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病弱”谋士,战绩可查

第147章

  “明远既有用兵之能,若是……”

  早在宛城替曹操作战的时候,顾至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此刻,涌到嘴边的拒绝之语简直比洪水还丝滑。

  “主公见谅,臣不能使剑,一使剑就头晕、眼花、胸口痛、高血压、癫痫,万病齐发……”

  顾至硬邦邦地躺在榻上,仿佛报菜名一般报着病征,很多还是曹操从未听说过的词汇。

  上回搪塞他,顾至还知道晃一晃身子,捂一捂胸口,增加一点可信度。

  这回大约是相熟了,竟连演都不演,连语气都毫无起伏。

  一时之间,曹操不知是无言,还是失望。

  眼见顾至报完了病名,曹操面无表情地张口:

  “明远还少说了一句。”

  顾至盯着屋顶的目光一凝,转向曹操。

  他学着顾至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补充,

  “‘先前不过是强忍着。现下脱离生死危难,只觉得种种不适,都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顾至:“……”

  好生耳熟,似乎大概可能,是他以前说过的话。

  “主公明白就好。”

  曹操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肺部隐隐发痛。

  果然是“明白就好,离我远点”。

  顾至所起的表字的含义,这八字真言,如今听来,简直振聋发聩。

  “有才能却不愿使用,就如同身负利刃,却不愿携带佩剑,实乃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曹操神色肃穆,苦口婆心地劝导,

  “何况,剑锋亦需要时时用砺石碫磨,方能保持锋芒……”

  引经据典,取譬引喻。曹操说了许久,说得口干舌燥,说得词穷理尽,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定睛一看,顾至抱着衾被,合着眼,呼吸绵长,早已不知不觉地睡着。

  挖空心思地想着规劝之语,却被当成催眠曲的曹操:“……”

  他捂着额角凸起的青筋,缓缓起身。

  纵然暗地生恼,他还是有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走到门边,还未触碰门帘,青色门帘就被人从外头掀开。

  两道颀长而清雅的身影站在门外,一时之间,六目相对。

  “主公。”荀攸率先开口,沉稳地颔首。

  待回应了荀攸,与之寒暄了几句,曹操将目光转向另一人。

  荀彧客气地与他见礼,一如既往。但出于某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曹操总觉得他有几分心不在焉。

  “文若、公达是来探望明远的?他已睡着……这一路,确实疲惫了些。”

  曹操关注着荀彧的神情,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回想着去年在雪中见到的那一幕,曹操终究有了猜测,

  “孤还有事处理,明远便交托给文若了。”

  等曹操离开,荀攸抱着肘,看着比他年轻几岁的叔父:

  “我也走?”

  “……”荀彧望着榻上熟睡的人,将声嗓压在口中,

  “公达陪我坐一会儿。”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茵席前,并肩而坐,一同盯着榻上那人。

  “似顾郎这般警惕心强的人,竟能在此处熟睡,人来人往而不知,想来的确是疲累至极。”

  荀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扫了身旁的荀彧一眼,咽下尚未开口的后半句话。

  一时之间,室内静默无言,只有轻而缓的呼吸声。

  视线平落在前方,逐渐与放空的思绪一同变得遥远。荀攸想起城外发生的事,心中一叹。

  就连他这个与顾至并不算特别亲近的同侪,都能看出顾至那一下踉跄的虚假。

  可他的小叔父,一向心细如发,贯微动密的荀司马,却因此乱了分寸,险些不管不顾地上前。

  若非他及时制止……

  荀攸估算着时刻,觉得自己这个“略坐一坐”,已经坐够了时间,遂敛衽起身。

  “攸不便打扰,先行一步。”

  随着荀攸的离开,房中变得更加安静。

  荀彧一语不发,只坐在远处,凝望着榻上那人。

  直到日影西沉,炉上的药香从屋外飘入,榻上之人若有所感地翻身,将衾被揎到一旁。

  荀彧这才缓缓起身,走到榻边,为他重新盖上衾被。

  衾被轻轻落下,榻上之人在同一时刻睁眼。

  第113章 渴念

  那双褐色的眼瞳映照着他的身影, 清醒通透,毫无困乏之意。

  半俯着的上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停在榻旁。

  荀彧轻缓地询问:“阿漻醒着?”

  “醒了有一会儿。”顾至率先移开目光。

  最开始的时候, 因为不想听曹操的唠叨,又不想费力气找理由应付,顾至用上了最简单且最有效的办法——装睡。

  等他终于将曹操熬走,这间药舍同时迎来了荀彧与荀攸这两位客人。

  出于某种自己也难以形容的心思——大约是因为在宛城所做的那个梦,又或者是类似于“近乡情更怯”, 既渴望又退缩的矛盾想法——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维持着最初的姿势, 扮演一个合格的装睡人。

  或许是怕打扰到他, 荀攸与荀彧只略说了两句话, 就不再交谈。整个室内除了令人安心的淡香, 再无其他。

  在仿佛时间暂停的寂静中,顾至逐渐被困倦吞噬,竟真的在那道熟悉而宁神的香气中睡着。

  为了早点解决宛城的隐患, 他这几个月睡得着实少了一些。再加上今天赶了一路,应付了两个不想应付的人, 如今安心下来, 这一觉不仅睡得很快, 还睡得极沉。

  他不知道荀攸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一道呼吸声, 熟悉的清香愈加浓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反复叠加,浓郁得令他昏眩。

  可是荀彧始终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 不曾靠近,也不曾有任何举动,如果不是熟悉的香味一直萦绕在身侧,他还以为荀彧早已离开。

  这份停滞般的寂静,让顾至想起在宛城时做过的梦,莫名生出几分踌躇。

  光是为了击败张杨、韩暹等人,平定宛城及周边的叛乱,他们就耗费了三个多月。

  加上前期攻城,与路上折损的时间,他与荀彧已接近一年没有见面。

  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局势与意外也不受他的控制……但,一想起出征前,在荀彧面前作出的允诺,顾至不免有几分发虚。

  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烦躁地翻身。

  当几乎陷入静止的荀彧终于起身,来到榻前,为他盖被子的那一瞬,顾至心中的所有迟疑都被一道更加强烈的情绪覆盖,迫使他睁开眼。

  “文若莫非在生我的气?”

  “为何这么想?”

  “若非心中有气,为何远远坐着?”

  荀彧先前选择的席位是挨着门的一处偏席,距离木榻最远,足有一丈的距离,几乎横跨了内室的两端。

  然而,听了他的疑虑,荀彧只是哑然失笑。

  似乎看出他隐匿的不安,荀彧抬起右手,一如过去那样,轻而温柔地摩挲着他的鬓角。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会儿。”

  坦直的话语,比细致的碰触更先一步地钻入心窝。

  烦躁与忧虑一哄而散,化作炙热的蒸汽,攀上面颊。

  他忽然伸手,学着梦境中的模样,一把勾住荀彧的后颈。

  深棕色的眼瞳微微放大,里面盛着的倒影不断晃动,从清晰到冥蒙。

  荀彧似乎在为他的行为感到惊讶。

  在他骤然起身时,荀彧只愣了一瞬,便伸手托在他的脑后,避免他与床榻撞在一处。

  “阿漻?”

  带着疑问的呼唤被密切地堵住。

  顾至咬着丝帛般软润的唇,在唇齿间品出了一分香气。

  这道香气与荀彧身上的佩囊与衣熏不同,带着丁点果香与草药的苦涩。

  他不由停下啃咬,正要询问“文若莫非身子不适”“今日饮了什么药”,身子忽然一沉,温热的掌心带着他重新落在榻上,随着上方法覆下的身影,将他堵在狭小的缝隙之间。

  刚刚分开的唇再次失去自由,沉重的触感与呼吸将他包裹,竟有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即使落在唇上的吻并不粗暴,始终克制着力道,他仍然能从中感受到一分难以忍耐的渴念。

  像是千辛万苦的隐忍,终于破开闸门,归入另一处洪流。

  久违的异感抽走了他的气力。

  揽着前方之人的手缓缓滑下,落在身侧,其中一只被炙热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分开指缝,无声扣紧。

  果味与草药的气味在口中乱撞,恣意侵占,不期然地,顾至想起那个被打断的美梦,未被握住的右手无力地抬起,抓住近在咫尺的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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