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对于独来独往的精灵来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而辛美尔能做的,就是奉献自己的时间,以温热的手去温暖另一颗冰冰凉凉的心。
他的手在抚摸自己勾勒出来的苍月草的时候,脑袋里萌生出一个想法,他不知道这样可不可行,于是他将想法提了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商讨。
“你是说,你要从恩戴出发,以步行的方式去回到旅程最开始的地方?牛哇,你真是太聪明了,辛美尔。”
魔王大人啪啪啪啪地鼓掌,夸赞这个天才的设定,第一个投出赞成票。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海塔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一点点唤醒芙莉莲这一路上的记忆,进一步加深记忆……”
“最后在起点处表白!”艾泽补充。
“你莫非真的是个天才!”三人异口同声。
“什么天才?”
不知何时,白发精灵魔法使穿戴整齐,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房间内的四个人身体僵硬成一块块石头,特别是利维,他现在慌得很,不知道芙莉莲究竟听到了多少。
都怪自己嗓门太大了QAQ
辛美尔的绝赞计划要是暴露了,他一定切腹自尽,5555.
海塔瞥见勇者手里的花,灵机一动:“啊,那个,我们是在夸辛美尔是个勾花天才,他勾勒的苍月草每一朵都栩栩如生,特别好看,芙莉莲,你快来瞧瞧,这可是他一个晚上的心血啊。”
“对对对。”其余三人小鸡啄米点头。
芙莉莲还是狐疑地看着他们,每当勇者小队的其他成员露出这种心虚的表情的时候,就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不过,她的目光顺着大主教所指的方向看去,辛美尔的手上的确有一朵用针线制作的苍月草。
她走向辛美尔,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那朵蓝色小花,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勇者的掌心,令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果然很像,但又有些不同。”想起近些年来开得漫山遍野的花卉,芙莉莲的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你昨天买了这么多针线,就是为了熬夜做这个吗?”
“芙莉莲,你还记得我们重逢时候,我给你编的花环吗?”
“记得,很近的记忆。”
芙莉莲想起重逢的那天,他们坐在苍月草的花海中,聊着这些年的一些经历和见闻。不经意的一瞥,她注意到辛美尔的手中一直在摆弄一簇簇蓝色的小花。
“它们是你的故乡之花,辛美尔,现在利维让它开遍了全世界。”
“嗯。”那柔软的花枝在勇者的手中逐渐编成了花环的模样,“芙莉莲,低头。”
在芙莉莲低头的那一刹那,蓝色的花环被轻轻地放在她的脑袋上。她从辛美尔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那一抹蓝色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与她疏离的气质融合在了一起,也好像自己染上了他的颜色。
辛美尔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她读不懂那眼睛里的情愫,懵懵懂懂地摸上了头顶脆弱无比的小花。
“很好看,芙莉莲,苍月草很适合你。”辛美尔说:“但,我更喜欢你的花田魔法,它变出来的花朵,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是吗……”
“那下次,我再变给你看吧,辛美尔。”
明明同样是花环,芙莉莲对“苍月草花环”的养护非常精细,甚至还特地去找了草药师来帮忙。
但是,苍月草是脆弱的草本植物,从它被摘下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枯竭。不论她怎么努力,自然生长出来的花朵,最后还是凋谢枯萎了。
在花环彻底变成枯黄的颜色时,她没有丢掉,呆呆愣愣地望着它,冰封已久的心中闪过了一丝……难过。
虽然在这漫长的生命中,早就体验过无数次这样的失去,但这是她第一次想要留住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辛美尔。
他和记忆中相比,似乎苍老了很多,岁月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早该明白的: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的百年,而自己似乎并没有怎么了解过他。
“芙莉莲?”
“芙莉莲?”
辛美尔的呼声唤醒了芙莉莲的神智,她抬眸的时候就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没事。”白发精灵摇摇头,坦然说,“想到了你送我的花环枯萎了,有些遗憾。”
“不需要遗憾,芙莉莲,你在拥有它的时候露出的笑容,是它最大的价值。”辛美尔揉揉少女的脑袋,将手中的针织苍月草放进她的手中,轻柔地拨弄两下:
“你看,这朵苍月草不会枯萎,它可以陪你很久很久。”
芙莉莲愣愣看着它,对于长生种来说,没有什么比“永远”“很久”更吸引她的了。而针线比脆弱的生命更加坚韧,的确能陪伴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辛美尔的大手将少女的手拢在掌心,虚虚地握着,传递他心中的情感,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缱绻:“我想将这永不凋零的苍月草织成两条发带,很适合你的双马尾,你戴上的话一定很漂亮。”
“在成功讨伐魔王的那天我没有送你什么礼物,现在补上,好吗?”
“辛美尔……”芙莉莲声音喑哑地喃喃。
原来他早就看出了那天她的难过,明明这点微小的情感波动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有人却将它牢牢地记下来,在几天后用自己的方法来化解她的悲伤。
看着一针一线勾出来的蓝色花卉,不知怎的,白发精灵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扑通扑通!
这是相当陌生的感觉,似乎并不讨厌。
第58章 吗喽教主,唤我陛下
利维将芙莉莲和辛美尔的互动看在眼中,哪怕感动到眼泪吧嗒往下掉,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就怕破坏了这个氛围。
这、这就是粉头福利吗?
在最前排看辛芙在一起的场面!
简直太爽了啊啊啊啊!他就不应该把手机给魔偶, 这样还能拍下纪念照片, 留存下来。
海塔时不时还得递一块新的手帕给利维,直到他“家底”全掏空了, 桌面上的手帕团堆成了小山,才超小声提醒利维:
“我们应该把空间留给他们。”
对哦!
对哦对哦!
他们要是一直坐在这里当一万瓦的电灯泡, 辛美尔和芙莉莲根本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所以魔王大人带着艾泽和海塔, 瞬间移动离开工作间。
来到工作间外, 利维最后抹了一把眼泪, 总算止住了像喷泉一样的眼泪, 和他们并肩往前走。
“没想到,辛美尔会送针织的苍月草。”展示艾泽感叹于勇者的仔细认真, 忽而,他向前走的脚步顿住,看向眼眶还红红的魔王大人,问:
“他在做苍月草, 你和他在工作间待了一晚上, 在干什么?”
“我 ?”利维指着自己,有些心虚地说, “我也在做礼物啊, 我做了一顶……一顶黑色的针织帽,你不是进门看见了嘛。”
绿发大主教拉住利维的手腕,单手从自己的脸前划过, 怪叫道:“那个黑色面罩是针织帽?”
仓鼠大人:……
啊啊啊,他、他就是很菜嘛!他也知道那是面罩,只要他勤快点多做几次,一定会像辛美尔的苍月草一样完美的QAQ
送给大君的礼物必然不可能是丑的。
“我记得利维之前从没做过针线活,已经很好了。”
艾泽一本正经地夸奖小仓鼠,他虽然平时在队伍里沉默寡言,但耳濡目染了十多年,在如何夸赞利维方面,也算得上驾轻就熟。
“就是就是!”
魔王大人叉腰,鼓起腮帮子对着笨蛋主教。
2对1,海塔根本没有一丝胜算,嘿嘿。
果不其然,海塔收起“嚣张”的神色,眼神游移间转移话题:“啊,那个,利维,我们一直往前走是要去哪儿?”
“去见一个大宝贝哇。”利维对自己的好朋友说:“这次我从异时空带回来一位旅者,他身体有些不适,海塔正巧你在,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行。”
他们一路走到夏油杰所在的寝殿,推开门的时候,内部黑洞洞、静悄悄的,那个被魔族女仆装抬走的人此时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上散发的莹莹白光,为他抵御了一部分痛苦,至少睡得还算平稳。
“我给他喂了你配的顶级治愈魔药,但好像没什么用,睡了一晚上还没醒。估计是强行穿越时空导致身体产生了不必要的损伤。”利维担忧地抚开夏油杰额前被汗液浸湿的碎发,看见他紧紧皱成一团的眉眼,他是有心无力。
作为只会战斗的魔王,他对治愈系一窍不通。
好在,他的朋友在这里,利维扯住圣都大主教的衣摆,说,“海塔,帮我看看他。”
“交给我吧。”
圣都大主教掏出魔导书,他的手放在夏油杰的额间,掌心亮起一抹绿色的光芒,开始解析他的病症。
艾泽就抱臂站在魔王大人的身边,问:“利维,你为什么会把他带过来?”
“因为我在研究永生药剂。”既然已经有美容药剂作为铺垫,那么现在将他想要做的疯狂的“事情”透露给大家也不要紧。
“什么?!”
海塔和艾泽猛地扭头去看微笑的男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在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特别是主教海塔,他以为利维当初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去研究了如此逆天的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药剂一旦问世,会引起多大的风浪。
甚至会再一次引起战争。
“是为了辛美尔和芙莉莲吧。”艾泽说。
“不只是为了他们。”利维与他们一一对视,轻叹了一声,“也是为了你们,我只是有些自私,希望你们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在无数个时空行走了万年,稍微有些孤独。”
魔王陛下见自己好友的脸色变了又变,宽慰道:“海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这个药剂在这个时空不会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利维唇角上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在昏暗的室内这样的笑明明灭灭,显得格外自信而张狂。
“因为,永生药剂的实验,我放在了异时空。”
他的组织,他的实验室,他二三十年来的心血,都在这个时空人类与魔物都触摸不到的地方,他们想要知道这个秘密,除非能够和他一样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甚至必须定位到无数平行世界中的【这一个】。
连赛丽艾都做不到的事情,普通魔法使凭什么?
魔王的掌心之中亮起蕴含着时空之力的魔法,点亮了一处角落:“没有人会比我更在乎这个世界的安定,因为你们,我不会成为引起战争的人。”
随后他的手掌用力合拢,魔力的光芒破碎,掀起的能量吹起他的披风,随后在他们的目光中化作点点光萤火,向上飘散在空气里。
利维的身形隐藏在细碎的光辉之后,就像是掌握着时间与空间的神明。
“只不过,这个药剂的研究现在遇到了困难,毕竟是逆天改命的东西,必须不断融入支柱型材料,才能最终完工,否则会被时空力量吞噬。”
“我找到了赛丽艾的弟子帮我,而夏油杰也是参与项目的关键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