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人到了门口,但是也没有像个土匪一样横冲直撞直闯人家家里,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敌人,只是想要他尽快脱离幻境,帮助他们解决好咒灵罢了,用不着如此蛮横。
木下田野沉默不语,他是早有准备的。为了他的一切。一脚踢碎了书房的玻璃窗,都是没有咒力的人,或许他还能再挣扎一番,只要,只要将这四个人彻底抹除,他就能重新拥有他的生活。
书房正后方就是后街的短墙,只要越过了这堵墙到达河岸,哪怕是再厉害的人也无法摆脱水的束缚。
但是,很明显,他预估错了。对特级咒术师哪怕是对于一级咒术师而言,他们体内的咒力也在无形中滋养着他们的身体,所以哪怕仅仅是肉/体也绝非一个普通咒术师可以比拟的。
看着逃跑的木下倒也不着急,两个按耐不住的特级甚至还朝收到惊吓的木下夫人笑了笑才出发,三步并两步跳跃鱼于短墙之间,哪怕地势并不熟悉也没有阻挡他们的步伐。
森鸥外与硝子安抚好木下夫人,找了个借口说是老师要和他们玩个游戏,才带着夫人的手镯不紧不慢地出发,特级有特级的方法,他自然也有他的方法,一个穷途末路之人,一个不愿面对现实之人,若想永远摆脱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杀死在面前。
两个特级,哪怕是两个没有咒力的特级,杀死的最好办法就是借助外物。
森鸥外站在河边笑眯眯地看着跑过来的木下田野,五条悟和夏油杰跟在身后,追了不近的距离,两人连气息豆没有乱。
“你在想什么?”五条悟看着男人难得有些疑惑不解,出了幻境万事好说,何必纠缠于此甚至还想逃跑。
木下田野沉默不语,冷汗从额头滴下,向他们深深看了一眼,朝着身后的河水一跃而下,身后的二人组大惊,追着他的步伐就跳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河水凶猛,哪怕只是一条不大的溪流可是水位极高底下河沙流窜,再加上他布置的陷阱,未必不能将两个特级困于此地,没有咒力的支撑,他们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你到底在做什么?”夏油杰摸了把脸,湿漉漉的水从他的刘海上滴落窜进他的眼睛里,搞得怪不舒适的。将人提在面前,木下田野此刻真的犹如一条落水管,浑身狼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疯狂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可惜河面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绝望堆积在心头,这幻境也在帮他们吗?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故障。
“他不会确实疯了吧?”五条悟在旁边疯狂甩动头发,柔软却异常炸起的银色头发此刻成了吸水的绝佳利器,每一滴水分牢牢地锁死在了发丝上,又重又不舒服,只能在那里学动物疯狂甩毛,洒落的水滴丝毫不避让在一旁的夏油杰,雨露均沾地撒在杰的全身上下。
“五!条!悟!”他迟早要制裁这只蓝眼长毛大白猫,至少让他收敛点,别把毛发甩的到处都是。
“哈?”这是丝毫不知道错误的鸡掰猫。
“又想打架吗?”
没理两个又快打起来的DK,森鸥外一把将河道里的东西甩在了木下面前,“我来那么早可不是光为了看戏的。”欣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又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吧?这么不入流的方法,还是放起来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四人将木下田野提回了书房,给木下太太一个安心。
书房内,毛毯被几人滴落地水渗透,但是没人在乎这一点。
木下田野沉默不语,从头到尾也就一句话,“不要伤害我的妻儿。”
“跟我们出去。”森鸥外横刀直断,不想跟他过多废话。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木下坐在他们面前佯装不解,“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想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应该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幻境。”森鸥外坐在他的对面,其他三人配合着包围了这个男人,防止再一次出逃。
男人撇过头,躲避了他的追问。
“你的腿,五条家可以为你寻找合适的义肢,钱也可以帮你解决。”五条悟坐在后面有些不耐烦,一个小任务被他们耽误了那么久,不太合适。
“这里有我的家人,有我健全的身体,有我梦寐以求的生活,这点你们已经体会到了不是吗。”我为什么还要出去呢?话语没说几人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
“假的终究是假的,只存在于一处的幻境,自己欺骗自己,有意思吗?”
虽说体会到了奇妙的家庭气息,可是这种虚妄之物又有何留恋?现实才是真实存在的,像这种只会生活于自己幻境中的懦夫要不是与自己紧密相连五条悟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到这种程度上。
“我们直接带着他强闯出去,怎么样?”五条悟笑得嚣张,向夏油杰示意道。
夏油杰摇摇头指了指沉默的男人,此刻他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明明是一幅生气的模样但是眼睛中却含有泪光。
“你们是天之骄子。”男人悠悠的声音传来出来,“自然有资格说这句话。”
“可是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觉醒了能力的小孩儿罢了。我的父母死于咒灵手下,死无全尸,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能见着。我也不愤恨。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咒术师,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是不是我就能保护更多的像这样的孩子呢?”
“我可努力了。别人说我仅仅只是能成为三级咒术师,但是我硬是靠能力爬到了准二级咒术师的位置。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保护他人。”
男人的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遇到了我挚爱的妻子,我拥有了我的孩子。虽然他们只是普通人但是我们依旧相处的很好,她很理解我,而我的收入也可以给我们带来幸福的生活。”
“我经常在想如果我死了,也可以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锦衣玉食。”
“我从没想过我能活到老年。但是我希望我的家人们可以所以我每次回家都十分小心,就怕咒灵盯上了我的家人。”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或许就前辈们所说的,咒术师一生都充满着悲剧。”
语气中渐渐地带上了哭腔,四人注视着这个狼狈的男人,有些压抑,他们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出完任务回家。迎接我的不是开心的,充满兴奋的妻子和我的孩子。而是躺在血泊里,看不出人样的,扭曲的,如绳索的尸体。”
木下讲述着往事,所有的一切仿佛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我的孩子为了保护他的母亲,率先死在了前面。而我的妻子被困在一个茧蛹之中,苦苦挣扎。那个咒灵在玩弄着我的妻子。就在我的面前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活活解剖了出来。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的安儿。他在咒灵手中向我求救。”
“但是我又能做到什么呢?那是一个一级咒灵。我拼了命的想杀死它,可是却无济于事,我根本撼动不了,我连它的一只手都砍不下去。我只能看着我的妻子死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脸上充满着绝望,鲜血直流,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的孩子被他放入了口中。被,被嚼碎了。我都到了咒灵的面前,但是我却只能看着。仿佛一个被束缚了的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双腿也在中失去了。我用手扒着向他们挪去,我的手连骨头都出来了,我的手筋被咒灵恶意挑断了,我甚至希望我也能死在那里。毕竟我连为他们复仇的希望也没了。”
如泣如诉,声音哭厉。
“我太弱小了。连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那么努力。我奋斗了十余年,却只是一个准二级咒术师。但是你们是天生的特级。”
他在看着他们,似在埋怨又似在自责,或者说连嫉妒之心也起不来,他们差的太大了。
“我活到了其他咒术师来救我。我竟然活到了有人来救我!在我与我的家人的碎尸彻底融为一团时!这多么可笑!”
“你知道吗?那个咒灵竟是人类对彼此的怨念而成!我为了拯救人类出生入死,我的家人们却死在了这种咒灵手上。你让我如何不怨恨?如何振作起来?我的家人可以说死在了我救的人手里!你让我如何在成为一名咒术师呢?你让我如何面对这么惨淡的现实呢!”
他在低声哭泣,哭泣自己的天赋,哭泣自己的命运,哭泣他那宛如圣人的职业。
他在怨恨,他在怨恨什么呢?在怨恨为什么自己没能成为天之骄子,在怨恨为什么不遵从命运成为孤家寡人顺从大流好歹不会连累到家人。
特级,一出生便注定成为的特级,两个。
反转咒术,注定会众星捧月,全世界没有几个的珍宝,两个。
如今他们都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梦寐以求之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要求他摆脱这梦幻的,让他能忘记前程往事的幻境。
这怎么不叫他大笑出声?这怎么不叫他泫然泪下?
命运啊!命运!
我也不过是想救人!我也不过是想救人罢了啊啊啊!为什么啊!
悲惨的笑声游荡在了书房内部,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喊声!
第15章
“你有办法送我们出你的幻境对吧。”一道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的,我可以将无关人等送出去。”正处于悲伤中的男人看着站立于四角几人有些迷茫。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要办。”森鸥外盯着男人看了一会,转头向他的同伴嘱咐道。
“什么?悟,你在干嘛?”“啊,没事没事,我们先出去,鸥外会解决好的。”五条悟摁住挣扎着的夏油杰,连带着家入硝子一起出了书房,借口去探望有点受到惊吓的木下夫人。
临走时看着远去的杰的身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原地不动的森鸥外,“记得收敛一点哟。”靠着门框嬉皮笑脸口中说着收敛,自己却毫无迹象。
“我自有分寸,你还不相信我吗?”森鸥外站在原地向白毛DK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担心。
“五条家会为你做担保。”五条悟甩下一句话溜溜达达走了。森鸥外突然有一种吾家大儿初长成的诡异的欣慰感。
“你想问我些什么?”木下田野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的少年,他并不认为他留下来是为了劝说自己,一定是有所图谋。
“你知道我如果出去了接下来会做什么,对吧。”
木下愣了一下,不免有些失笑,“我自然知道,你尽管去做就好了。就这么沉睡于永恒的美梦中也不错。”
“十分钟后送我出去。”“就这样?”“就这样。”
森鸥外也没有对这个男人多说些什么,抬脚走了出去,在出房门那一刻,他听到了来自木下田野的询问,“你后悔过吗?对于那个不完整术式。”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这个可怜又可悲的男人,“没想到你一个二级咒术师消息网挺大的。”他笑了笑显得意味不明,“既然想要有所得,那么必须有所失,自目前来看我的选择给我带来的好处居多,这是我所能做出的最佳的选择。这不过是一场需要豪赌的等价交换罢了,我赢了,这就是结果。”
“最后再劝告你一声,进入咒术界的第一天就应该有人跟你说过,我们咒术师的职责是斩杀咒灵,而救人是我们痛苦的来源。是你自己选择了痛苦的道路,怨不得别人。”
“在我出来五分钟之内做好决定。”森鸥外站在门口想了想,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一点,出于这句久违的关心,他大方地给出了一个不影响结果的选择。
木下田野搂着刚进来不明真相显得十分迷茫的妻子温柔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去关注远去的四人,转而去欣赏窗外的风光。他抚摸着妻子逐渐大起来的肚子,轻吻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由衷地感激这次奇遇。
“安儿,肚子里的孩子叫什么呢?叫幸运好吗?”
“幸运?”
“是的,因为我真的很幸运。”
佳田宅府,森鸥外漫步走入小院里,其他三人已经被送了出去,独留他一人,这次来是为解决一些小事,随着在幻境的时间逐渐增加,脑海内对于家人的记忆更加深刻且变得多了起来,对于三个同级的记忆也随之模糊,对这个幻境的归属感也越发深刻。
他扶着脑袋重新整理着得到的消息,咒力越多,越会产生虚假的回忆,呆的时间越长,越会记忆深刻,遗忘真实。
连他这种咒力只恢复了一点的人受到的影响都那么大,更何况两个恢复迅速的DK。“真是恐怖啊,五条君,夏油君...”
他坐在草坪上感受着阳光,温暖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了身上,就连靠着地面的背部也十分温暖,怀里抱着温顺的萨摩耶,一点一点地顺毛,衣服上整洁如初,散发着清香,淡淡的花香袭来围绕在身边,微风阵阵,整个人几乎散发着慵懒放松的气息,酒红色的眼眸几乎要闭了上去。*
“林太郎!”金发幼女上蹦着窜上草坪,一下钻入了她最爱的哥哥的怀抱,森鸥外张开双手,揽入了最符合他心意的小女孩,将少女温柔地抱在了怀里,切实的温暖的重量,柔软的金发,怀里的是他的妹妹爱丽丝。“爱丽丝酱。”
“嗯?林太郎你想问什么吗?”
“你还记得你有几个哥哥吗?”
“我不是只有林太郎吗?不对,好像我有三个?”爱丽丝缩卷在哥哥怀里,亲昵地用脸去蹭森鸥外的脖子,觉得有些奇怪和迷惑,模糊的记忆力似乎有不止森鸥外一个人的身影还重叠着一个白毛一个怪刘海,好像还有一个女生?
头剧烈地疼了起来,微凉的指尖按上了她的太阳穴,带着一股子药味,是她最爱的林太郎在帮她按摩。
爱丽丝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清楚的记忆,但是,管他呢,“无论爱丽丝有几个哥哥,爱丽丝最喜欢的就是林太郎了!”
“是嘛。”
爱丽丝发现哥哥用丝带绑住了她的眼睛,睁眼只有红彤彤一篇看不清外界,她不禁有点惊讶和小兴奋,“林太郎,你又要给我送什么礼物吗?先说好,不能再是小洋裙了哟。”
“不是小洋裙哟。”森鸥外带着笑意地嗓音出现在她的耳边,传出的气流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掉落的发丝轻柔地耷拉在她的脖颈出,不由得咯咯咯笑了起来,“哥哥,离远点,弄得我好痒。”
森鸥外没有答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股子冰凉出现在脖子间,“是chocker吗?还是项链?我有新的饰品了!”爱丽丝十分高兴,但是没有听到林太郎的答话突然心里有点不安,“林太郎,你怎么,你怎么不说话?”
森鸥外看着怀里哪怕有点不安但是仍然往自己怀里靠的爱丽丝感到有一点好笑,原本清脆的嗓音在用力之间变得沙哑,娇嫩的手指在他手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整个人像蹦上岸的鱼一样,努力挣扎,虽然显得活力十足,但是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逐渐的,挣扎的身体变得平缓放松了起来。
将怀里尚有余温绵软的身体放平在草坪上,仔仔细细地整理好了由于挣扎变得凌乱的发丝,将睁大的,此刻还带有惊恐的眼睛扶上,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此刻的的少女面色安详,除了脖子上惨烈的痕迹外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迹象,森鸥外将拉紧的绸带轻柔地系在了少女纤细的脖子上,遮掩了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