得不放开门把手，又再次走回了床边。

　　“明早见。”艾瑞格跟他打招呼，一边往门口走：“明天我们早点过去, 既然睡魔说想等那家书店开门需要碰碰运气，那不如早去早回。”

　　布鲁斯没什么意见，向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房门被轻轻关上。

　　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远去，布鲁斯又在床上坐了三分钟，然后果断迈开腿，一把拉开房门

　　艾瑞格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看见他后微笑道：“这么晚打算去干什么呀？”

　　布鲁斯：“……”

　　布鲁斯：“…………”

　　他“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

　　第二天，艾瑞格和一脸不悦的蝙蝠侠来到了纽约圣所。

　　奇异博士没管这个大白天出现，仿佛起床气没治好一样的蝙蝠侠。听艾瑞格说明来意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我记得你说的那个二手书店，它的主人是一位来自天堂的权天使，叫亚茨拉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