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粉丝们在卡卡的推特上就看到他放出了新照片：穿着短袖黑T恤，戴着一次性手套和烤鸭卷快乐地合影。

　　桌上又有切过的凤梨和那种应该是椰子奶的饮料。

　　照片传回了中国。烤鸭受欢迎不稀奇，奥运餐厅每天六百只都供不应求呢！不过椰奶？有人说卡卡离开奥运村前，请志愿者帮忙订购了几十件椰子奶！表示要带回米兰！他还请大家都喝了！

　　于是，本来就是国宴饮料的那款椰子奶也自封“卡卡最爱的饮料”，并从门德斯那购买了他的一张身穿亮黄色上衣蓝绿裤子的巴西队服照片使用权，印在了自己的某一批次黑体铝罐子上。为此巴西足协事后还收到了因为使用国家队服而得的分红椰奶厂家就看中了巴西队服的配色。

　　这是卡卡在中国商务的开始。自2008年起，他就成为世界上最具备商业价值的球员之一。

　　在2008年10月，AC米兰在北京上海两地开启了直营店，并同时入驻京东与淘宝商场。699元一件的正版球衣当年销售就达到惊人的60万件。更在次年第一个双十一当天打五折的优惠活动下，二十二号卡卡的球衣卖出了男性单品第一，销售纪录破一百二十万美金。

　　哪怕后来满街盗版，这件球衣也创造了一个再也没有后来人逾越的总销售纪录：十年卖出一千六百七十万件，甚至在卡卡退役后销量下滑也保持了每年百万。

　　2008年夏末，一起回到米兰的宁远在俱乐部遇到了卡卡之前共事了三年的好搭档，被誉为“核弹头”的安德烈舍甫琴科。03-04赛季，这两位一起为AC米兰夺得了意甲联赛冠军，也同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之夜泪洒抱憾。

　　自他离开，卡卡也每周都要和舍甫琴科通电话，更直白地说过希望每天都能看到舍瓦。

　　现在卡卡的梦想又实现了。就是……比起意气风发的卡卡，三十多的舍甫琴科在切尔西队两个赛季的时间里只打进了22个进球，并不能让俱乐部满意所以才用“处理”方式租借了他。

　　而且，舍甫琴科在06年以“让儿子学英语”的理由在电话门爆发整个意甲联赛岌岌可危，AC米兰甚至都有可能踢不了欧冠的时候离开…… 这越发对比出卡卡在当年几乎已一己之力令AC米兰得到欧冠有多么不容易。

　　现在觉得舍甫琴科以“学英语”离开这理由不靠谱的宁远做梦也没想到，他为了“戒断卡卡”选择离去时的理由比这更离奇……这是后话。

　　如今舍甫琴科让球迷不满，认为他在紧要关头抛弃俱乐部。

　　队内有些人同样不满。

　　宁远就感觉队长马尔蒂尼为首的意大利语言圈对归来的舍甫琴科有点冷淡。

　　但葡萄牙语圈有卡卡坐镇，大家还是很客气。就是帕托看到前七号回来了，又开始紧张自己位置。哪怕他被媒体誉为“下一个卡卡”“米兰王储”。

　　下一个卡卡？

　　宁远根本不看好帕托能成为顶梁柱。因为他居然年纪轻轻开始跟着罗纳尔迪尼奥在米兰灯红酒绿放纵人生。

　　更衣室里他还看花花公子呢！

　　这也配和圣徒般的卡卡相提并论？

　　唉。除了我，到底AC米兰像样靠谱的下一代球员在哪里？耳朵极尖的宁远还听到过经理莱昂纳多和其他人的对话，打算把在美国踢球的贝克汉姆买来AC米兰。

　　……实在是搞不懂AC米兰喜好买已经是职业下滑期球星的癖好。难道还真以为米兰实验室的工作能帮人返老还童啊？

　　算了，我自己的难题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带不动中国队啊！没闲心操心俱乐部的未来。

　　自从卡卡动完手术在北京一展完美竞技状态再回归米兰后，宁远达成了目的也就不去骚扰安切洛蒂了。他老老实实地随队训练，拿高中毕业证，在米兰实验室晃荡过着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含泪拒绝剑桥医学院的录取通知邮件说自己不去报道的宁远，都忘了十八岁生日就在九月。

　　但卡卡可铭记在心。

　　第28章 十八岁

　　9月那天，俱乐部官方一大早发布了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宁远这才恍悟自己总算摆脱了未成年这三字。是值得庆贺和帕托一样，他将在冬季窗口期完成注册，明年一月就能上场！

　　当天下午，意甲08-09赛季的第二轮比赛他还是只能坐饮水机旁。

　　更衣室里卡卡一边脱衣服一边笑着告诉他，他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在某家意大利餐厅预订了一只珍贵的四磅重蓝龙虾，今晚享用。

　　“还有意面和松露饺子！亲爱的宁你看是不是有中国风味？”

　　“哈哈。谢谢。”宁远可以设想卡卡的边消灭龙虾边卷意面的好胃口，开心地换上了球衣。

　　他们肩并肩坐着系鞋带的时候，队长马尔蒂尼和租借来的舍甫琴科先后走进了更衣室。

　　卡卡看见舍瓦，蹭地起来，和他来了个埋颈窝的大力拥抱----舍瓦也抱住他。其亲昵令一下子宁远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那歌词什么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没姓名。或者“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马尔蒂尼转头看着卡卡和舍瓦，没说话径直自己换好了球衣，戴上袖标，走向通道。

　　舍甫琴科拍了拍卡卡肩膀，沉默着看向马尔蒂尼背影。

　　尴尬有点。

　　宁远知道马尔蒂尼在舍瓦当年转会后对媒体直言不讳说舍甫琴科转会没有说真话。

　　那当然啊。学英语的借口谁信呢。

　　但这些过往，完全没有宁远说什么的份。舍甫琴科要转会当然是他的自由，而他也尊敬马尔蒂尼几代人骑士般守护米兰，队长是最好的左后卫。他所坚守的东西，在这个所有人其实都是俱乐部可买可卖商品的时代显得尤为珍稀。

　　当天的比赛，AC米兰一比零战胜了热那亚队。

　　卡卡助攻因扎吉破门。而身披76号球衣的舍甫琴科也被派上了场二十多分钟。虽然过程中卡卡和他有精妙的传接，但三十多岁的舍甫琴科好像无论如何也找不回06年前的状态了。

　　因此卡卡比赛完还有些惆怅。

　　“他如果没有离开过AC米兰就好了。”卡卡面对蓝龙虾汤，口里依旧是舍瓦。“安德烈不适合切尔西的体系战术。他是优秀前锋，射术顶级。但那边需要能背身反抢对抗的战术型中锋和能快速回防边路下底的边锋。”

　　宁远听着，蓝龙虾是美味。但他有一丢丢恼火。卡卡就不能专心享用吗？非要在今晚说这些？平时他会很乐意与卡卡探讨，但是今晚

　　他要抢夺“全部的卡卡”。

　　于是宁远点了下头，“能背身反抢对抗的战术型中锋？这不就是说我嘛！英超的强对抗那套挺适合我。毕竟U18都被我横扫了一年。”

　　卡卡一听，注意力回来了。“你”他有点犹豫，漂亮的眼睛幽幽的，“是不是……”

　　“放心吧！英超我才不回去！”宁远心中得意好笑，笃定地说，“我还要和你当AC米兰长久的完美搭档呢！我绝对不会离开！咱们一起建立米兰王朝吧！”

　　卡卡听得舒畅地露着白牙笑了。

　　吃完足足四磅龙虾连带意面和饺子甜品的丰盛晚餐后，卡卡又开车带着宁远奔赴米兰的阿玛尼店----店门口有卡卡巨大的广告海报，那种惊心动魄的英俊惹得许多人驻足甚至拍照。

　　卡卡让宁远在一楼稍等，自己跟着店员去了楼上。宁远已经猜到肯定是要送自己礼物了----有点雀跃。他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像只豹猫，镜子里的自己一挑眉，怎么看怎么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但是比起哥哥，他的问题就在于继承母亲那边的容貌多了点，虽然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可这是形容红楼梦里探春的……在英国被西汉姆联队球迷嘲笑他是女人的记忆又涌了出来。不行不行，不能让这些玩意儿影响我的好心情。

　　我要是再过几年能像卡卡一样每天早上剃须就好了。到时候应该像哥哥一样，英俊又男人。

　　店门方向又传来不陌生的脚步声----这是----

　　至于吗？非得今天撞见？

　　宁远恼火地看到了舍甫琴科和他的金发模特妻子克里斯汀。两人还带着两个娃---“学英语”离开的理由。宁远只得礼貌地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一边腹诽球员配模特好像是个公式。

　　舍甫琴科其实一直很和善，笑着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和妻子介绍他。这位和宁远一样高的美人惊讶地瞪大眼，“我看过你的香水广告！真人同样惊艳！我想介绍你----”

　　……短暂上的广告，酬金的五倍违约金。现在还欠卡卡一百万欧元。感觉和被诈骗似的，宁远对拍广告这事也膈应起来，连忙挥手，“别。我不拍。谢谢。”

　　舍甫琴科从卡卡那知道他的遭遇，笑着摇头。又问，“你是来买衣服的吗？”

　　“哦，不。我等卡卡。他上楼去了。”

　　所以你能不能赶紧走……

　　“时光真是过得飞快。”舍甫琴科感叹。那个进球后会冲过来和他互相拥抱的巴西大男孩，戴着眼镜第一天来球场酷似逃学学生的卡卡，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他来这挑衣服的情景。”

　　哦？？

　　当年舍甫琴科一件一件往初来米兰还有些懵的卡卡身上套衣服……如今时过境迁，青稚的男孩成了阿玛尼的男神代言人。

　　宁远探听更多的时候，卡卡走了下来。他一看到舍瓦，又高兴地和他来了个深深拥抱埋颈！ 这一刻居然眼神闪亮如鹿！

　　又来？白天还没抱够吗？他就这么喜欢舍甫琴科？我是不是也去一起抱一下？

　　宁远胡思乱想中，舍瓦放开，笑着说要去陪妻子给孩子选衣服了。

　　“再见，安德烈。”卡卡高兴地道别。

　　宁远确实有一丢不高兴。别以为他不知道舍甫琴科回来第一天，两人见面时，卡卡还高兴得哭了！

　　“亲爱的宁，打开看看喜欢吗？”卡卡转头和他说。

　　宁远打开丝绒盒子，居然是一支领带夹，金质锤纹，有他名字的缩写，一看就是定制款。“我画了草图，请乔治先生设计修改，独一无二的领带夹。”卡卡笑着说，“你长大了，总需要在一些场合需要它，就像送我的袖扣一样。”

　　这独一无二听起来格外动听，宁远慢慢又恢复了心情。好吧，舍瓦是卡卡的过往，存在无法改变。

　　我，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宁远笃定地想，等着吧！

　　而卡卡为他庆贺生日的行动不止送他领带夹。第三轮意甲比赛空隙间，他又带着他去了马焦雷湖看日落。嗯，在他新买的一艘500万欧元的游艇上。这游艇里面居然有四个卧室，航速最高28节。

　　地中海气候的植被繁茂，湖景怡人，时光很悠闲美妙。宁远还是办不到像卡卡那样就穿一条花裤衩躺在甲板上晒太阳----他的皮肤真的很白，腿长身高，哪怕没有明显的腰也像一条大白鱼。

　　他干脆套着衬衫敞开扣子坐在卡卡身边，一边喝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椰子奶，一边嗅着他身上防晒霜的海盐果木香味，含笑眺望湖景，真的很享受也很美----

　　这时候宁远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他脸抽了抽，都懒得拿起来。他咕噜噜一边吸椰奶，一边指尖点免提。

　　“喂。爸爸。”

　　这句中文一出口，卡卡就从趴着转为侧身，看着他。他学了一段时间的中文，基本对话能听懂一点。

　　“小远啊，爸爸记得你要过十七岁生日了是吧？”

　　“哦。”宁远眉目冷淡地哦了声。

　　“快要成人了，爸爸打算送份好礼物给你。法拉利三六零好不好呀？就红色吧？”

　　“呵呵呵。”宁远笑了笑，“太棒了，爸爸，你送你儿子和你当年送小老婆一模一样的礼物，我实在要叫声好。”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小老婆！你现在应该叫她阿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弟弟----”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弟弟，那私生子杂种永远也不是我弟弟。”宁远一口骂完，果断挂机。他可以肯定老头在那一头气得发抖。

　　果然老头五秒后又打电话来----“你这态度，别以为我会付你剑桥学费！”

　　宁远挂断。

　　再打来----“你翅膀硬了学你哥是吧。我一分钱财产也不会给你们！”

　　“那就别再来打搅我。拜拜。“

　　把手机摁关机后，宁远对卡卡说，“不好意思啊，不过你应该没听懂吧？”

　　“连猜带蒙。我中文果然还是不行。”卡卡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倾诉。

　　宁远耸了耸肩，“这都是小场面。老头把我送来英国念书是因为我在家整天霸凌那个比我小两岁的所谓弟弟----当然这是他后娶的这个老婆说法。我十三岁时候他才离婚，婚内出轨确凿吧？”

　　“但是我亲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和我亲妈的关系那就更精彩了。”宁远慢吞吞说道，“我十一岁那年，就跟踪她去酒店，亲眼目睹她和著名导演幽会。我都不知道是我父亲勾搭他的秘书在先呢，还是她先出轨。反正他们互相指责的时候都说是对方先对不起自己。”

　　“你看，我的家庭有趣吧？”宁远是真不在乎这些记忆里的狗血过往。

　　但是卡卡却给了他一个紧紧拥抱----宁远立刻左右环顾看有没有偷拍的。还好是游艇，还好。

　　“你会幸福的。”卡卡说。

　　“我现在挺幸福啊。”宁远拍拍他，“我独立了，长大成人了，还会踢球，念书也难不倒我，我还有一副好身手和敏锐的感官，这个世界已经在我面前热烈蓬勃地展开啦。我才不为不值得的人多花一分心思。”

　　可是卡卡依旧摁着他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宁远突然发现这场景真像之前他和舍瓦的互动，就是掉换了个主导---初来乍到的卡卡会小鹿般扑向舍瓦，现在一米八六的强壮男人则一手摁着宁远埋向他宽阔怀抱。

　　大男孩终究会变为男人，这真是AC米兰的成长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