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宁静的森林之中,水谷光从树叶堆里面钻了出来,他抖掉自己身上的雪,接着把衣服上的泥土拍干净。
“我记得关键词应该是咒术师而不是野人吧。”水谷光看着自己身上几乎破破烂烂的衣服,更令他震惊的是手臂上还有条状的伤痕,像是被虐待之后的痕迹。
附近没有可以看到自己外貌的反射物,甚至连水泊都没有,但是水谷光还是能够从身高和身体的细节判断他的身体现在应该在十几岁左右,身体偏向于营养不良的瘦弱,他看向自己的掌心,头发是一种枯燥的白。
【你是依据什么来做马甲的?】水谷光探索着自己身上的消息,同时在心中问出了这句话。
【选取主角身边的人中最没有人际关系的身份简单复刻。】书和以往一样清晰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所以铃木悠复刻的是龙头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身份,他现在的身体是复刻五条悟身边的哪个人?
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好在这也不算是太重要的事情。
即使身上只有破烂的褐色衣服,看起来像是两块麻布披在身上,但是水谷光还是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雪依旧无声无息地下着,彷佛要把整个世界涂抹上白色,水谷光判断了一下方向,薄薄的一层雪下起来之后,动物的脚印就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知道哪里是这片森林的出路,就准备先顺着脚印的方向找到水源。
然而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茂密的森林中出现了一个木制的长椅,人工的造物在这片森林中如此格格不入,然后水谷光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因为此刻长椅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袈裟,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一般的低垂着男人,从水谷光发现他之后,这个男人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从未动过。
水谷光停住了脚步,此刻的雪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而长椅周围遍布了干净而平整的初雪,这个奇怪的男人不可能在下雪之前就坐在了长椅之上,因为此刻他的袈裟上面干干净净,不沾染半片雪花。
好消息在无人的森林里遇到了一个男人,坏消息这个男人看起来像鬼。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水谷光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他沿着来的路准备缓慢地后退。
就在此时,低垂着脑袋的男人缓慢地抬头,和正准备后退的水谷光的目光在带着冷意的空气中交汇。
“无意冒犯,我只是想找到回去的路。”水谷光率先解释了自己的无害。
但是事情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男人狭长的紫色眼眸带着一丝疑惑:“你能看见我?”他从长椅上起身,朝着水谷光走来。
他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没有一点声音,水谷光根本避让不及,转瞬之间,男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冬日的阳光,而身材瘦弱的少年人被笼罩进无边的阴影。
水谷光看着他走过来的路,依旧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脚印。
纵使他对各种知识涉猎都比较广,但是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见鬼要做什么来着?完全没有头绪。
眼前的男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九,眉眼间像是同样附上了一层薄雪,带着冬天的冷意,可是那双狭长紫色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水谷光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危险,即便在另一具身体中,他长久以往积累的直觉依旧存在。
在他越发警惕中的视线里,男人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他像是被人从漫长孤寂的雪中唤醒的鬼魂,不知人间岁月。
水谷光大致衡量了一下男人和他之间的战力差距,之后低声回应道:“已经是1月10日了。”
男人闷声低笑,“竟然还不到一个月。”
水谷光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他再次悄悄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再这次后退的时候他问道:“你是谁?”
扎着丸子头,身上穿着华贵袈裟的男人低头注视着水谷光,他轻笑了一声,随后不假思索地说道:“枷场悟悟子。”
“你呢?”男人微微俯下身,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雪。”水谷光眼神扫过天上的雪花,他不擅长起名,也明白第二个马甲总不能也用电视剧中的名字,于是结合现在的天气现起了一个名字。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视线第一次完全聚集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自从成为现在的状态之后,他就没有办法感受到其他人身上的咒力,彷佛自己成为了世界所遗弃的一道影子,所以他同样也没有办法判断眼前的孩子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
眼前的孩子有着一头枯槁的白发,眼眸是很罕见的粉红色,因为寒冷微微发抖的模样像是雪地里面的兔子。
他看出了他的寒冷窘迫,也同样看到了粗布麻衣之下遍布的伤痕,世界上的咒术师从来不会那么多,所以眼前的孩子大概率也只是一只猴子。
眼前的人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水谷光试探着挪动脚步,男人依旧沉默在原地没有动。
是一个拥有着奇怪名字的诡异鬼魂,但是幸好对人没有攻击性。
他朝着刚才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雪越下越大了,再不离开这,他可能会失温的危险。
“错了。”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水谷光回头,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定,脸上带着一种嫌弃和自嘲混杂在一起的奇怪表情,但是走到水谷光身边的时候,表情消失殆尽。
夏油杰朝着后面指了一下说道:“方向反了。”
他先一步走在了前面说道:“跟着我。”
水谷光看了看他的背影,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是男人没有一点要等待他的意思,转瞬之间身影已经快消失了。
水谷光只能快步跟了上去,比起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找,跟在这个男人身后显然是更好的选择,就他隐隐感觉到的实力来看,这个男人如果想要害他完全不用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于是在寂静的森林中,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袈裟的背影走去。
在横滨的甜品店中,水谷光已经完全吃够了,但是对面的咒术师一点没停,他看起来胃口好到甚至能够再吃两个大福。
趁着这个悠闲的时光,水谷光低声开口道:“咒术界那边会出现鬼魂吗?”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他歪着脑袋等待着水谷光的下一句话。
“我的亲人在几年前死去了,所以很想问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水谷光笑了一下,他眼下的两颗小痣被肌肉微微牵动,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笑容。
五条悟对他的印象不错,所以笑眯眯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哦,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说利用咒术界的咒具让自己心爱的人或者是亲人复生,活过来的只会是更扭曲的造物,而且人死之后不会出现鬼魂。”
“我明白了。”水谷光点点头。
原来五条悟也不知道有鬼魂的存在啊,他想。
第13章 不要当着我面调情
咒术界的事情他不好多问,于是水谷光沉默地看着五条悟吃掉了种类和数量相当巨大的甜品,差点他就要怀疑这个男人有第二个胃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吃完之后的五条悟翘起了二郎腿,无论是姿势还是神态都格外的惬意,他撑起半边脸颊,随后笑眯眯地开口:“两点先生,鉴于我对于你的印象很不错,所以我就多说一点。”
水谷光显示被他的称呼震了一下,随后想起来自己脸上确实有两个点,这家伙起外号的速度意外地很快。
“你的身上存在一股不同寻常的能力波动。”一句话就让水谷光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从未想过寄宿在自己身上的“书”会被发现。
按照他的设想,这种甚至能够随便造出人类的和异能的东西应该算是某种高维生物,水谷光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前些天他还在吐槽“书”的爱好有够奇葩,但是现在偏偏是他自己因为看小说太多反而对“书”的能力有了无限制的拔高。
五条悟的手指从左向右轻轻地滑了一下,他微微歪了一下脸颊,水谷光看着他的神态,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微妙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在眼罩之下轻轻眯起眼睛打量他。
身为咒术界的最强,他的视线也像是有某种穿透力一样,“虽然咒力平平,但是那股力量却感觉不太平凡呢。”
水谷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细小的神态都会暴露在五条悟眼中,所以此刻也没有打算掩饰,用完全真心的情绪说道:“我也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啊。”
五条悟向前俯身,视线停留在水谷光的脑袋上,这个世界存在着不同的特殊能力,但是唯独咒力比较特殊,因为它不是均匀地覆盖在人体之上,而是在脑袋上会格外浓郁。
眼前的人就是这样,脑袋的能量比其他地方浓郁些,但是古怪的是那种力量偏偏不是咒力。
他颇感有趣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我还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的人,有兴趣来咒术界玩吗?”
水谷光很快地眨巴了两下眼,这个男人是在挖他墙角吗?怎么说呢,虽然前两天粗略收集到的情报有说五条悟随心所欲,但是他没有相当会随性到这个地步。
“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是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想法。”水谷光略微思考之后说道:“如果以后您的学生来横滨祓除咒灵,我一定尽力招待。”
五条悟左腿搭右腿的姿势换了一下,然后他们两个加上了line账号。
直到送走五条悟,水谷光都有种相当微妙的感受,他从未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甲方,要不是他已经习惯了mafia的生活,说不定真的会因为五条悟的邀请而动摇。
在他们离开甜品店的那个时候,水谷光相当热情地给五条悟打包了店里面每一份甜品,当然他自己也拿了不少。
虽然mafia给他的工资并不低,但是难得有这种可以报销的时候,于是今天的水谷光买了个爽。
他同样拿着一大堆粉色的甜品袋子离开。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横滨的天是一种罕见而透彻的湛蓝,流动的鹤见川在阳光之下泛出粼粼的金色光芒。
突然之间,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出现在了岸边。
水谷光抬头看去,只见织田作之助站在鹤见川的边缘,视线注视着平静的河面,像是里面有着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红发蓝眼的男人今天穿着常服,浅褐色的风衣向后飘起,红色的发丝微微晃荡。
今天轮到他休息吗?水谷光不知道下层人员具体怎么排班休息,但是看样子是轮到织田作之助了,不然这个男人也不会站在这里欣赏鹤见川的风景,毕竟即使只是为了一点微博的工资,他的日常工作也相当认真,甚至效率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察觉到他人视线的织田作之助向后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日常时不时接济他一下的水谷光,处于礼节,他点了点头,像是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
水谷光提着东西走到他身边,视线同样在平静的河面停留,两个人相当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提着甜品袋子的水谷光回忆了一下铃木悠究竟多少天没有吃甜点了,有个两三天了,铃木悠每天就吃店主老板烹饪的饭。
虽然也算是美味,但是总是那几样,很快就让他吃腻了,尤其是在本体每天换着花样吃的对比之下,那边的口味就显得更加清淡。
思考了一会儿的水谷光问道:“你那五个孩子怎么样了?”
“都很好。”提起这个话题织田作之助的兴趣显然更大一些,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放学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一样,围绕着孩子展开了话题。
“抚养孩子挺需要钱的。”水谷光看着流动的河水说道:“等到他们以后上学之后你的工资可能负担不起。”他以前也经历过一段平凡的生活,所以知道小学生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
“而且如果学习跟不上的话,请家教也会是一笔支出。”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是水谷光确实感觉织田作之助现在的工资完全不够看,抚养一个孩子顺顺利利,但是五个就有点顾不上来了,他没有算上自己,水谷光下意识把铃木悠提出了受教育名单。
“啊,原来是这样啊。”织田作之助垂眸,神态中多了几分认真,“我确实该考虑一下他们的教育问题。”
这次倒是轮到水谷光有些诧异了,他还以为织田作之助抚养孩子就已经做过了万全的准备,毕竟这个人看上就像是顾虑周全的人物。
有一搭没一搭得聊了一会儿之后,水谷光把手中的一半袋子递给了织田作之助,在男人有些吃惊地目光下,他低头说道:“和首领报销的甜品,我多拿了一些,你家里面不是有很多孩子,带回去给他们吃吧。”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以往的水谷光确实对有孩子的成员稍微照顾一些,所以此刻他的举动也不算是突兀。
“谢谢。”织田作之助接过了甜品袋子,蓝色的眼眸中是相当诚挚的道谢。
水谷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认真,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平静的河面忽然起了波澜,荡漾的水纹越发激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一颗黑色的脑袋从金色的水面钻出,太宰治脸上的绷带几乎湿透,他的头顶还粘了一点像是水里生长的植物,但是并不显得滑稽可笑,反而因为他周身的阴郁气质让此刻的他像是一个年轻的水鬼,就连那只裸露在外的黑色眼眸里写满了潮湿。
水谷光无端感觉到一阵荒谬,所以刚才织田作之助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看太宰治的单人自由泳。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于此同时太宰治的表情更盛。
那颗年轻的脑袋从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转向了水谷光,视线更是在两个手中相同的甜品袋子中来回移动,黑色眼眸中终于有了附和少年人的神情一种带着嫌弃的震惊感。
在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和此刻岸上两人的和谐相处气氛之后,一种离谱的想法逐渐攀延上太宰治的脑海。
为什么忠诚的像是狗一样的水谷光会替织田作之助和不认识的孩子遮掩,为什么他总是会藉着送甜品的名义和织田作之助单独交流。
难道说这个人在追求织田作之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