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么说来,森鸥外抬头看向了刚推门进入的五条悟,五条悟朝他咧嘴一笑,“哟,鸥外醒了。”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上,一双六眼湛蓝的发光。
“没事了吗?”夏油杰不久也凑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这整套床都是悟搬过来的,说是不会产生额外的伤害。”
森鸥外有些好笑,“杰,你真的要成老妈子了。”同时也莫名触动,面前的几人什么也没问,自己内心想好的语句也没了用武之处。
夏油杰额头上冒出来了青筋,难得煽情担忧一把还要被调侃,看来这人精神已经恢复得不错了,根本不需要他们担心,省的这几人天天在私底下叫他老妈子。
“哼哼。”五条悟在一旁不满地发出来噪音,整张脸张牙舞爪,俊秀的脸庞在纠缠在一起,示意两人看向他,不要视若无睹。
直到二人注意力重新回归他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才正经起来,从怀里拿出一张数据报表,难得认真地对森鸥外说道,“这药不在市面上通行,就连药物的化学结构也与一般药物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他能影响到咒术体系,虽然影响有限。”
“这份药理成分我全程监督,血液也从未离开我的六眼,绝对真实有效。”
“我知道了。”森鸥外点头示意,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数据存在明显的问题,“我让人回去调查一下。”
这章药理检验化学结构被森家人拿走,联合五条家在整个黑市市场进行搜查,可惜的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获得任何进展,对于这种药的在售,没有一个人有头绪,他们还随机抓了几个诅咒师,也摇头否认有看到过这种药。
五条悟同时也对高层杀了个回马枪,强行带着夏油杰后面还跟着个五条家家主二次强闯驻地,这次简直是撕破了颜面,不顾五条家家主在后的“拼命” “劝阻” ,一把踢开了大门,毫不客气地站在了中心,质问他们到底在哪拿到的药物。
几个老头简直是气急败坏,大声呵斥其不讲礼仪,质问五条家主是如何教导的,家主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台前,一如他刚刚阻拦时懒散的模样,“我们五条家如何教人还用不着你们几个来决定。那个药物的问题,你们才应该给出答案。”
几个高层在为幕后互相对视,沉思良久,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国立咒术所属科研院交给我们,说是最新的研究手段,无伤无痕,只是会放大感觉。”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试图接受新科技,主要原因在于一个男人已经对他们劝说了好久,他们简直烦躁至极,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实验一下,行就留下,不行滚蛋。
但是,当他们下令彻查时,却意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科研院从未发明过这种东西,往下追查,向他们介绍的人,担保的人,包括为他们办事的秘书,在各种任务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还有一些躺在床上毫无意识。
短短三天时间,从他们拿到药物到五条他们找上门来,所有的相关人员线索全部消失,更加往深处调查,那个劝说他们实验的人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失踪,就差给他盖死亡证明。
可又在高层驻地这个极为机密的地方出现了。
哪怕高层的几个人再无能,也察觉出了问题,下令对全部的咒术驻地,特别是东京和京都两个地方进行彻查,可惜的是,任何有问题的人,在下一秒找上他时,要么死亡,要么立刻窜逃,宣布成为诅咒师,为期半年的彻底调查中,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有用的线索。
第23章
“太宰先生!”敦从门后冒出了一颗脑袋,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礼盒,扁扁的,红黑相间,上面还恶趣味地绑了个桃红色的蝴蝶结,点名要给太宰君,“有你的礼物!”
闻言,顿时整个侦探社都沸腾了,除了敌人寄来的炸弹,已经好多年没有人给太宰治送礼物了,虽说已经是三十多年近四十的男人了,可还是一个一副吊儿郎当,成天没个正经样,让人不由得以拳相待的人物。
找殉情的人找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孤身一个人,每天都在寻找一处好地点,给他的绷带寻思点新用处,乐此不疲地等着队友来捞尸,以此为乐,打发无聊的生活。
“哈?”太宰治朦朦胧胧从睡梦中醒来,大早上吃的毒蘑菇的作用还在脑子里翻滚,生疼生疼,看东西都自带一种弯曲特效,头上还鼓着个国木田砸下的大包,熟练地躲过了现任社长国木田独步的拳头,像鱼一般窜到了敦面前,“让我看看。”
嫌弃地撤掉了那个硕大的蝴蝶结,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有些糊涂的脑子不太能反应过来,能进侦探社的包裹还是走正常手段的,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拆开包裹,太宰治一下僵住了,其他人见状感觉不太对,匆忙上前,推开他一看,令人惊讶的是,里面是一件不太符合体型的黑大衣与几把手术刀,令人熟悉的搭配,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这件衣服好像是前港,黑首领的啊。”敦在一旁打量着这件衣服和手术刀,努力地从脑海中扒拉出许久不见的前港/黑首领的模样。
前港/黑首领森鸥外几个月前就离任将首领的位置交给了中原中也,难得的黑|手|党历史上的和平交接,据说他是自己在一个黑夜里独自离去的,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通知,就在离任的当天晚上就走了,就连他最常穿的大衣也留在了港/黑的首领办公室内。
连中原中也也没有通知。
在这不久后,社长福泽谕吉也正式卸任将位置交给了国木田独步,说是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同样独自离开了。
太宰治在一旁摸着衣服一言不发,出乎意料的有些沉默。
乱步:“不去看看吗?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
江户川乱步一如既往地呆在了办公桌后面,嘴里嚼着个糖果,少见地将眼睛睁开了,碧绿晶莹的眼珠子直直看向太宰治。
“去什么?”太宰一下子扔开了黑大衣连带着几把叮铃作响的手术刀掀翻在地上,装傻充愣。
“好无聊啊!我要出去晃晃!”太宰无视了几人疑惑的眼光,站起身子来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趁着国木田还在研究地上的黑大衣,疑心有什么阴谋的时候,十分熟练地从门口溜走了,独留下暴怒的国木田君。
“站住!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呢!给我回来!”
敦在一旁有些疑惑不解,同样疑惑的还有在这个侦探社的所有人,这等动静将几乎整个武装侦探社的人都叫过来了,不满足显然不会轻易离去,所有人充满好奇的目光都移向了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江户川乱步。
“五倍零食!”乱步也不磨叽,但也不做白工,伸出五根手指头得意地晃了晃,索要报酬。
自从福泽社长走后,这群人看管他的零食更严了。
“乱步君,福泽先生走之前特意提醒我们不要给你太多零食,对身体不好。”
“最多三倍!”
“那我要刚开的那家甜品店的全部新品。”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但想了想还是有零食拿,还是认了。
“森鸥外已经卸任港-黑首领几个月了,虽然是和平接任,但到底还有人不服,这无疑是给作为新任首领中原中也的一次巨大挑战,这是森鸥外给帽子君布置的最后的任务。”
“但是这种事情时间长不是一种好事。”乱步嘴里的硬糖嘎吱作响,在锋利的牙齿间碎裂。“港/黑不能动乱太久,有威望的首领不能存在两个。”
刚刚那份送过来的礼物估计就是森鸥外最后的遗物了,或者说是他作为一个临时指路人对于他的指路对象最后的仁慈。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镜花开口打破了寂静。
“乱步先生,这些物品怎么处理?”
“直接送去太宰的公寓就好了,他会处理好这些的。”
太宰治出门就一头扎进了水里,冰凉刺骨的河水在耳边流淌,带着他沉重的身体去往远方。此刻脑海中不自觉呈现那件黑大衣,万年不变的款式,甚至还是与当年同样的大小,衣服上是陌生但也说得上熟悉的味道,硝烟,消毒水。
这些味道几乎充斥了他的整个童年,自从他将森先生给的大衣烧掉之后就再也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了。没想到今日又能重现。
太宰从河中起来,拖着湿漉漉沉重的大衣走在岸边,抬头看了眼格外圆润的月亮,“今天是满月啊。”
走了半天,干脆原地坐在了地上,拿起电话叫了的士。
这是太宰治一直知道的事情森鸥外卸任后的住处。
或者说森先生一直就没有瞒着自己,大大方方地将住址展示给了他们看,不过他们一直就没有去查实过,也没有兴趣去看望一个孤寡老变态。
只不过没想到第一次去看就是这种情况,这件小屋位于横滨的一座小山上,临海临崖,向下远眺能很清晰地看到整个横滨,特别是港/黑的五座大楼,从某种程度来说,十分符合森鸥外的性格。
他过去的时候,福泽前社长就坐在院子前面,跟前盘坐着一只已经老态龙钟的三花猫,时间匆匆,原本政|府的银狼也变得苍老起来,面上多了许多皱纹,他们就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上,看到他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向上看着月亮,然后低头随意下了颗棋子,看样子,福泽先生在此处时间已经不短了。
在这最后的岁月里,原本的师弟二人倒是再度聚在了一起,连同他们的老师,在这处角落里,度过他们最后的岁月。
太宰治漫步走向院内,一个橙发在那里伫立,中原中也穿着森鸥外留给他的大衣和红围巾静静地站在了曾经的首领面前。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太宰随意地点了点头,驻足在了这处摇椅上,椅子上的正是森鸥外,浑身悠闲地躺在了摇椅上,面部挂着轻松的笑意,脑部是一枚子弹流过的痕迹,除了还残留的一点点鲜血,倒是看不来这个精明了一世,被政|府忌惮了良久的男人就这么永远闭上了他酒红色的眼眸。
“杀手呢?”
“在他放出消息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中原中也接到消息急忙赶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杀手在向外通报消息,他在兴奋地向雇主报道,说是港/黑前首领已经死了,就连银狼也没有发现。
忙着炫耀他的功绩,就连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愚蠢至极。
在他汇报完毕的那一刻,整个脑袋就被中原中也削了下来。他看向了一旁的福泽谕吉,银狼收回了手里的剑,朝他默默颔首,示意他往院内走去,森鸥外的尸体就在里面。
这个男人特地叫来了银狼,为他最后的计划添砖加瓦,将那个胆敢冒犯黑|手|党的男人就地处死,给随之而来的两人指导明路。
森鸥外死在了下午,阳光明媚的时候,他们本在观樱下棋,后来森鸥外释然般朝他笑了一下,难得的,又好像见到了初见时那个庸医骄傲矜持的模样,跟他说“福泽阁下,时间到了。” 于是他便跟着三花猫一起出了院子,听着一声枪响。
森鸥外没有给他们两个留什么遗言或者特殊的遗物,该给的早就给了他们两个了,只是浅浅交代了一下骨灰的去处便什么也没说了。
最后骨灰一半留在了那处小山崖上,远远地看着他守护了半辈子的横滨,此处早已经成了港/黑的地盘,一半留在了港/黑大楼某处角落内,除了中原中也和某个偷看监控的人谁也不知道。
森鸥外这个人生前无需别人赞赏,死后无需他人瞻仰,不需要任何人来他坟墓前哭泣下跪,葬礼依照嘱咐没有办过,墓碑上也只有冷冷清清的一行字森某人,墓地也无需任何无关人等知道,他们几个人去世了,也就没有人会知道港/黑的一任首领埋在此处,也不会闹出个什么拿尸体复活的笑话来。
太宰治走之前和中原中也一起去办了坟墓,石头是中也自己切割的,字同样也是中也写的,太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临走之时,撒了把黄土,轻声说了句:“骗子。” *
福泽谕吉和三花猫在他们走后也去看了眼坟墓,对着作对了一辈子的庸医倒了一杯茶,彻底封了剑,继续生活在那处小院子内。偶尔有侦探社的人前来探望,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不久后,三花猫也去世了。福泽将老师送回了政|府,由他们风光大葬。而他呢?或许再过个十年左右,也会在这摇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太宰回去后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那堆森先生的留给他的物品,本想直接扔出窗外,想了想,又将这件黑大衣与那几把手术刀埋吧埋吧藏到了衣柜最下层。
反正是绝对不会穿上身的。
第24章
轻飘飘的雪花从天上降落,轻柔地覆盖在了屋顶上,位于郊区的高专早先一步被大雪覆盖。几人一觉醒来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雪花初落的那天,哪怕几人不说什么,夜蛾也干脆将几人放了出去,在这种时候,这四个人是完全待不住的,跟拉着一个激动状态下的哈士奇一样,想让他乖乖听话基本没什么可能,与其让他们在不知那节课上溜出去,不如主动打开笼子,让这几个人出去溜溜。
在这种时候,咒灵总是会变得格外的少,纯洁的雪花降落,总会给人带来一种心灵净化的感觉,正巧赶上是日本放假的时候,新生的咒灵寥寥无几,哪怕有一般很弱,几乎不需要特别多的人手。
这是几个咒术师难得的假期时光。硝子叹了口气,把脖子往厚实的的围巾里塞了塞,企图阻挡冷风的入侵,那几个人昨天晚上就吵着要去某个地点玩耍,但是就目前来看,准时到达宿舍楼底下的只有她。
干脆直接去叫人算了。
首先被叫醒的是森鸥外,森鸥外昨晚干脆睡到了他的解剖床上没有回宿舍,被叫醒的时候还睡眼惺忪,完全不记得昨晚被迫答应下的出游计划。
昨晚几乎是通宵批完了森家寄来的文件,其中几分还格外复杂,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敲定各方细节,处理好了的时候几乎天都快亮了,这才没睡几个小时,就被硝子强行叫醒,这简直是世间折磨。
“谁叫你昨晚答应了他们要出去的。”硝子在旁边有些幸灾乐祸,完全不同情某人。
他们这种反转咒术几乎是不会自己把自己害死的,伤到了直接对自己扔个反转咒术,哪怕是森鸥外这种不完全版也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森鸥外抱着爱丽丝酱哈欠一个跟着一个,冲了点咖啡才勉强振作了精神,他对向自己扔咒术毫无兴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干脆自然清醒就好。
此刻的任务就是牵着爱丽丝跟随硝子一起去把那两个最先提出要求,结果此刻人影都没有的DK抓出来。
打开五条悟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除了随意乱摆放的各种甜食,咒具和书籍,连根白毛都看不见,森鸥外走上前,摸了摸床,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连床被子也没有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砰得一声直接踢开紧邻着的夏油杰的房门,那两个害他们早起的罪魁祸首正一人裹一床被子,手里抱着个游戏机,头挨着头睡着正香,凑近一看,游戏机上还有小人在跳动,两人的手也还粘在游戏机上没有下来。
一看就是这两人昨晚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玩着游戏便陷入了沉睡。
“爱丽丝酱~”森鸥外抚摸着他的小女孩,看着两人扬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微笑。
“明白,林太郎。”爱丽丝十分应景地举起了她手里的大针筒,在硝子惊叹的目光下往人身上一戳。
“啊!”
两声惨叫响彻云霄。
“正道怎么了?”熊猫一脸疑惑地倾听者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两只圆豆眼滴溜溜地看着他的创造人。
夜蛾十分淡定地摸了摸熊猫的头,“没什么,只是几个臭小子罢了,不用管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