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又笑了。

　　他们惬意地聊起许多往事，从巴西队的庆贺场面，到昔日AC米兰的故事，当年安切洛蒂说初来的卡卡像个旷课学生，现在卡卡已荣誉满身，他也载誉离开目前卡卡已经能接受这点了。

　　他们还聊到本届巴西队的主力核心内马尔，罗纳尔多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想签约他给自己的品牌做广告。“当然，你也得帮我这个忙。”

　　卡卡坦然应下。罗纳尔多就像和他还在米兰更衣室里一样，直白表达羡慕之情：“听说内马尔就像当年的你一样，每周收到许多情书，以及女球迷寄的性感内衣～～不过他妹妹也用这招对待想修行当和尚的宁远哎。内马尔据说很想宁远当他妹夫。”

　　卡卡坚决摇头，“他们都太年轻了，年龄相差也大，哪里懂得感情和婚姻。”

　　“我真的受够了婚姻”去年第三次离婚，但已经有包括私生子亚历山大在内四个孩子的罗纳尔多吐槽道，“结了婚，她们就个个和疯了一样，干涉这，干涉那，让我精疲力竭。可是，我还是得承认我年轻时的第一次婚姻最不一样。因为年轻时的爱情就和现在的不一样。你自己和卡洛琳结婚时，不就差不多是宁远现在的年纪吗？所以不要说别人太年轻了。不过，你和卡洛琳如今幸福吗？你为什么会说想当传教士呢？”

　　卡卡欲言又止但经验丰富的罗纳尔多似乎看出了什么。“里卡多。”他拍拍他肩膀，“我永远支持你。就像我永远会对美丽的巴西姑娘一见钟情。”

　　卡卡……“我和卡洛琳之间，问题在我。”他慢慢说道，“问题……在我。”

　　那永不能表露的情感，他活该被上帝惩罚。

　　时间到了5月下旬。

　　几百名记者守在巴西队的训练基地外，发现卡卡在当天下午体检后离开吓得十分爱他的中国体育频道记者连忙追着去问。

　　“啊，我体检结果很好。膝盖手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卡卡耐心解释道，“但医生建议我晚一到两个星期再开始训练。我先回家，28日再和其他人一样入驻山庄。”

　　“请问卡卡，本届世界杯你觉得巴西队是否可能和中国队相遇呢？”

　　卡卡面对镜头笑了。“我希望能。”

　　2014年5月，在大名单公布后，结束欧冠的宁远回国备战去年他拒绝参加的练习赛，中国队对巴西队，在卡卡缺席，内马尔领衔的情况下，输了个八比零。

　　但国足队员们心情还都不错。

　　巴西世界杯，已预订圣保罗，里约热内卢等比赛城市最奢华酒店。出行全是LV旅行箱，一身手工裁剪西装，感觉比英格兰，意大利国家队还拉风。

　　宁远真的很糟心。再次打算某天穆里尼奥被皇马炒了，他一定推荐他来担任中国队主教练。这里是适合他施展PUA大法的肥沃土壤。

　　出发前，国足在香河基地封闭集训，这给球员适应的不同草皮都有六个场地其实说什么草皮问题输球纯粹是借口，真的。国足的训练基地里条件很不错。

　　伙食上更是每天都有海参，吃小米炖海参葱烧海参，可是海参没有长腿，宁远觉得自己该独享海参，其他人吃蜈蚣。因为他太大牌了确实像吸干了神州大地关于足球的灵气才诞生的当世第一人，其他球员们认为他态度日常不理人也是理所应当“哥要有那球技、也上天了，你们都给我捶背捏腿。”

　　“谁带领哥飞升，谁就是哥的大爷。”

　　宁远集训期也基本不和他们玩儿这两天，国足队员喜欢在基地里的四千平方米水面人工湖边钓鱼。他自己训练后，就回到房间上网。

　　他首先看巴西的情况巴西队征召队员聚集在郊区的科马利庄园，一个多月前动完手术的卡卡出现在了人群行列中。

　　宁远仔细看记者镜头拍下的他，因为气温只有十几度加下雨，他穿着毛衣外套，站姿和步伐都如常总算没有见了鬼的疼痛了吧？膝盖毛病引发的耻骨炎，宁远想起那种病历里描述如同烙铁上身般的疼痛……幸好笨蛋卡卡没打封闭针没沦落到那地步。

　　可是，两天后的第一次巴西队有球训练，卡卡最好还是先别颠球传球。在一旁看就行了，相信巴西队医和邓加知道保护他。

　　宁远刷到了前线记者发回的最新快讯“卡卡膝伤痊愈但将延迟投入训练，声称希望和中国队相遇淘汰赛！”

　　宁远：呵呵。

　　知道相遇在淘汰赛代表什么吗？来，看看分组。去年12月，巴西圣保罗体育馆举行了世界杯小组抽签仪式，巴西，分在A组，和克罗地亚、墨西哥、喀麦隆同组。

　　国足，则分在比利时、阿尔及利亚、俄罗斯的-H组。

　　一在上半区！一在下半区！要和巴西队相遇？这代表出线后得先干掉德国队！或者干掉阿根廷！才能有机会和上半区的巴西队遇见！遇你妹啊！

　　让我带队干掉有克洛泽、拉姆、穆勒等的德国队？呵呵！给我梅西、阿奎罗，伊瓜因我能办到！

　　让我带队干掉有梅西，阿奎罗，伊瓜因的阿根廷？呵呵！给我克洛泽！拉姆！穆勒我也能办到！

　　在亚洲预选赛宰的弱鸡，和世界杯上的真正强队能一样吗？

　　宁远认为提超过出线要求的任何人都很过分。连卡卡也脑子拎不清。真是笨蛋卡卡啊。

　　……也不知道今天的氨糖吃了没，待会问问。

　　不过次日，宁远刷巴西又刷出卡卡相关新闻，还是负面两条。

　　一条是，他昨晚回家后，没有赛前严格控制作息，出现在了卡洛琳她弟弟公司开业的派对上，直到深夜。

　　卡洛琳把合影放到推特上，结果被巴西群众指责。她又删除了。

　　另一条则颇为无聊，大概起因是有粉丝认为卡卡十分爱妻子，对她有求必应，所以才在这时候打破作息规律和她参加派对。

　　于是，有记者说卡卡在2013年和巴西小姐雅克琳-奥利维拉劈腿，和模特伊西斯-瓦尔维尔德也关系暧昧。

　　……怎么一来还来两？

　　2013年的卡卡……宁远仔细回忆，自己因为C罗转会后，火腿的事气得半死基本没理他。夏歇期在瑞士遇到也没搭理他。之后更是要恩断义绝，直到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才冲他咆哮。……然后一路看着他到现在。

　　出轨什么，根本不可能。他又不是那个C罗。话说，我得看看，葡萄牙要是和德国队一起出线，岂不是我也有可能带队踢葡萄牙？

　　……那我可不介意疯狂一把，当我一个人，大战对面。我就是孤守睢阳城的张巡！拼了！就敢以少胜多！

　　又过了一天，卡卡居然少见地，在采访中流露出了对说他出轨巴西小姐记者的强烈负面情绪。卡洛琳也出来说，那些事都不是真的。他没有别的女人。

　　女方当事人巴西小姐和模特都表示，和卡卡的交集只是在2013年，有其他人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在某餐厅和某高级酒店餐厅吃过饭。

　　卡卡的胃口还让她们觉得外界传说吃十几碗面夸张了。他吃的份量，甚至比不过许多正常男人。

　　……宁远觉得有点怪。卡卡自己了解，平时意面要多夹三倍，外出吃饭一点儿也不客气。他踢球训练消耗又大，怎么可能吃得少呢？

　　呵。大概是被C罗的难吃玩意给缩胃了吧！行啊！你继续吃你们的健康营养伙食！

　　我要把珍贵的伊比利亚火腿从他家厨房拿回来才好。要不要给他直接说，“你还我火腿？”

　　他想着，决定世界杯赛后再清算。巴西北京时差十一个小时，他待会再找卡卡问氨糖吃了没，先和哥哥联系吧。

　　哥哥还在坦桑尼亚。今天，他两位来非洲的老战友也在摄像头前出现，军人式自我介绍那个非常帅，气质端正又倜傥的叫袁朗，另一个……咧着大嘴傻笑露白牙的叫许三多。

　　宁远愣是从露牙笑得灿烂的许三多脸上依稀看到了……

　　他好像很久没看到露齿笑的卡卡。他现在笑容都不够深，有点苦苦的。

　　“小宁！祝你旗开得胜！遇到强队也不要放弃！我当年在部队就记得这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

　　袁朗：“我牙都酸了。小宁是英雄出少年，和你当年一样吗？”

　　“谢谢！”宁远十分喜欢哥哥的爽朗朋友们。尤其那个看着傻傻的许三多。

　　“什么傻傻的！”哥哥事后不客气地告诉他，“人家从二十出头起就是兵王！现在三十七岁，是某大队的中队长兼中校！带队来坦桑尼亚参加特种军人大比武！”

　　“那我有机会向他学几招就好了！”宁远欢欣道。

　　“你还嫩着呢。当年他可是一胳膊肘下意识就击碎了犯罪分子喉骨。为这事还抑郁了。本性纯良啊。”

　　“然后呢？”

　　“袁朗告诉他，什么是善良的恶人。”

　　“善良的恶人……我觉得我就是。”宁远点头道，“难怪我觉得相逢恨晚。”

　　“小家伙，你还真抖起来了。行吧，这次世界杯多少人都看着你，人生高光时刻啊，记住别嫌弃你的队友。因为你们是一个集体。”

　　听完许三多的兵王之路故事，宁远觉得人只要认真还是有潜力。他要效仿袁朗等前辈带一带他们。不抛弃不放弃，努力创造奇迹。

　　“哥，你自己在部队的时候，记忆里的高光时刻又是什么？”

　　“应该是护送那条大船从黑海回到大连外港。不然你以为我那三年间去哪里了。”

　　原来如此。所以哥哥在过程当中光荣负伤，回国躺医院好久，最后为此退役也值得。

　　第80章 元嘉草草

　　2014年6月，国足从北京包机出发。虽然赛前的两场热身赛均以零比四，零比三之类的分数惨败，但从上到下的心态依旧乐观。输了也是因为关键大将未上场啊。他不上场是对的！避免受伤。没看见德国队的罗伊斯有多悲催吗？6月4日，德国队和亚美尼亚的热身赛，他居然意外踢成重伤，去不了巴西了！

　　启程前的宴会送行合影流程宁远打卡一样完成了。每个人上机前，胸口还戴了一朵绸缎大红花。

　　他知道肩负着什么期望。他会尽力。不抛弃不放弃。但是

　　宁远嘛，在出征前，面对记者：他觉得对方脑子肯定烧坏了，居然也提出中国队能否和巴西队会师，完成万众期待下和卡卡同场竞争的问题。他想了想：“那需要一些先决条件。”

　　“什么条件？足协一定争取满足！”

　　宁远毫不客气地说，“当各个城市，大公园里的草坪可以任由孩子们在上面踢球玩耍而不是树立禁止践踏的牌子，当一座城市不再难觅可供爱好者踢球的野球场地，中学生足球联赛都可以引得电视台或者流媒体争相购买转播版权，加油的家长们能把每一场比赛的观众席全部填满，当全是莘莘学子的大学城中，每个学院都能拉到包含替补球员的男学生或者女学生组成一支球队踢每年的学校杯，当一座城市有三代人都是同一个俱乐部的球迷，无论成绩好坏不离不弃。当某家俱乐部中超联赛夺冠后，整个城市都能为之雀跃欢庆----满足了这些条件，我相信中国队就一定能和巴西队德国队法国队荷兰队阿根廷队之类的强敌，会师最终阶段比赛。”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上了飞机。徒留记者在风中凌乱。

　　这席话是现场采访现场直播，迅速传播开来。有人说他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年纪更大一点的球迷则回忆起中国足球曾称霸亚洲的年代----那时候国营厂区挺大的，每个车间都组成一个足球队踢工厂杯联赛啊，热火朝天！大家都给队伍加油多热闹。现在？当年的破球场，就厂子里子弟学校的球场啊！草都没几根。现在啊，子弟学校关闭了，城里的校园都是塑胶跑道。偶尔有大地方可以踢球，也挂着锁，写闲人免入咯。

　　那个时代不会再回来了。

　　隔壁同参加世界杯的邻居日本人记下了这席话，很可怕地一句句研究。欧洲同参加世界杯的英格兰，喜欢孜孜不倦关注他的媒体又破防了----为什么宁远说中国队会师的强敌中没有英格兰？再一想，本届世界杯抽签一出来，英格兰足总的主席就做了个自杀抹脖子的手势：英格兰居然和意大利，乌拉圭，哥斯达黎加同分D组。好像是有点艰难……

　　可怜的英格兰球迷还不知道，很快，他们的三狮军团会被称之为，三喵军团，以及，“欧洲的中国队。”别的不说，单单就英格兰和国足对主客场队服的喜好真的很像很像----除了主客场正好红白相反。

　　国足出征。本次主场球衣是红色，带多边形暗纹，看着和蜂巢似的，当然设计者说这是龙鳞，契合我们是龙的传人。宁远当仁不让地穿着代表中枢的十号球衣。他最关心的巴西队，卡卡球衣变成了11号，内马尔10号，马塞洛是6号。卡卡是因为小组赛还要养伤所以把10号让给了内马尔----这代表对内马尔的充分信任。卡卡多么谦逊不争地位啊。

　　经辗转，二十四个小时后，球队抵达巴西。

　　宁远拿出手机，直接打给内马尔，津津有味告诉他。

　　“要是巴西队不上卡卡就连小组赛也出线不了，那也不用踢了，你也干脆找根绳子去自挂树枝，是不是啊？”

　　和内马尔肆意聊天的宁远真是羡煞了他的国足队友：人家的小弟都是他们的偶像。

　　“哈哈哈！”身处特雷索波利斯驻地训练营的马尔状态饱满伤病全无，“你放心！等着看我领衔国家队的揭幕战吧！”说着又问，“欢迎来巴西，你落地的库亚巴这座首府城市感觉怎么样？”

　　“在大巴车上走马观花什么也看不出啊。”

　　这时候，和内马尔一个房间的卡卡很想开口说，库亚巴靠近潘塔纳尔湿地，拥有美丽的金刚鹦鹉。你一定喜欢……但内马尔和宁远的聊天，他不好打破。

　　“对了，今天卡卡的情况怎么样啊？”宁远问。

　　“他现在和我一起呆在房间里，要不你直接问他吧。”内马尔索性把手机递给了卡卡。

　　噢……宁远听到微微呼吸声，他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变柔和了，“卡卡。你膝盖还疼吗？有一丝一毫疼都不要上场。因为那代表还未痊愈，记住。”

　　“谢谢你。”卡卡微笑着说，“我今天尝试了一下半个小时的有球训练课，没问题。”

　　“那很好。慢慢来，不心急。我知道你的基础有多棒，过了小组赛再投入比赛不会有问题的。”说到这宁远还是忍不住威胁了一下他，“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许打封闭针上场，听到了吗？”

　　“我明白。”卡卡又用温柔的声音，告诉宁远巴西的种种很好之处，请他务必尝尝酒店里的巴西豆饭，新鲜果汁等等。

　　“尤其是巴西的椰子汁喝上去口感清凉冰爽，适合训练后及赛后解渴补充电解质。椰子汁炖海鲜也是一道著名的菜，有机会不要错过。”

　　宁远很想问一句你也和C罗这么介绍吗，但……算了。他暂时不想和卡卡吵架。

　　他们就这么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阿根廷队吃烧烤，聊到其他各组强队，直到内马尔的手机快没电了。

　　挂断电话，卡卡也没有开口对宁远说出邀请----还记得吗？我多想邀请你去我家里做客，让妈妈做点心给你尝……可是现在，我的灵魂知道，亲爱的，那是我自己的贪婪私欲，已经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