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一颗心都碎成了渣渣,各种复杂难言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变成了让他后悔的话。
第20章
唯一让王尔德感到庆幸的是,阿诺德既往不咎地收下了他的赔礼,这让他对阿诺德的滤镜又深了一层。
王尔德跟阿诺德的初遇是在宫里,当时阿诺德正抓着女王繁复蕾丝边的袖子,眼巴巴地瞧着女王的脸色,软磨硬泡地让女王答应了他的出境请求。
正当女王无奈叹气时,王尔德好巧不巧推开门走进了大厅。
推门的动静惊动了阿诺德,他刚刚得到了女王的出境特批,正是情绪高昂的时候,神采飞扬地朝王尔德投来眼神。
阿诺德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陌生的王尔德,而王尔德则顿住了脚步,没人知道这一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永远将这一瞬间的感受记在了心里。
也许可以说是惊鸿一瞥。王尔德怔愣在了原地,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看着阿诺德,移不开目光。
直到阿诺德失去了兴致,顺走了桌上的一块甜点,接着毫不在意地和他错身而过,如同路过一面墙、一株无谓的野草,王尔德才听到了胸腔里轰鸣的心跳声,心脏砰砰地跳着,撞的他心口发疼。
“我走啦!”阿诺德对女王说道。
女王无可奈何地叹息,就算知道阿诺德没这么脆弱,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慢点,别被门绊倒了!”
而阿诺德压根没听清,他早已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在虹膜里留下一瞬间的绚烂,下一刻就飞快地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而被晾在一旁的王尔德大脑一片空白,心如擂鼓。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而当时的王尔德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见到阿诺德的人通常只会被其摄人心魄的美貌震住一瞬,即使止不住地回想,也不至于硬控太久。
唯有王尔德被那一次的见面蛊惑得神魂颠倒,他连着好几天神思不属,闲暇作画时,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阿诺德的脸。
相熟的友人都笑他,“你还真是个颜控。”
颜控一词可以概括王尔德的前半生,他痴迷于各种颜色的美人,无论男女,但并不执着于与对方形成亲密关系,更多的是欣赏。
有时出于同情或别的什么原因,王尔德也会无条件为艳丽的美人提供帮助,不索取报酬,是英国异能界公认的好人。
王尔德的异能就像他本人一样,充满着文艺的气息,异能名为【夜莺与玫瑰】,可以从空气中催生出玫瑰,每一朵玫瑰都可以夺走一定范围内的一个生命。
身为超越者,王尔德可以催生出成千上万朵异能玫瑰,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寻常人一旦进入他的领域,转瞬就会被吸干生命力,变作一具干尸。
【夜莺与玫瑰】是那种比较典型的异能,正面作战能力很强,但在超越者中不算太出格,它既不能复活死人,又不能逆转时间。
唯有王尔德自己清楚【夜莺与玫瑰】的特别之处,这个异能放大了他的特质,让他本就重度的颜控发展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如果让他一辈子见不到美人,那他可能会绝望地自杀。
王尔德毫不怀疑,自己之所以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跟美人生活在同一天空下。
而阿诺德在王尔德见过的众多美人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档,不,对方应该在单独的一档,因为没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王尔德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这么认为。
王尔德对于颜值的评判异常准确,他曾夸赞超越者同僚的容颜,称莎士比亚犹如精灵王一样飘然于世,不染半点尘埃,而柯南道尔就像一斟醇厚的美酒,沉淀着岁月的厚重与深沉,阿加莎如凛冽的冬玫瑰,带着尖锐的刺……
他总是很擅长欣赏各种各样的美,并将其作为成长的催长剂。这也许就是他能无痛成为超越者的原因。
而对于阿诺德,王尔德给出的评价只有“完美”。即使是最挑剔的鉴赏家,都不能从对方的脸上挑出瑕疵,只会惊叹着这如同上帝亲自执笔的鬼斧神工。
超出常识的美貌让人不禁产生一个怀疑对方是不是上帝最宠爱的亲生孩子?不然他为何如此强大、美丽,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
就算性格骄纵,行事跋扈,亦不影响那种超然的魅力,将任性的孩子气与玩世不恭的残忍等特质混合于一身,偏偏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仿佛他生来就是如此。
阿诺德自一出生就站在最高处,百无聊赖地俯视着蚂蚁般的凡人,浑然不知自己有多么耀眼,璀璨,就像烈日从来不在意其投射的日光会灼伤多少人,阿诺德也从未考虑过他人的感受,他一意孤行,唯我独尊,眼里从来不包括他人,心里只装着他自己。
阿诺德只是看起来没有架子,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的容易接近与其说是平易近人,不如说是平等的轻慢和蔑视。
他仿佛自始至终都相信着自己就是世界中心,整个世界都是为了他而运动、旋转。
正如他的异能【I】一样,因为自负自信,所以无所不能。
王尔德看透了对方的本质,偏偏就这么被对方毫不掩饰的高傲与烈日高悬般的轻蔑俘获了。
王尔德对阿诺德的感情始于皮囊,忠于人格,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起意识到自己对阿诺德的这份特殊,但当他在独酌后的一夜里恍惚间觉醒了新的能力之后,第一时间就用新的能力为阿诺德画了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
次日,这幅饱含心血的画像便作为礼物送给了阿诺德。王尔德这辈子也只这么郑重地对待过一个人,他从今往后也很难再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其他人了。
从【夜莺与玫瑰】脱胎而出的肖像蕴含着神奇的力量,具有替死的作用。而王尔德必须为这个超标的能力付出代价,他画完肖像之后直接昏迷了,但次日还是从昏迷中挣扎起来,让下属为阿诺德送去了那副具有魔力的画像。
后来王尔德得知了替死肖像的极限,它可以作为载体,让濒死之人在画框内重生,只要及时寻到残骸,就会自动催生残骸的血肉,为濒死之人提供新的躯体。
这个能力一经出现就震惊了所有知情人,但是让人大失所望的是,它的作画对象具有严格的限制。
王尔德对艺术和美人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热衷,他本能地拒绝为容貌不够出挑的人作画,就算他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作画,【夜莺与玫瑰】也不愿为劣质画像赋予魔力。
迄今为止符合条件的人只有阿诺德一个,再也没有哪个人能像他一样轻易地获得【夜莺与玫瑰】明目张胆的青睐。
有时王尔德会以为【夜莺与玫瑰】是有生命的,并且跟他共用一颗心脏,不然为什么会如此默契地为同一个人而疯狂跳动呢?
.
没多久,阿诺德回到了伦敦。
他的回程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前来迎接的人除了他的副官希莱尔,就只有久别重逢的王尔德。
黑发青年身着初见时的燕尾服,一见到阿诺德的身影,就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洋溢着快乐的笑。
过了那么久,满溢的思念早已将过往的不愉快冲散了,他现在只是想跟阿诺德说话,哪怕只是随便寒暄两句也好。
王尔德伸出一只白手套的手,语气带着玩笑式的放松,让外人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哪。”王尔德心口发热道。
“好久不见,王尔德,”阿诺德并不见外,顺势接受了对方的搀扶,从车上跳下来,“这里怎么这么多玫瑰?”
阿诺德奇怪地环视着四周,暴露在空气中的土地长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在风中摇曳着,与略显萧条的街道气质不符,倒是跟眉眼俊美的王尔德很搭。
他随口说道,“你不会把家里的玫瑰移栽到这里了吧。”
王尔德住在一个遍地玫瑰的庄园里,他继承了祖上的遗产,因为对花卉的热爱而将其种满了每个角落。
王尔德还曾以“花太多种不下”为由送给阿诺德很多植株,无一不是品相极佳的珍品,并且生命力顽强。
即使阿诺德整日不着家对植物们疏于照料,它们仍然在盆栽里生长得很好,成为了一道明丽的风景线。
“怎么可能,”王尔德矢口否认,“我才不会这么对我的玫瑰。”
虽然这些玫瑰也确实跟他脱不开干系……王尔德眼神飘忽,他在这里等了阿诺德十来分钟,等待的时间里,只要一想到阿诺德的脸就不禁心情雀跃,沉浸在即将见到对方的喜悦当中,结果就不小心凭空催生了许多玫瑰。
就在这时,阿诺德从身后牵出一个金发蓝眼、神色淡漠的少年,并自然而然地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兰波。”
兰波略有些走神,他不太懂人际交往,因而没有主动握手,只是默默地观察。
还是王尔德善解人意地给了个台阶,“初次见面,我是奥斯卡王尔德。你可以叫我王尔德。”
于是兰波才游神地说了句,“你好,王尔德。”
王尔德第一眼被兰波小小地惊艳了一下,不过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阿诺德身上。
阿诺德见两人交换姓名,没有多余的反应,那双鎏金色的眸子短暂地在王尔德身上停留了一秒,突然说道,“我要回家了。你”
王尔德一时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诺德说话大喘气,“要不要来我家打游戏?”
王尔德这才松了口气,假装不在意地“咳”了声,自然无有不应,“好。”
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为了接近阿诺德练了一手高超的游戏技术。
第21章
四人成行,一同坐上了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安保人员尽职尽责地确认身份后,这个独属于一人的广袤领地为黑色的车辆敞开了大门。
阿诺德坐在车里,撑着脑袋去看外面的风景。
这里的景色他已经见过无数遍了,明丽的园林,鹅卵石堆砌而成的小道,精心设计的假山和沟壑中流过的泉水,甚至来来往往的各种佣人和园丁,其中大多数都是眼熟的面孔。
这个领地异常宽阔,但由于它的所有者并不热衷于交际,所以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很快,坐在驾驶位、承担司机职责的希莱尔就说,“到了。”
阿诺德跳下车,久违地打量着自己的领地,这是女王在为他授爵时额外赠送的地盘,据说曾作为享誉英国的皇家园林,等阿诺德住进去后,又有一座无比华丽的别墅拔地而起。
家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阿诺德扫视周围,门口的喷泉和石雕一成不变,但……总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耳朵动了动,再次确认不是幻觉。
一种古怪的、不同寻常的破空声,仿佛子弹穿透空气,又像是重物从高空坠下。
阿诺德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此时,他的副官希莱尔已经把钥匙插.进了锁眼,只听一声“咔哒”,希莱尔推开了门,对主人及其客人说道,“请进。”
而阿诺德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他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色,昂起脑袋,王尔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头顶有不明物体飞速坠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阿诺德,然而阿诺德像是原地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甚至对王尔德微笑了一下,做了个“别管我”的口型。
电光火石间,兰波也察觉到了不对,第一反应就是挡在阿诺德身上,用重力异能抵挡突如其来的袭击。
“唔?”阿诺德被兰波糊了一脸,心想弟弟太大只也不是好事,眼见着某个“重物”即将落地,他灵机一动将兰波拦腰抱起来,极快地调转成扛在肩膀上的姿势,为了防止弟弟挣扎还特意空出一只手去按住对方。
至于另一只手,则揪住了某个“重物”的领子。
此重物名为五条悟,今天在楼顶试验无下限术式的极限,于是从楼顶进行了信仰之跃,但专心致志的五条悟没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家真正的老大回来了,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他跳楼的时间。
阿诺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力精准扯住了五条悟的衣领,衣领发出不堪重负的“撕拉”声,五条悟外套的领子都快被撕成碎布了,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
还好阿诺德足够迅速地拽住了其他的布料,让白发蓝眼的男孩不得不悬挂在他的手上,没有着力点,挣扎不得的样子如同一只乖巧的白猫。
六眼是无死角的,所以五条悟可以看到自己的脚离地面仍有一段距离。他尝试蹬了几下脚,揪着他领子的手却如同铁钳一样,将他牢牢固定在空中。
五条悟盯着阿诺德那张美丽的脸蛋,感觉有些牙酸,突然想起了被对方支配的糟糕回忆。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诺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同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他想要伸手去逗,却发现腾不出手。
转头一看,兰波浑身都冒着红光,显然还在维持着异能,兰波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趴在他肩膀上小声提醒道,“哥哥。”我还在这里呢。
“……”阿诺德这才想起兰波还挂在他身上,他对弟弟向来是独一份的待遇,于是他把树袋熊似的兰波从身上薅下来,还不忘跟希莱尔说了声,“去准备下午茶。”
希莱尔被陡然发生的变故惊住了,正当他一脸问号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五条悟时,不做人的上司难得提出了正常的要求。
希莱尔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赶紧在阿诺德没改变主意之前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里。
王尔德在此之前只听说过,还从未亲眼见识过阿诺德的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