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脸色沉得厉害。

　　她没开口，即使这个交易是她自己一口答应下来的。

　　她不说话，加百列也不急着催。

　　他淡定站在对方面前。

　　阿曼达盯着加百列，半晌才黑着脸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漆黑文件夹，推到加百列面前。

　　厚实的封皮带着烫金的美国国徽，底下夹着几张盖有美国国会与国土安全局钢印的红头文件。

　　真正的“外交豁免”背书。

　　她盯着加百列：“这是你要的。”

　　加百列垂眼，手指落在那份文件首页。

　　《特别外交身份豁免令》

　　落款处是总统与国务卿的联合署名。

　　“持有人不受本国司法刑事与行政追诉约束，享有特殊外交人员同等身份。”阿曼达沉着脸。

　　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搞定这份文件。

　　“我能让这份文件生效。”阿曼达盯着眼前的安纳西，“也能在你越线的时候让它失效。”

　　“合作愉快。”加百列扬眉，没在意对方的威胁，把文件收起。

　　下一秒，空间裂开，传送门在他身后撑开。

　　加百列拎着那份厚实的漆黑文件夹，走进自己在哥谭地下开辟出的基地。

　　虫族挖出的空间经过特殊处理，空气并不敢造。

　　通道里昏暗，他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原本安静的身影正撑起身体。上身赤裸，杰森从半倚的姿势坐起来，头发有点乱。

　　他低声哼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没睡够的躁意。

　　但这点躁意在看清来人时立刻消弭。

　　布料轻响，杰森抬手，掌心落在加百列的手臂上，将人拉到床上坐着。

　　“你去哪儿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加百列没答话，带着点笑意把手里那份文件翻起一角，毫不犹豫地拍在杰森的胸口。

　　厚重的封皮在坚实的肌肉上砸出闷响，烫金国徽在光里闪了下。

　　杰森眉头一挑，指尖下意识扣住那份东西，低头去看。

　　看清楚那几个大字之后，他眼睛眯了一下。

　　半秒的安静。

　　他重新抬眼，蓝眼睛盯着加百列，唇角缓缓弯起，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

　　“我当时可只是随口说的。”

　　杰森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无奈里夹着点被迫服气的好笑。

　　加百列轻哼一声，带着点敷衍却张扬的得意，脱下战甲整个人直接往后倒，躺在床上。

　　银发在枕边散开，几缕贴在侧脸与衣领的缝隙间，完全的漫不经心姿态。

　　杰森看着，笑意更深。他随手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甩到床头柜上，身体前倾压了上去。

　　床垫瞬间被压得下陷，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

　　加百列下意识抬手推了一下他肩膀，却被顺势扣住手腕。

　　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压得很实，手腕的脉搏跳动全被牢牢扣在掌心里。

　　呼吸交错，热气喷在颈侧，两人力道不相上下，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直接在床上翻滚了一圈。

　　被压倒下方的加百列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眼角弯起，他抬膝去顶，被杰森的腿快速压住。

　　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僵持间空气里全是急促的呼吸声。

　　惯性再一次被带动，两人翻转到床铺另一侧，这一次换成加百列占了上风，压在上面。

　　加百列俯下身，银发垂落在杰森裸露的胸膛，扫过那片带着滚烫体温的肌理。

　　他单手撑在颈侧，另一只手肘抵在对方肩旁，居高临下俯视。

　　“Checkmate.（将军）”

　　短促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挑衅。

　　加百列扬着眉看被自己压住的杰森，眉峰扬起，银色眼眸明亮，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杰森盯着他，蓝眼睛亮得像火，唇角挂着玩笑弧度，喘息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躁气。

　　喉结滚动，下一秒，他手腕一翻，猛地发力。

　　力道骤然翻转，加百列被重新反压下去。背脊撞在柔软的床褥上，床垫陷得更深。

　　手背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扣住加百列手腕的指节关节凸显。

　　粗粝的触感压着皮肤，带来微妙的刺痒和灼意。

　　加百列双手被杰森牢牢扣在脸侧，手腕被压进枕头里。

　　他眨了下眼，试探着动了动，立刻被更大的力道压制下去。

　　手背紧贴着枕面，挣扎只换来指尖在布料上摩擦的声响。

　　呼吸被压近，他索性不再挣动，任由自己被固定。

　　视线抬起时，杰森的轮廓占了满眼。

　　本就凌乱的短发被翻滚弄得更乱，几缕垂落在额侧，贴着泛热的皮肤，眉骨阴影笼在眼窝里，却挡不住那一点点亮起来的蓝色眼睛。

　　青年肩背的线条在光线下撑开，肌肉因为用力一寸寸紧绷，皮肤表面带着热意。

　　影子笼罩下来，逼仄的空间让气息近得发烫。

　　呼吸在唇齿之间乱撞，火气与笑意混杂在空气里。

　　“将军？”

　　声音太近，带着热气从耳畔钻入，彼此胸膛起伏的频率叠在一起。

　　加百列耳尖发热，细微的痒意顺着神经往下蔓延。

　　过近的气息逼得他不由自主偏过头，鬓发在枕面蹭动，侧脸半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指尖还被死死扣在枕边动不了。

　　他只能用这种细小的动作去分散从耳尖开始出现的痒意。

　　耳边呼吸灼人。

　　等到两人终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杰森抬手在后颈揉了下，短发乱成一团，有几缕甚至被加百列扯得翘起来。

　　加百列的发丝同样乱，几根和杰森的短发打了结，怎么拨弄都还缠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气息都还没完全平稳。

　　杰森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抬手粗暴地把双方那几缕缠住的头发并在一起，用小刀挑断握在手里。

　　加百列瞥他一眼，懒洋洋和他并肩往外走。

　　午后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卷走室内残留的气息。

　　地道幽深，空气里是地下独有的潮湿与寒意。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呼吸里多了股冷冽。

　　拐过弯，视野豁然开朗。

　　穹顶高悬，大片虫族安静栖息休眠。部分伏在墙壁与地面，另一部分倒挂在穹顶。

　　阿里斯感知到他的到来，身影自虫群中出现，在两人面前停下。

　　触角颤动，感知蔓延。

　　气息不只是王的。王与那个人类的气息彼此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界限。

　　阿里斯本能停顿，目光从杰森身上掠过。

　　即使之前已经从泡芙口中知晓这件事，它还是沉默了一下。

　　“……”

　　算了，王喜欢就好。

　　加百列终于有空问出之前一直在意的问题。

　　“那些人从我身上闻到的香气到底是什么？”

　　阿里斯声音传出：“虫族之王的身体，一向脆弱。”

　　“正因如此，在发育时，会稳定散发一种信息素。”

　　“它会让周围的生灵本能地产生保护欲，与此同时，也会诱捕足够强大、优质的对象靠近，以充当守护与武器。”

　　“等到利用完……”阿里斯顿了顿，“便会吃掉，充当自己的能源。”

　　昏暗的穹顶下，虫族的翅膀偶尔摩擦发出声音。

　　杰森本来只是站在加百列身侧，但随着阿里斯说话，他眉头一皱。

　　那些他本该完全听不懂的虫族语言，现在他能清晰地分析出含义。

　　“……”

　　只是这些话的意思让他忍不住眯眼。

　　不等杰森开口，身前的虫族就扫了他一眼，带着点不满。

　　“在您的体检记录里，您的虫族特征成熟期本不该这么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