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他带着扭曲沉沦，也仍旧俯身捡拾着深渊中细碎的理想，将它们拼凑成一条离开黑暗的道路。

　　如果当初没有回溯时间，一无所有的蹂躏者或许真的会就此陷入黑暗。

　　但现在的克拉克显然不可能真的再开一次屠杀，就为了让布鲁斯彻底疯狂。

　　因为他现在不正是借着对方的情感，借着这尚且完整的世界与人，逼迫布鲁斯向他臣服吗？

　　克拉克非常清楚布鲁斯不是真的接受真实的自己，他所有的妥协都只是在牵制他，那些好话也不过是为了“拯救世界”。

　　蝙蝠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滥好人，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不过这也正常，谁会真的爱上一个疯子，就算是杀他时的真情剖白，也不过是对着那张假面。

　　但没关系，他会留着那个世界，只要布鲁斯还爱着那些人，那就一定会“爱”他。

　　“不是为了小丑，是为了其他值得的人，克拉克。”这即是坦白，也是告诫。

　　布鲁斯直视着克拉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的，对吗？”

　　他们互相了解对方的本质，也知道什么底线是无法改变、不可越界的。

　　“……那为什么不叫我？”

　　克拉克低垂着眼睑，他抬手将布鲁斯从废墟中带出来，沉默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手臂，连灌了好几瓶治疗药水才停下。

　　哪怕不是第一次用，这个治疗药水的效果也挺让人惊讶的。

　　“我叫了你的名字，不过你那时候还在小丑设计的陷阱里面。”

　　布鲁斯低眉想着之前看到的画面，虽然他一直在找炸弹拆除，但也一直关注着小丑的动向，防止他一个兴起又半路搞事。

　　最终也不出所料，小丑确实是半路插播了一个监控录像。

　　虽然不知道克拉克为什么会去那里，但小丑的计谋也算成功，超人确实过去了，至于过去的是哪个超人你就别管了。

　　小丑可不会计划些没用的东西，他敢拿出来对付超人，那些气体里就肯定含氪石，甚至不只是氪石。

　　除非问题不是出在那些陷阱上，而是出在中招目标身上。

　　“你不怕氪石？”虽然是疑问句，但布鲁斯几乎可以肯定。

　　当初他拿着氪石矛对抗超人，可是轻易的就被夺走武器压制，而克拉克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受影响的迹象。

　　克拉克沉默下来，他幽深的视线直直望进布鲁斯的眼睛，过了半晌才意味不明的轻笑着：“你……看到了？”

　　也对，以小丑的表演欲望，他在看到那些监控摄像头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了，但空气中蕴含的气体隐蔽的影响了他。

　　布鲁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克拉克的回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他不怕氪石，一切都是演出来的骗局。

　　布鲁斯不由感到迷茫，就连这个众所周知的弱点都是谎言，那过去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别多想布鲁斯，氪石的确曾经是我的弱点，我只是后来练了些抗性。”

　　克拉克将布鲁斯带到安全的地方，轻轻的在他嘴角留下一个吻。

　　“不过小丑确实是一个很烦人的垃圾，不过别担心布鲁斯，我会处理掉他的。”

　　他已经完全被这个世界的小丑激怒了，这个疯子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不仅伤到了自己的所有物，还把他多年维持的人设给揭穿了。

　　“等等卡尔，别冲动！”布鲁斯立刻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杰森，借你的车用用。”他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近借用了异世界儿子的机车。

　　刚赶到现场准备救人却发现超人已经到了，还目睹了超人蝙蝠侠kiss的杰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车钥匙不见了。

　　靠，老蝙蝠什么时候拿到的？！

　　【滴，「霍桑的蝴蝶」前置一阶段任务已完成，二阶段任务已开启】

　　【滴，任务提示：不要在观测中行动，不然您的改变将造成巨大变动】

　　【叮，BOSS定位已发送，此BOSS机动性和隐蔽性很高，请玩家尽快抵达目的地，以防目标消失哦】

　　克拉克当时被引导着去到了那栋含铅的陷阱楼里，确实是一个很巧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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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又看了几遍监控视频，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他调配的惊喜氪石粉末失灵了，还是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化出了全方位的抗性。

　　虽然对付超人的计划是临时起意，但那气体可是专门用来对付蝙蝠侠的，虽然死不了但绝对能让人非常痛苦。

　　而且怕对付氪星人这点效力不够，他走之前还特意问隔壁邻居借了恐惧毒气和花粉，全部和氪石粉末搅和在一起，保管吸一口就能看到上帝。

　　但怎么到超人这里，他摇了摇头就跟没事人一样了？你们大都会的一个个是不是太离谱了？

　　现场安静了许久后，小丑唏嘘的摇了摇头：“唉，这可真是太讨厌了，完全破坏了我给大家准备的游戏。”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

　　“不过没关系，还好我还有惊喜留给大家。”小丑站起身。

　　接连两次都以乌龙结尾，先是被Clark Kent用不知道以什么方法作弊获胜，再是被超人超出常理的脱困公然破坏计划。

　　所以他不准备继续玩下去了，干脆直接下把猛料。

　　“哦，是吗？什么惊喜？”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后方响起。

　　“当然是……嗯？”小丑挑了挑眉，那些同伙都已经被他干掉了，现场可没活人能给他捧场。

　　小丑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surprise？”克拉克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是冰冷的杀意。

　　第81章 小丑下线

　　“哼哈……哈哈哈哈！这确实是个很大的惊喜,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超人，说真的，铅和氪石真的对你有效果吗？”

　　他找的地方周围含铅建筑极多，而且扫尾工作做得很干净, 那几个监视小丑的外地走私势力成员, 也全都被他沉哥谭湾了。

　　就算是蝙蝠侠, 找到他应该也还需要点时间, 所以超人是怎么直接找过来的？

　　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小丑，而是发动热视线将周围的电子设备全部销毁。

　　同样的错误他可不会再犯第二次。

　　确认完现场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才落在小丑身上：“当然有效果了，不然的话你可没有机会活到现在。”

　　哈？这真的是超人吗？

　　什么情况下需要消除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东西？那当然是杀人灭口了，这点他们哥谭人可熟练了。

　　就算是小丑，此刻也颇为探究的看着克拉克，脸上带着虚假的惊讶。

　　但紧接着，他兴奋的咧开了嘴放声大笑。

　　小丑在这个超人眼里，看到了与他们这些“恶人”一致的东西。

　　那是极致的冷血, 任何感情都无法在他灵魂中留存, 就连坟地里冷冰冰的墓碑都比他鲜活。

　　什么无私的守护者？这分明是头野性未消、只听从本能行事的恶兽啊！

　　多么可笑, 超人居然骗过了所有人。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那伟光正的面具下是与他们一样糜烂的内芯, 邪灵伪装的神明所洒下的赐福, 何时会化作恶魔收走受惠者的灵魂？

　　“真是不可思议, 小蝙蝠可是一直很讨厌像我们这样的人呢。”

　　人世间的善与恶生来便注定对立, 唯有仇恨与对抗才是他们的宿命, 所谓的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过是其中一方的妥协退让。

　　“超人，蝙蝠侠知道你的真面目吗？你是如何骗过他的？”

　　除非有一方披上羊皮混入其中，装作值得信赖同行的同伴。

　　而谎言是最脆弱的东西, 当一切真相被揭露，那些所有的美好会在瞬间千万倍的化为憎恶。

　　小丑确实是在发自真心的放声大笑，为这突然降临的惊* 喜，为他已经能够预料到的背叛与毁灭，为这或许即将到来的“最糟糕的一天。”

　　世间一切最痛苦的，莫过于得到后毁灭。

　　人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的生物，若一直生活在苦难中，他们不会将苦难视作苦难，反而是一点点的甜头，就能让他们感到幸福。

　　所以只有在得到、体会后，亲手撕裂那曾经所珍视的一切，在他最幸福美满的瞬间，被那个深爱信任着的人硬生生按进地狱的泥沼中。

　　小丑几乎能预见那一刻的场景，那绝对是足够绝望的痛楚，是篝火被雨水浇灭前嘶嘶的哀鸣。

　　也许恶人也有共鸣，克拉克一眼就看出了小丑的恶意，但这掩饰在疯狂之下的自傲注定无法如意。

　　克拉克的话打破了小丑的幻想。

　　“B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克拉克笑了，不屑的、蔑视的。

　　小丑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以为蝙蝠侠对待他们与对待克拉克是同一种态度。

　　“我和你们这些废物可不同，蝙蝠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仍然要爱我。”为了拯救其他人，布鲁斯也只能选择爱我。

　　“不可能！”

　　小丑原本尽在掌握的玩味笑容凝固在脸上，油彩斑驳的涂抹在脸上，混乱又无序，一如他本身。

　　他自认非常了解蝙蝠侠，早在蝙蝠翅膀于哥谭夜空展开的那天，他就知道这副躯壳下掩藏着的疯狂。

　　他们都被一切无关轻重的东西束缚住了，而他小丑要做的，就是将那层束缚砍断。

　　但现在这个超人却说，蝙蝠侠会爱他，不论他是圣人还是恶魔。

　　这根本就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克拉克自然不可能在小丑面前，如此实诚的暴露自己与布鲁斯之间复杂的制衡关系。

　　哪怕不是真心爱自己又怎么样？反正他也不可能跑掉，所以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最终布鲁斯能爱的也只有这一个克拉克肯特。

　　“哪怕我杀了你，他也只会替我处理干净痕迹。”

　　为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为了世界能继续这样“正常”的运行，蝙蝠侠都不会让超人杀了小丑的事被第二个人知道。

　　他会成为克拉克的共犯，哪怕这艘于风暴中翻腾的小船随时都会倾倒，将他掀翻在无边的深海里，布鲁斯也会义无反顾的成为船里唯一的舵手。

　　小丑瞪大了眼睛，半晌扭曲的咧起嘴肯定的说道：“不，他不可能会容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