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的养父母是爱他的，所以除了爱什么都不能有。

　　但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系统的纠正，就算他们对撕开假面的克拉克留有人性使然的畏惧，他们的爱也会战胜恐惧。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但他们没有机会了。

　　“他们对你的爱杀死了自己。”

　　狂笑之蝠恶劣的对着僵住的克拉克说道：“恭喜你，弥补了最开始没有亲手杀掉他们的遗憾。”

　　这应该被塞在马桶里冲走的恶臭黑暗宇宙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算是外来的玩家也无法逃脱宿命。

　　说不定现在的局面也有命运这个表子的推波助澜呢？

　　让一个无心的魔鬼生出软肋、产生感情，然后埋下层层伏笔，只为了在揭幕时足够精彩，好赢得观众的喝彩。

　　“我知道你恢复了记忆。”狂笑之蝠对着蹂躏者低低的笑着。

　　在两人离开地球三，在两人突然不在计划中的失联后，他就猜出是克拉克做出了行动。

　　为了改变某个连狂笑之蝠也不知道的、曾经存在的“未来”。

　　本来单纯恨着克拉克时，就算亲手推动他的死亡，蹂躏者也不会感到多痛苦。

　　可他偏偏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些扭曲的、交缠的爱与恨。

　　但这样更有趣了不是吗？由爱转恨，又在看穿了那扭曲的内里后，再次生出爱意来。

　　如同一场漫长的熬鹰。

　　而狂笑之蝠说的礼物，也确实是一份礼物。

　　“我去宇宙熔炉借了一点点能量。”再凭着之前从游戏那弄来的高维代码，删除了一些同化数据。

　　“现在地球负一的数据化程度，也就和球负十一差不多，当然，前提是克拉克不回去。”

　　当玩家回归，世界开始运转，系统离开前的数据库会重新覆盖被改变的旧数据。

　　第163章 生本能与死本能

　　有些人, 就连存在本身都是错误，他只是世界灵机一动的谬误，是颠覆了初始形象的崩坏之人。

　　无论是最开始那个邪恶的球负一超人，还是后来所谓穿越的“玩家”, 他都是不该存在的异类。

　　如果说主世界的超人是所有多元宇宙的基石, 稳固又璀璨。

　　那与他截然相反的黑暗面, 便是摇摇欲坠的危石, 看着高大稳定，实则随时会自悬崖之上滚落, 压垮路径上的一切事物。

　　“该做出选择了布鲁斯，克拉克和黑暗多元宇宙，注定只能存活一方。”狂笑之蝠指出了残酷的真相。

　　这是实验研究后注定的真理，也是他的计划中，克拉克必须死亡的原因。

　　他死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一个不受控的天然恶向来不容于世，谁又会希望第四天灾降临在自己的世界？

　　别说克拉克做的那些事就足够叫人恐惧厌恶，就算他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 就算他真的像其他超人一样当个完全纯粹的大善人他也必须去死。

　　这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而且你不好奇吗？你那遗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当然不是他动的手脚, 之前就说了, 在世界毁灭前, 他可不能去光明宇宙, 只能用过bug一般的游戏系统进行监控和引导。

　　充其量就是借用一下其他黑暗宇宙的火星猎人, 通过系统进行定位入梦, 进入两人的潜意识。

　　“数据化的重置, 可不会对任何人手软啊。”

　　当布鲁斯回归他们的游戏宇宙，游戏数据便会进行调整覆盖，让存档不会“出错”。

　　而那些遗失的、属于光明宇宙的记忆，明显就是没有记录在数据库中的异常数据。

　　除了玩家, 其他普通NPC怎么能有特殊活动副本的记忆呢？

　　哪怕狂笑之蝠在对方真的进入球负一前，把蹂躏者随便踢到另一个宇宙，自己替身潜入进去，布鲁斯的记忆也还是收到了影响。

　　这对他们本来是一件阴差阳错的好事，没有记忆的蹂躏者天然站在超人的对立面。

　　他甚至都要怀疑这是黑暗多元宇宙对于这个入侵者的报复了。

　　“所以啊……可以为了我们去死吗？克拉克”狂笑之蝠的声音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期待着这场戏剧的终局。

　　在察觉到克拉克对布鲁斯产生出的那种感情后，狂笑之蝠就早已做好了详细的计划。

　　虽然在一些特殊的方式下使用第十金属，可以直接杀死克拉克，但玩家的读档功能始终是一大隐患，令他们无法真的结束这无尽的循环。

　　外物永远无法伤害玩家，他是真正的、从天而降的神明，是整个游戏的中心。

　　“只要你存在，不只是我们，蹂躏者也会……”逐渐被数据化取代意识。

　　狂笑之蝠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已经了解前因后果的布鲁斯阴沉着脸卡住了嘴。

　　可谁都知道这个疯子的未尽之意是什么。

　　这个数据化是不可控的，它本身其实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次游戏程序的自然加载，是一串高维游戏的底层代码。

　　但正是因为这数据化不可控，就算是玩家也无法终止这一进程。

　　命运的馈赠总是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世界数据化、游戏化，这对于一个无心无情的玩家本来是一件好事，世界将会成为任他遨游的天堂，这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馈赠。

　　但可笑的是，在狂笑之蝠入侵了游戏系统后，才发现这个情感残缺的怪物，居然真的爱上了蹂躏者？

　　看着沉默不语的克拉克，狂笑之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蝙蝠侠向来擅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而他不过是更极端一点点罢了。

　　爱？多么可笑的词语。

　　狂笑之蝠其实爱过很多东西，但在他掀翻桌子砸了所有他曾爱过的事物后，他发现一切是他妈的如此轻松愉快！

　　他从曾经束缚自己的枷锁中解放出来，那象征自由的哀嚎永远在脑海中回响，一刻都不曾停歇，叫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真是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美好，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多笑一笑呢？

　　他对着脑海中哀嚎的声音遗憾的询问。

　　“HAHAHAHAHA！笑一笑吧亲爱的，我们这狗屎的世界居然还能有救！”

　　哪怕只是为了看看这新奇的笑话会怎么发展，他也会继续为混乱添砖加瓦。

　　看着放开自己，起身走向克拉克的布鲁斯，他又开始大声狂笑了。

　　“克拉克……”布鲁斯对着仿佛雕塑般面无表情站立的克拉克开口，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沉默下来。

　　如果一切真如狂笑之蝠所言，那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选择。

　　谁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将舞台让给了这悲哀的伴侣，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开始为他们的无力抗争而凝滞。

　　这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布鲁斯……你会怎么选？”

　　在这比永夜更良久的静默后，还是克拉克率先垂下那面无表情时格外锐利的眼，开口询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布鲁斯不会选择他。

　　克拉克很清楚，他那扭曲的爱是束缚不住蝙蝠侠的意志的，比起超人，布鲁斯才更像是那个怜爱世人的神明。

　　圣母垂泪，悲怜苦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此一举的问出这个自讨苦吃的问题，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仿佛嘴巴和大脑已经分道扬镳。

　　也许是心有不甘吧？

　　哪怕是对结果心知肚明的死刑犯，也总会在审判降临前幻想着能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免死金牌。

　　万一呢？万一布鲁斯可以选择我呢？克拉克如此不抱希望的想着。

　　在这个时候，他反倒更像个热衷于自欺欺人的人类了。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这样啊……我明白了，布鲁斯。”克拉克突然轻笑一声，没有再逼迫对方做出那个早已注定的抉择。

　　他向来不屑于得到一个虚假的欺骗，无论是爱、是恨，他都只要那个真实的想法。

　　因为他本就是生活于虚假中的泡影，是躲藏在克拉克肯特这个假面阴暗处的影子，他早已厌恶了伪装。

　　“我说过的布鲁斯，只要你想，我就会去做。”

　　就和狂笑之蝠说的一样，他是自己戴上枷锁的白痴，明明可以像每个爽文男主一样无敌于世间，却硬要做一个人类的狗。

　　如此的可笑。

　　克拉克的视线一寸寸描过布鲁斯的眉眼，缓慢而又深刻，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

　　“那就继续去下个世界吧。”至少这个时候他还是被需要的。

　　这是一场迟来的赎罪吗？

　　不，这不是。

　　毕竟犯错者应当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怀愧疚，这些惩罚才能算是一次忏悔、一场赎罪。

　　但克拉克从不为此产生歉意，他只是想做，便去做了，他屠戮的出发点不是因为心中恶念，而是如婴孩般感兴趣的一时兴起。

　　就如同弗洛伊德提出的死亡本能，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趋向毁灭和侵略的本能。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可以靠着社会教育压制这股本能，而克拉克放任了这部分被压抑的本能，只以超脱人类秩序的本我行事。

　　他现在在做的，不是赎罪，而是继续遵循自己的本能行事。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死本能，而是生本能，它代表着爱和建设，是生命的生长和增进。

　　“布鲁斯，你爱我吗？”克拉克看着他，就只是他，仿佛一场没有道别的道别。

　　布鲁斯沉默半晌，还是艰难的从不受控的喉咙里，嘶哑的吐出这带血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