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则说：“这就是我允许他在哥谭自由活动的原因。”

　　艾瑞格：“……你真固执。”

　　“你也是。”布鲁斯看着他：“阿福说我们两个挺像的，我想他说得对。你也不会轻易接受我的不杀原则，不是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和坚持，布鲁斯，但这不代表我就得被你同化。”艾瑞格说：“阿卡姆里的一些人在我看来十恶不赦，我难以想象你每次用什么心情把他们送进阿卡姆，再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次逃出来。”

　　布鲁斯低声道：“比如小丑。”

　　“是的。”艾瑞格看着他：“比如小丑。你真的不觉得他该死吗？”

　　布鲁斯沉默片刻：“他当然应该。”

　　艾瑞格一手支住头，歪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本身也不觉得我做得是错的。”

　　“你错在自己的身份不是执法者。”布鲁斯轻轻摇头：“任何人的权能都不应凌驾于法律之上。”

　　“说得就跟你私自闯入犯罪现场合法似的。”艾瑞格吐槽一句，接着道：“而且你可能不清楚，在魔法大陆，光明神殿统治的麾下，我就是执法者。”

　　“但这里不是魔法大陆，你也不是哥谭的执法者。”布鲁斯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蝙蝠洞内的其他设施：“当然，我没说我做的就有多合法，我当然不是循规蹈矩的那种人，但”

　　艾瑞格替他说：“但蝙蝠侠得守住最后的那层底线。”

　　布鲁斯看着他，低笑一声：“就是这样。”

　　“我无法放任自己脱离法律，以自己的内心准则来越过法律执行死刑，我难以预估这样做后带来的后果。”他说道，话锋一转：“但你不一样，艾瑞格。”

　　“你来自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世界，接受和我截然不同的教育，还有和我截然不同的经历，以及道德准则。”布鲁斯说：“在我看来，你的道德准则远比我突破底线后的要高。”

　　艾瑞格眨了眨眼睛，难得有点不敢确定：“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按你想做的那样行事。”布鲁斯微笑了一下：“我不会对你过多干涉，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当然杀人这事最后还是要经过我的允许。”

　　艾瑞格：“……有人说过你的控制欲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吗？”

　　布鲁斯笑出了声：“经常的事。”

　　他们辩论了一套关于杀与不杀的看法，双方终于从心底里达成了还算满意的结果；但绕了一圈，最开始的问题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如果非要说，我还是建议顺其自然。”布鲁斯说道：“你之前也说过，到底是否要恢复记忆，取决于白狼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他原本的身份可算不上取决他自己的想法。”

　　“至于美国队长”他说：“既然在他眼里巴基巴恩斯已经死了那么多年，那再让他多死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他把头转向艾瑞格：“你说呢？”

　　艾瑞格：“……”

　　艾瑞格想起自己一开始对布鲁斯可能有的反应的猜想。

　　静观其变、加强对白狼的监视……

　　四舍五入他真的这么干了。

　　艾瑞格欲言又止：“……我真的没看错你。”

　　布鲁斯：“……”

　　布鲁斯：“……这是称赞吗？”

　　“是的。”艾瑞格一本正经：“这是对我自己的称赞。”

　　布鲁斯：“……”

　　看，他们刚谈完，他那根与众不同的脑回路就又开始蹦了。

　　“好吧，我同意你的看法。”艾瑞格揉揉眉心，又想起另一件烦心事：“我还在想该到哪儿找一位真正的神。你知道在哪可以找到吗？”

　　“或许。”布鲁斯说：“但你得先告诉我，找他到底要做什么。”

　　艾瑞格板起脸：“你刚才还说我可以按我想做的那样行事。”

　　布鲁斯：“……这不代表我就得对原因不闻不问。”

　　“嗯……”艾瑞格沉吟了一下：“我可以说的是，我绝不会做任何有害于这个世界的事。”

　　这他倒是相信，布鲁斯心想。在和艾瑞格相处的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光明术士的性格。他是典型的在光明阵营下被教化的那类人，正直，善良，绝不向黑暗妥协。

　　……尽管他有个当亡灵法师的挚友。

　　布鲁斯本来也不认为他打算做什么坏事，但艾瑞格的三缄其口依旧让他生疑。

　　通常除非对他感到什么不满，艾瑞格一般都会直接说明原因，白狼的事在他猜测到之后，艾瑞格也就不再隐瞒，和盘托出。偏偏这件事，布鲁斯已经问了两次，但艾瑞格一点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得十分严防死守……

　　这件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

　　布鲁斯心里想了很多，但表面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微微点点头：“好吧，我可以为你介绍他。”

　　“真的？”艾瑞格本来还以为自己要绞尽脑汁再想想借口，没想到布鲁斯直接同意了，喜出望外道：“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晚夜巡回来就可以。”布鲁斯想了想，说道。

　　“今晚你来我房间，我们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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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艾瑞：……

　　艾瑞（小心翼翼）：你到底……要给我介绍什么神？

　　偷听蝙蝠洞谈话的提宝和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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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艾瑞格：“……”

　　一起睡觉？？？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布鲁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艾瑞格就没有多问，商量好之后就离开了蝙蝠洞, 布鲁斯则留在这里为夜巡做准备。

　　夜巡时两个人照例分开，蝙蝠侠有他自己的助手和夜巡范围，艾瑞格则去找白狼。因为艾瑞格的空间魔法，基本上他们能随时出现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因此每晚出现的地点也都不太固定。

　　不过看在他们也是在认真维持哥谭秩序，没做什么超出义警范围之外的事情, 蝙蝠侠一直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忍耐度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啧啧称奇。

　　今晚两个人照例奔波在哥谭的大街小巷，白狼敏锐地发现艾瑞格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了半天, 终于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吵架了？”

　　艾瑞格还在思考白狼的身份问题, 以及到底该什么时候告知他比较好, 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蝙蝠侠。”白狼说, 露在面罩之外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忧：“他是不是觉得你一直在他家里白吃白住不太好？”

　　艾瑞格从今天下午一直纠结到现在的思路终于断了：“……什么？！”

　　“如果他不乐意，你可以搬到我这儿来住。”白狼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点点头：“我不需要交房租, 韦恩先生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还在, 不够花的话我还能抢劫养你。”

　　“不是……”艾瑞格已经来不及在意“抢劫养你”的问题了，欲言又止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狼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我听说蝙蝠侠很穷……”

　　艾瑞格：“……打住！”

　　这话题没完了是吧！！！

　　白狼冒了一脑袋问号，好像在问艾瑞格他说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艾瑞格深吸一口气，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光明脏话咽了回去：“……首先，他……你看，蝙蝠侠有布鲁斯韦恩提供资金支持，所以其实他并不缺钱花。”

　　白狼：“我还以为韦恩先生只提供装备上的资金帮助。”他苦苦思索了一会，接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因为蝙蝠侠……”

　　艾瑞格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蝙蝠侠没有正经工作！”白狼握拳敲在自己的手掌上：“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打击犯罪上了，根本没工夫出去赚钱养家糊口！”

　　艾瑞格：“……”

　　艾瑞格本来想说蝙蝠侠其实有工作，但仔细想想自从自己来了以后，韦恩企业的事基本上都是他去充门面，而且哪怕在他来之前，好像公司的事务也大部分都是提姆在打理……

　　艾瑞格恍然大悟：“！”

　　所以他真的没有工作！！！

　　艾瑞格的震惊简直透过兜帽冒了出来，以至于连白狼都察觉到了：“他真的太敬业了。”白狼对这个原本看不顺眼的家伙刮目相看：“他竟然为了正义的事业连自己的私生活都抛去了，在韦恩先生没有资助他之前，他是不是一直生活的穷困潦倒？”

　　就跟他刚来哥谭的那会似的，没钱吃饭也没钱住旅馆，光靠打劫混混度日不，蝙蝠侠可能正义到连打劫混混这种事都不会做，所以他可能真的过的很惨很惨……

　　从这一刻开始，白狼对蝙蝠侠肃然起敬！

　　艾瑞格：“……”

　　艾瑞格：“……你……呃，其实……嗯……”

　　艾瑞格：“……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从出复仇者大厦之后一直堆在心里的纠结和怅然，在这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看白狼还是别恢复记忆了，要是等他找回那个智商正常的自己，想想在作为白狼的时候曾经干过的这些事……

　　艾瑞格很怀疑巴基会不会转头去找X教授，请他帮忙再把自己的记忆封起来。

　　今晚艾瑞格和白狼夜巡完的时候刚好在附近碰到了蝙蝠侠。迎着蝙蝠侠警惕的目光，白狼一反爱答不理的常态，充满同情和感同身受地对他点了点头。

　　蝙蝠侠：“……”

　　蝙蝠侠：？

　　……

　　又是一晚的夜巡结束，蝙蝠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蝙蝠洞，迎面而来的是一束温柔的暖光。

　　夜巡中获得的伤口、运动过度的酸痛、以及消耗的精力都在被缓缓抚慰，几秒后光芒消失，受伤的位置已经光洁如新，只剩下撕破染血的制服证明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蝙蝠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握了握拳。

　　曾经没有好好处理，或者积攒下的暗伤一直在影响他，细微但密密麻麻的痛楚一直在黑暗骑士的身体中宣示他们的存在感，只是被沉默掩盖在了喉咙下。

　　但现在，那些痛楚在一天天的治疗中渐渐消失，一开始还不甚明显，但在日积月累之后，蝙蝠侠能清晰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重回不被伤痛拖累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