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希莱尔愤怒地挂断了电话。他本来是叫闲得发慌、除了打架和偷鸡摸狗什么都不会的退役死对头去基层看一下教育情况,省得对方总是扯着个大嗓门伤害他的耳朵。
结果那家伙自己领了个老师的身份,换了身女装就跑去给小孩子上英语课了!不就是仗着异能可以影响他人认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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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伦敦。
皇宫的大总管稀奇地发现,女王近几天心情似乎不错。
总管跟在女王身边,余光瞧见对方侧颜的笑意,心下也有了几分高兴。自从阿诺德去俄罗斯之后,女王每天都会查看他的生活情况,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把钟塔侍从在俄国的布局几乎都用上了。
女王显然是很在意阿诺德的,她每日处理完政务就会盯着对方的照片,沉沉地用手抚摸相片上神采飞扬的脸,只是她自个儿却谈不上有多开心,即使有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而笑了下,不一会儿又情绪低落下去了。
总管为女王服务了很多年,见此情形当然会想办法逗女王开心,绞尽脑汁地编几个有意思的笑话。不过即使他的笑话再有趣,女王也极少展露笑颜,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烦恼着。
总管对皇室的密辛并非一无所知,他甚至见过那位小王子牙牙学语的样子,也至今记得女王刚得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带笑的眉眼。
有一次女王因为小王子的淘气而生气,板着一张脸,不肯跟小王子玩拍拍手的小游戏了,但是当走路都走不稳的小王子愿意抱住她的腿露出一个没牙的微笑时,她还是忍不住把对方抱了起来,明知对方没有在听,还是开始碎碎念,“下次不许动妈妈的文件了,听见没有?我看到那些文件倒了一地,你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以为是哪里的刺客把你绑了!”
小王子早慧,他听得懂,但就是不说话,只是笑个不停。
女王对这个最小的孩子灌注了最多的疼爱,她有过几任身份高贵的王夫,也有过不少颜色亮丽的情人,不过他们对女王来说都只是用来消遣的存在,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在小王子之前,她还有过三个孩子,都因为她忙于国事,无瑕关注他们而仅仅与父辈亲近,再加上女王年轻的时候锋芒外露,就更不敢接近了,因此虽然有血缘关系,实际上没有寻常母子的相处模式。
那三个孩子长大后都离开了英国,要么回到父辈的国度,要么追寻自己的事业去了。
只有小王子是她亲手带大的,她一开始对这个娇弱又黏人的小家伙很不感冒,但是架不住小王子小时候实在是个很会撒娇的性子,又长得可爱,至少在最开始完美符合每个母亲对孩子的幻想。
所以即使后面发现这孩子本质上就是个喜欢笑着干坏事的小恶魔,也已经放不下了。
总管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不苟言笑的冷面女王变成追在小王子身后让他不要捣乱的无奈妈妈,不得不说小王子对女王的影响真的很大,她以前从来不让人碰她的文件,这是很典型的上位者拒绝分享权力的戒备表现。
但是后来小王子把她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全都弄到了地上,几乎堆成了小山,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噢!快叫人过来,看看是不是埋在里面了!”
没有在文件堆里找到小王子,她也顾不上累赘的裙子了,赶紧弯下腰,与侍从们一同去找小王子。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真的找到小王子,因为他是自己走出来的,原来他把那些文件弄倒之后,就往厚重的窗帘后面一坐,还没等到女王进来,他就沐浴着阳光睡着了!若非后来女王都吓到了,怕是有刺客把他带走了,于是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还真不一定能够醒来。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事情的经过大都是不同的,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总管很清楚女王永远会原谅小王子,大多数时候只需要一句黏糊糊的“妈妈,我知道错了”,女王就会心软,然后不计前嫌地吻小王子的脸颊,“Baby,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当然,对于这句话,小王子从来都不会真正听进去。
总管曾经一度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也时常在女王气急的时候劝慰她,“没准儿长大了就听话了呢?”
但是总管没想到,这种温情会因为一次谁都没料到的袭击戛然而止。自那以后女王再也不会被小王子的捣乱气到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反而不是什么好事,生活变作了一滩死水。
不过万幸的是,在死水般的十几年过后,小王子又回来了。
总管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他们家族世代效忠于皇室,是距离女王最近的侍从。在他父亲死后,他就接替父亲成为了新的宫廷大总管,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儿子下一代的希莱尔也会为下一代的温莎工作……
说起来,希莱尔其实已经在为新一代的温莎工作了,唔,听说那小子在横滨干得不错?
两年前,阿诺德就通过强买强卖的方式把希莱尔要到了手,当时总管还问了女王的意思,女王眨了眨眼,说道,“他想要,那便给他吧。”
女王好似忘了一件事,希莱尔家族通常只为皇室效力。但是总管没有质疑女王的想法,他毫无异议,果断让儿子给阿诺德当副官去了。
希莱尔对此很是不可置信,但是很快他就没有抗拒的余地了,阿诺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希莱尔的痛苦之上,时不时就要欺压他。
总管听说过这事儿,不过他并没有插手,而是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道,“你总要接受这个可能你将要侍奉的主人性格十分恶劣。”
“哈?!那又怎样,”当时还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希莱尔不服气地大声嚷嚷,“他又不是温莎!”
总管摇了摇头,希莱尔总有一天会知道他已经遇上了他命中注定的温莎总管自己还不算太老,可以服侍女王到退休。
作为总管的儿子,希莱尔这辈子没有服侍这位温和的女王的机会了,他这辈子都只能跟着阿诺德,如果阿诺德活得够久,说不定就连希莱尔的后代都要接着为阿诺德工作。
这怎么能说不是一种缘分呢?
儿子,这就是我们希莱尔与温莎之间的羁绊啊,你现在明白了吗?
远在横滨的希莱尔忽然打了个喷嚏,没由来地开始恶寒。
女王突然从唇齿间漏出一声笑,目光汇聚在一张信纸上,总管这才回过神来,对了,女王近几天心情不错。
让女王愉快的东西不做他想,就是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信纸等等,或许也不能说是没有特点,因为写信的人字迹格外丑,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那孩子给我写了信,”女王眉眼弯弯,“你猜他写了什么?”
总管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我可猜不出来。您给点提示?”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女王说道,“就是他问我,之前答应送他的生日礼物放到哪儿去了?”
阿诺德在钟塔侍从的资料上没有出生年月,因此明面上的阿诺德根本没有过生日的说法。他问生日礼物,外人见了肯定摸不着头脑,但是女王清楚这就是一种试探,意味着只要作出合适的回应,她思念的孩子很快就能回到她的身边。
女王让总管取来纸笔,毫无停顿地落笔,在纸张上留下了优美而流畅的字体,“还记得吗?他走的那年,我答应他,只要他在生日那天乖乖听话,不到处乱跑,我就把我母亲为我打造的十二岁礼物转送给他。”
女王吹了吹纸张上未干的墨水,说道,“那是一顶王冠上面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也许它不太符合制式,但我收到它的时候很高兴你很难找到一顶比它还要漂亮、意义比它还要重大的王冠了,那是我举行加冕礼之前,母亲送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我管它叫'玫瑰之心'我知道这很少女心!但我可没让你笑。”女王虽是这么说着,看着总管的笑脸,眼神里却都是愉悦,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让人去一趟温莎城堡,把那顶王冠拿来,”女王仔细地折叠好信纸,确认没有洇墨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希望他会喜欢这个。”
“对了,'玫瑰之心'在那孩子的房间待了十来年,肯定积了灰,叫人擦干净些,要一尘不染!”女王又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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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果戈里的第一眼,阿诺德就知道他来俄罗斯的根本目的达成了。
离开伦敦的时候,他还被原主与女王的关系困扰着,他受不了被原主的妈妈用那样温柔而包容的目光注视,就像他不愿意随便叫出“妈妈”这个意义非凡的称呼。
但是果戈里的眼神告诉他一件事他还是鬼魂的时候,与现在的身体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果戈里才会在第一时间认出阿诺德就是鬼魂先生。
他的脸没变,他自始至终都长着一张脸,他天生就是这副模样,与他占据了谁的身体没有半分关系。
他忽的感到了一阵轻松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这种概率太小了,简直微乎其微。也许以前智力73的他还会考虑“他就是女王早逝的孩子”这个可能,但是当他的智力达到了人类上限的100,反而不会去多加考虑,他清楚地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本能地规避受伤的可能因为如果有了期待,万一他不是那个孩子,他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找一百个乐子也不见得能开心起来,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损失。
阿诺德喜欢乐子,因为乐子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他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他爱笑,因为笑代表了愉悦、幸福、轻松等一切美好的事。
他会主动避开让他不快乐的事,这就是他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伦敦的原因面对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他既然可以逃避,为什么要内耗自己呢?
即使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可以让他不用面对问题,他仍旧可以快乐地活着。
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办法会送上门来的。
他仰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他翻来覆去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片段,他想起了某个迟到的礼物,于是写下了一封寄往伦敦的信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家书。
不久,阿诺德收到了一顶被称为“玫瑰之心”的王冠,它与英国的制式王冠不同,更适合日常装饰。阿诺德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地翘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一如既往的璀璨夺目,巧夺天工。
也难怪它会成为英国近现代最著名的王冠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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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兰波一度很遗憾没能跟着阿诺德一起去俄国。
他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离开,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是哥哥却说道,“如果你能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带你去玩。”
说着,阿诺德给了他一道让兰波瞳孔地震的数学题,兰波很擅长文学,但是他的数学实在是不怎么样,显然,阿诺德也听说了这点,于是用超纲的数学题刁难兰波。
当然,兰波并未意识到这是个恶作剧,他被这个题目折磨了一宿,最后连找人作弊都考虑过了,还是因为不愿对哥哥撒谎而放弃了。
他完全没有发现阿诺德的真正意思,对方只是想逗他而已!如果兰波非要跟着去,阿诺德也只会哼笑一声,然后应允他一向乐于见到弟弟的亲近。
单纯的兰波对阿诺德的滤镜非常厚,在阿诺德离开伦敦之后,他发愤图强地钻研数学,将当初那道题目研究得非常清楚,如果阿诺德再考他,他也能很快回答出来。
虽然没能跟哥哥一起去俄国,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见到哥哥的机会。
当兰波听说过哥哥在日本的领地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的时候,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他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帮阿诺德解决小麻烦。
阿加莎似乎也不意外兰波的主动请缨,在她眼里,兰波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兄控!
当时面临【七个背叛者】威胁的时候,兰波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跟阿诺德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不是他,若非阿加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符合阿诺德作风的理由,可能很难糊弄兰波兰波对关于阿诺德的任何事情都敏锐得不可思议,阿加莎从那时起就意识到兰波是个兄控了。
“……”阿加莎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当场答应,“横滨那边有个黑手党姑且算是有点体量吧,其实本不该由你去,但……”
兰波眼巴巴地看着她,搞得阿加莎都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阿加莎挥了挥手,不准备多说什么了,反正只是武力就能摆平的事情,让兰波出去玩玩也好,“行了,你去,就该你去。你是超越者,要出国需要特批等等,你先别走,我跟女王说一声!”
兰波已经兴冲冲地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平时没什么常识,对于这种事倒是很懂,知道要找女王要特批,但问题是,你没通行证怎么进宫啊?阿加莎扶额,还是差人提前跟女王说了一声。
因此兰波进宫没有受到阻拦,当他走进待客厅的时候,女王不知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脸上挂着笑,见兰波来了,便说,“要特批?”
兰波点头如小鸡啄米,看得女王忍俊不禁,从兰波缺乏表情的精致脸蛋上也看出了几分可爱,于是决定逗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说道,“好孩子,你出国干什么?”
因为阿诺德这层关系,兰波对女王没有多少拘谨,直白地说道,“我要去帮哥哥搞定横滨,听说那里的黑手党很不老实。”
女王闻言,倒也不觉得兰波这个超越者干这种事是大材小用,她点了点头,“那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了我是说那些黑手党。你还是第一次出国吧?”
兰波点头,他自打来到英国之后,就连伦敦都没有离开过,如果不是哥哥这回出了国,他觉得跟哥哥在伦敦相亲相爱一辈子也挺好。
女王一见到兰波就想起阿诺德,于是爱屋及乌地说道,“那我得让总管给你准备些东西,横滨的条件不比伦敦,”她看着兰波清澈的蓝眸,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可别受委屈了。”
兰波心中淌过一股暖流,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横滨。
自从钟塔侍从接管以来,建在横滨范围内的军事基地都被迫拆除,但是由于时间较短,没能做到连根拔起,目前只有地表的基地被铲除,也许暗地里还有别的呢?
一切还未可知,不过都是迟早搞定的小问题。
兰波下飞机之后,得到了横滨当前的管理者的亲自迎接,希莱尔从堆积成山的文件中抽出身来,黑眼圈特别明显,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张笑脸,“欢迎您,兰波先生,我已经为您准备了房间……”
兰波打断他,“那些需要处理的黑手党在哪里?”
希莱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上司的弟弟跟上司不一样,是个会干活的主。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兰波也跟阿诺德一样爱找茬还不干正事,那希莱尔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