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猛地逃离了那个巨大的倒十字架,甚至不惜直接站在了平台的边缘,整个人就仿佛一只灵巧的炸了毛的黑猫,身姿迅速地一个翻身,空中翻滚远离危险。
但是深切而沉重的呼吸声仍然传了过来。
森鸥外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个十字架。
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副颓废死亡模样的男人尸体竟然缓缓地抬起了脑袋,热切地凝视着森鸥外。
他歪了歪头,发出了哼哼的肺部漏气的嘶哑笑声。
漆黑的带着血丝的眼珠子随着森鸥外的动作而转动。唯一不变的就是注意力始终在森鸥外的身上。
数把手术刀出现在了手指间,带着锋芒直冲那个诡异的人彘而去。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躲开,又或者是他没有办法躲开,就那么任由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笑声更为强烈。
森鸥外注意到了原本被钉子钉住的手指开始转动,扭曲。
下一秒整个手部就硬生生冲破了钉子的束缚向他席卷而来。困境之下森鸥外只能往台阶上跳,无数把钉子从空中降落,紧追不舍地试图封锁他全部的退路。
脸部和身体不可避免地被钉子划伤,点点血迹顺着森鸥外的皮肤而下,停留在了嘴边。
他毫不在意地抹开了碍人的血迹,整张白皙的脸庞一半被鲜血染湿,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一般魔鬼一般天使。
而酒红色的眼眸在血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耀眼。
狭长的伤口又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迅速恢复。
但是血迹却残留了下来。
不知从哪里忽然间传出了惋惜的叹息声。
但当森鸥外真的去听的时候又消失了。
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中,森鸥外终于被迫降落在了原点,那个满是画像的平台之上。
此时森鸥外也顾不得画像是否诡异,只能提起身子穿梭于画像之间,脚尖轻点,利用画与画的间隔为自己制造风险进行攻击。
手术刀被接连不断地打落,又或者插/入了别的什么地方,只有寥寥几把插入了其中。
眼看着森鸥外就要被逼入绝境,缺手断腿的男人自以为胜券在握带着他的十字架从台上猛地冲了下来,木头在地面上划出了粗粝的沙哑的叫声,整个巨大的人像直冲森鸥外本人而去。
森鸥外原本凝重的神情看着那个诡异的男人猛地冲到他前方的那一刻,扬起了嘴唇。
他一个翻身躲过了咒灵的袭击,趁着咒灵因为惯性还在猛地向前,从怀里趁势掏出手木仓,砰砰几声,八颗子弹全部打在男人身上,特别是脑仁处被子弹外带的咒力给炸开了一个硕大的洞。
原本还在嚣张的咒灵瞬间倒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黑色的血迹在地上蔓延。
一只蜿蜒行进到了森鸥外脚边又被他一脚踩在地上。
森鸥外一脸冷漠地走进了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眸低垂,满眼讽刺,“真亏有你们这群完全不动脑子的咒灵啊。”
他转动着自己的□□。
“所以才会被我轻易捕获。”
话音刚落,森鸥外就像是被卡住一样,整个人的身体如同一根木头僵在了原地。他不甘地从喉咙处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身后的画像眼睛突然动了一下,骨碌一转看向了正前方的森鸥外。
十分满意地裂开了嘴。
原本正在做惊恐造型的人像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摇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骨头转动的响声。
“好累啊~”他伸展着自己的身躯,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将自己的身躯费力地从画框中挤了出来,如同蛇一般十分亲昵地贴在了森鸥外的身边,手抚摸上了森鸥外握着木仓的手腕,轻轻柔柔地将木仓给拿了过去,满脸好奇地看了一看,嗅闻了一下从枪口冒出的硝烟的味道,随后又嫌弃地丢在了一边。
木仓支在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再无拼凑可能。
亲亲热热地将脸贴在了森鸥外的脸边,就仿佛他们关系十分不错的模样。
他抚摸着浑身僵硬的森鸥外的躯壳,由衷地痴恋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身边人酒红色的美丽的眼瞳,看着他不断地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真美啊,不是吗?”
他转头看着森鸥外,“啊对了,忘了你现在动弹不得。”
“真亏有你那么聪明的咒术师,才会让我们费劲心力制造了那么一个结界与局面。”
他抚摸着森鸥外的皮肤,咒力之下,森鸥外的双腿猛地变幻了形态。
骨头在强硬的咒力之下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碎裂重组的声音。
他不满地调整了一下,意图将人的腿变成一副美人鱼的样子,以满足自己诡异的审美。
“真人!别玩了!说好了他的皮肤和骨骼都归我的!” 古川不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一步一步下楼,哪里还有与咒灵缠斗狼狈的模样,原本与他拼死拼活的咒灵正在乖巧地贴合在了他的身上。
“好哦。知道了。”真人瘪了下嘴,有些无趣地应答到。只能用手轻轻敲击着属于他的部位森鸥外酒红色的,此刻正在看着他的眼眸。
这人哪怕完全不能动了,全身也在散发着一个信号,他很愤怒。
古川看着森鸥外,忽然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现在很迷惑。”
“但是你先别迷惑。”
他咯咯笑道,自问自答,像是把自己给逗乐了。
“你们人类的话语真奇妙。”
他看着森鸥外,歪着个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谁叫你们窗的传递功能那么原始呢?都不去确认人的咒术是否完整或者变化。”
古川无辜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庞。
“我不过是找了个皮囊将自己塞进去了而已,在咒术界都晃悠几圈了,他们居然以为是杀咒灵留下的残秽没有去除干净。”
“居然没有一个怀疑我。”
“我也没想到你们对于窗的信息那么不设防备啊。”
他带着挑衅。
“至于监督这个皮囊工作的辅导监督自然是死了啊。”
“况且那个辅导监督那么弱小,岂不是就在那边呐喊着要人来杀了他嘛。”
“虽然我不是人就是了。”
古川围绕着森鸥外走了一圈,十分满意自己看中的猎物。
“那条路可不是白走的。”
“有雾的地方才是安全的,他是我的咒术。”
古川点了点森鸥外的额头,十分满意。
“我得感谢你的警惕一点都没有接触到那些雾气,不然僵硬也不会如此来的完全而及时了。”
“我不过就像确认一下你的皮囊和骨骼合不合我的心意嘛~干嘛那么谨慎。”
“居然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真伤心啊,森先生。”
“顺便说一句,你的皮肤真的挺好看的,果然是反转术式的拥有着,不像那群热衷于战斗的咒术师一样身上那么多刀疤。”
古川看着森鸥外冷漠的脸,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皮囊我已经用旧了,连走路都不利索了,要不是一副纯良的长相方便我骗人,再加上真人答应我,要给我个完美皮囊。我也不至于摔两个跟头还把我的刀捶到了我的头上。”
他低垂下了脸,一脸无辜。
“很痛哎。”
第70章
夏油杰到家门口的时候,在反复斟酌下把本来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他立在门口望向二楼的窗户,注视到了那一抹阴影,忽然间又没有了回家的欲望。
他站在原地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杰。”
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夏油杰抬头看去,开门的是父亲。
五年前,他前去上学之时,父亲的头发还是漆黑的,只不过短短五年,就染上了花白。
原本还算好的精神也莫名变得萎靡不振。
他看向夏油杰的眼神带着怀念与悲伤。
他已经五年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的儿子了。
“爸。”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他看着变得苍老的父亲觉得有些陌生。
夏油父亲并没有在意自己儿子古怪的穿着,他只是沉默地上前一步,将许久未见的儿子抱在了怀里。
“没有事的,杰。”作为父亲的他并不清楚夏油杰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早已丧失了过问的资格。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补偿他。
他又想到了自己日益消瘦与神经质的妻子,忍不住将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
“爸?怎么了?”夏油杰感受着自己父亲抱得越来越紧,呼吸声也变得越加沉重。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突然间如此表露情绪,这让夏油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五年来他头一次回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父母的不熟悉,比如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高上父亲许多了,而他们的情绪与思想他也再次弄不清楚了。
夏油父亲再次一言不吭地摇了摇头,看向院子外面,对着夏油杰欲言又止。
像是想对他说些什么,又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开口。
正当他们僵持之时,一道女声从屋内穿了出来。
“杰,你回来了啊。”一个苍老的女人站在了房间正中央,长发及腰,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在吹动间露出了白发,女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裙,身形削瘦,脸上化着薄妆,深刻的皱纹和青黑的眼圈被粉底掩盖了下去,她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了那里,无悲无喜地看着夏油杰。
“......”
“妈。”夏油杰松开了拥抱着父亲的手,转身正眼看着那个女人。从夏油杰脚下出发与母亲的站位形成了一条鲜明的水平线。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洋洋洒洒地跑进了屋内,造成了一片阳光一片阴影。
母亲笼罩在阴影之下看着夏油杰,神情恍惚,头颅微微摇动,半响才缓慢地开了口。
“杰,既然回来了,就来吃饭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