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主人操作的真言套索也被他解开，不屑一顾的丢在了地上，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捡起来用。

　　烟尘缓缓散去，克拉克停在被砸穿的洞口前，无视了两边瑟瑟发抖的民众，走向短暂昏迷后又迅速爬起来的戴安娜。

　　天堂岛的女战神无视了自己还昏沉混乱的大脑，再次拿起长剑，坚定的站在了敌人面前。

　　“说实话，你们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被小丑救下得以苟延残喘，却又无法阻止的全部走向疯狂。”

　　如果不是因为超人说得那些话，如果不是因为藏起来不见踪影的布鲁斯。

　　他也不介意陪着这个同位体玩玩，安静的观赏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如果不喜欢就插两脚打个其他剧情线。

　　但超人的话惹怒了他。

　　克拉克猜到布鲁斯想跑，和让他知道布鲁斯跑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他可以一直注视着布鲁斯的小动作，就像观测蚂蚁搬家的人类，随时可以伸手打断他的计划。

　　但后者就是明确的告诉他布鲁斯从不曾为你停留，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你，并且他成功了。

　　这让克拉克完全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耐心他必须！马上见到布鲁斯！

　　“胡言乱语，冒牌货，你的语言干扰不到我们的信念！”

　　神奇女侠擦掉嘴角的血迹，将口中的血腥味咽下，冷冽的回复克拉克。

　　“胡言乱语？这我可没有，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我’会因为人类的死亡而选择独/裁吧？”

　　克拉克叹息的摇了摇头，这些人的执迷不悟让他想起了被他回档的上个周目。

　　人类总是喜爱自欺欺人，哪怕将真相摆在面前，他们也会因为不愿意面对血淋淋的真实而不看不听。

　　“毕竟我就是平行世界的超人，我当然比你们这些旁观者更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拉克转身躲过超人的攻击，超人刚将受伤的哈尔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迅速赶回了战场。

　　克拉克看着超人，那个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正站在其他人面前，以一种熟悉的、碍眼的保护者姿态。

　　“人类于‘我们’而言，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他轻飘飘的落下最后一句话。

　　四周安静的可怕，其他人根本不敢听克拉克的发言，对于超人这个统治者他们本就恐惧，现在更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而戴安娜低敛着眼，深呼吸后拿着武器摆出了战斗姿势。

　　“住手，卡尔。”

　　布鲁斯从阴影中走出，没人在这之前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附近的，除了一直搜寻着他的克拉克。

　　但克拉克没有主动去抓布鲁斯，因为他清楚，布鲁斯的主动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玩腻了什么猫捉老鼠的小游戏，他要让布鲁斯、让蝙蝠侠，放弃自己的坚持与尊严，主动来到他面前，将一切向他敞开。

　　而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

　　“你来了，亲爱的。”

　　克拉克低低的笑着，却让布鲁斯的脊背止不住的轻微颤抖，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PTSD。

　　现在的场景，几乎让他条件反射性的神经抽痛，让他想起了克拉克在屠戮世界后，与自己最后的对话。

　　第53章 公开、训诫

　　［已经忘了我吗？你上次逃跑可让我长了不少记性］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哪怕理智在不停的警告他冷静下来，但他的身体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心率失常，心肌不规则的抽搐着。

　　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但事实是它还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 并不准备现在就离家出走。

　　那过快的心跳声让不义超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注在布鲁斯身上。

　　超人肯定自己的同位体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这不含铅的蝙蝠装对他们来说和赤裸无异。

　　不义超人还保留着些许从前的习惯, 除了搜查敌人, 平常他可不会像个变态一样全程开着透视面对其他人。

　　但他这个脑子有病的同位体显然和自己不一样！

　　因为超人甚至还看到了他兴奋收缩的瞳孔，以及嘴角不明显的上扬弧度。

　　s*it, 他怎么可能会变态成这样？这个同位体绝对是哪个超反伪装的吧！

　　但想想如果自己的蝙蝠侠也能对他那么百依百顺，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话……虽然有点恐怖，但真的挺有吸引力的。

　　不义超人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了，他难道真的有同位体说的那么坏吗？

　　［你知道吗？布鲁斯，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很惊喜。］

　　过往的一幕幕回荡在布鲁斯的脑海里，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窒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加快了呼吸, 胸口不断起伏。

　　在昏暗且略显压抑的空间里, 克拉克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疑惑, 不紧不慢的接着质问。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你知道吗, 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啊, 布鲁斯”

　　克拉克的眉头紧皱, 特意拉长了名字的音节, 像是将这个名字在嘴里舔舐了两圈，才恋恋不舍的吐出。

　　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探寻，甚至还有一丝委屈，仿佛要从紧张的空气中找出布鲁斯躲避自己的答案。

　　该死的, 还给他委屈上了！

　　“克拉克，冷静点，交给蝙蝠侠。”耳麦里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超人冲上去给自己同位体一拳的冲动。

　　不义超人只能暂时咽下那口怒气，第一次在战斗力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无力。

　　如果不是没法强行制服另一个自己，超人早就冲上去揍这个疯子了。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眼就看得穿，唯独你是不同的］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麻木，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过呼吸了，面对超人，他更应该及时调整身体状态。

　　但那被自己尽力无视的痛苦回忆不断涌现，他感觉自己是行驶在风暴中的木船，根本无法控制颤抖的身体。

　　布鲁斯试图告诉自己那一切都被回溯了，那些恐怖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但是完全没有用。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甚至记得每个人死亡的模样。

　　不受控制的过快呼吸将他体内的二氧化碳快速排出，无法避免的引起次发性的呼吸性碱中毒。

　　不要再思考了，快点，快点找借口回复超人，不能再让他不耐烦了……

　　布鲁斯抬头，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具尸体，他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我没有躲你。”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他握紧的拳头，与那没有超级视力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微颤抖，都泄露了布鲁斯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镇定。

　　克拉克向前跨了一步，眼神紧紧地盯着布鲁斯，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那为什么要躲在含铅的地下呢？”

　　此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质问而变得凝重起来。

　　布鲁斯张口，但极大的压力让他暂时发不出声，只能在短暂的沉默后，艰难的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的超人和我的同位体关系不怎么好。”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明明没有用变声器，却比平常更嘶哑可怕，像是两片摩擦的砂纸。

　　而站在一旁莫名躺枪的不义超人听到这话，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吐槽。

　　什么叫我和布鲁斯关系不怎么好，你们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难道才叫关系好吗？？和你们比起来我和布鲁斯那都叫相亲相爱了！

　　“嗯……是吗？不是躲我就好，不然我还以为你是想逃跑呢？”

　　克拉克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露出了一个腼腆又和善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怕被同伴丢下的大男孩。

　　然而，这让众人恍惚的纯良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你在用孤独堡垒研究什么呢？”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且透露着压抑的危险。

　　“呵呵，时空？”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能将人压垮的千斤重量，在空气中幽幽回荡。

　　“亲爱的布鲁斯，你是想要杀了我……还是逃离我？”

　　克拉克脸上，那原本还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克拉克的眼神犀利，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布鲁斯，仿佛要就这样把人看穿。

　　“……”

　　“抱歉卡尔，我……”

　　布鲁斯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被人塞进了高速甩干的洗衣机，想吐的同时浑身发冷。

　　不能说实话，那样只会让超人更加愤怒，所以该说点什么？他该说什么才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抱歉卡尔，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极致的羞辱，几乎将蝙蝠侠的尊严与自主意识全部打碎剥离。

　　但布鲁斯看到克拉克脸上的冰冷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所以这是有用的，超人喜欢这个，他必须要争取，至少不能再拖累这个世界。

　　“我会听你的……卡尔……”

　　布鲁斯闻到了血腥味，他的牙齿像是受不了舌头的背叛，将舌尖咬得鲜血淋漓，血液混着唾沫咽下，稍微唤醒了一点他的理智。

　　冷静点，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最大的利益，这点无足轻重的尊严根本无关紧要。

　　冷静点，他本就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克拉克……

　　［所以……从最开始就是假的？］

　　［当然］

　　克拉克……

　　布鲁斯的呼吸声愈发重，就算是已经将蝙蝠侠视为叛徒敌人的戴安娜，都忍不住皱眉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