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还分得清桌子对面的谁是反派啊！

　　“叶，你看清一点，他在禁锢你，这是不合理的！”

　　“但是。”

　　清泉叶看向他，眼神认真的可怕：

　　“他从没有真的不让我走。”

　　“什么？”

　　“定位、监控、查岗，你说的这些，可能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五条悟完全可以把我关起来的，我不会伤害他，我注定不会反抗，但他没有这么做。”

　　浅色的眼珠都开始泛白了，白的发冷：

　　“他没有强迫过我，没有任何阻碍我的举动，就算不安，他也从没有约束我的行为，也不对我做出任何要求。这种行为，根本算不上禁锢吧！他只是需要而已，而给他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夏油，是我啊。”

　　“……”

　　夏油杰深吸口气。

　　他又开始后悔了。

　　听说网上论坛有一个受害者小组，掺合进好友恋情的倒霉蛋们自己组建的，‘谈恋爱的人不可理喻’就是这个论坛的标语。

　　他在考虑要不要进去看看了，说不定能找到情景类似的倒霉蛋。

　　“那，你在抗拒什么？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不是一切都很好吗？”夏油杰顺着问。

　　“啊……”

　　清泉叶沉默了，眼睛垂了下去：

　　“一开始是因为，我不能对未成年动手。”

　　“……我觉得现在该担心这件事的不是你是他。”

　　“很无厘头对吧？但对我来说，他就是一年涨了十岁，而且他的脸也没怎么变……偶尔会有点负罪感。”

　　手指轻轻摩擦着，少年嘀嘀咕咕：

　　“你想象一下，你的学生突然变成十年后的样子跑过来，你也……”

　　“别说了！我开始懂了！”

　　“噗。”

　　清泉叶弯了弯眼睛：

　　“不过我有在适应，这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然后呢？其他原因是什么。”

　　少年安静下来。

　　他看向窗外，又看向他，眼神很淡，不是他平时会有的眼神。

　　没有什么笃定或轻松的神色，甚至有点沉重。

　　“第二个原因……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吧？”

　　很轻的声音，像是微风吹过耳边：

　　“他有的那种感觉，那种迫切，我完全没有，也不太关心。随时离别也没关系，相反，绑定的现实反而会给我压力，像是承担起两个人的重量，我会不受控制的试着掌控他。”

　　“诶？”

　　“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清泉家必须要找到爱人，我的父亲母亲是我见过感情最好的夫妻，而我也在那种环境中长大。”

　　有点像是讲故事，用潺潺流水一般宁静的话语剖析着：

　　“所以我对恋人的全部概念，都来自于我父母，我对爱人的唯一想法是像我父母的那种人，我会给他我父母给予对方的一切。”

　　“那不是很好吗？叔叔阿姨也是你向往的对象吧？”

　　“不……但实际上，我对‘爱人’本身没有任何期待，男的女的，都无所谓，有没有孩子，也都无所谓，孩子是男孩女孩，长成什么样，也无所谓。”

　　眼皮轻轻掀起，少年皱着眉：

　　“所以，我爱的是我父母关系给我的安定感，和我爱的人无关。我需要的是‘给予’和‘模仿’的这个行为，而不是一段关系。这种概念下，你觉得如果我选定了另一个人不是五条悟这么强大的家伙，我会怎么对他？”

　　“……”

　　“你看，你也想到了。给予虚假的婚姻与感情，用个人激情营造出的幻境来维持现状，如果可能，ta会一辈子活在我塑造的假象下，的确很幸福，但那是假的。我没有爱情的概念，我甚至分不清真假。”

　　指尖哒哒哒敲着桌面，清泉叶语速缓慢，因为说的太多，唇部有些发干：

　　“所以，我虽然尽可能的对悟更好，但我其实不确定这是不是我模仿出的假象，我需要很多时间、很多很多时间去看清这件事，我得提前预防某天悟发现了真相时，会产生的一系列后果，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被我摧毁，我想尽量不去伤害他。”

　　“可是你已经在努力对他更好了……”夏油杰紧皱着眉：“这不算是爱吗？”

　　清泉叶非常干脆：“我不知道。”

　　说话间，少年从口袋中掏出了个方盒子，抽出了一支香烟，对着他比了比。

　　夏油杰不在意，但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到他们坐在吸烟区清泉叶选的位置。

　　清泉叶已经预料到了吗？他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夏油杰欲言又止。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所想过的恶劣行径，除了与性相关的，我都干过，只是并不热衷而已，没意思。”

　　香烟点燃，模糊了眉眼，少年轻轻吐出烟雾，深深叹了口气，突然提起最开始的话题：

　　“你知道我看到你清扫车站，吃下咒灵玉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简直是和我截然相反的存在，我敬佩你，又警惕你。”

　　少年面无表情，言语如有重量般落下：

　　“但你又无限与我接近，只差一步之遥，我为此感到恐惧。”

　　“……”

　　“那么，说回之前的话题。”

　　烟雾模糊了距离，夏油杰后知后觉这是某种保护机制，但清泉叶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大的原因他很完美，我不想影响到他。”

　　“不想影响到他？”

　　“他现在做的很好，他有自己选择的方向，重组总监部也好，窗也好，他有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我想帮助他，我想保护他，但他似乎并不希求我的保护。可那样，我就无事可做了。”

　　清泉叶笑容很淡：

　　“我反而会给他带来负担，有些事说出来，他哪怕不会阻止，也会加重他的不安感。我不想伤害他，可我想做的事完全没办法展开……所以，我大概又走了老路，只要我偷偷的解决……只要将他的不安感降低在某个范围内，等一切结束，或许就能躲过……”

　　“不是！你从哪里来的滤镜！快给我下掉！”

　　夏油杰都快尖叫了：

　　“什么叫他的方向他的事业他的人生他的未来？总监部重组的确是他筹备的，但他完全对此没有激情！只负责催我们和五条家干活外加杀杀杀！新组织的负责人他根本不打算任职诶！根本就是脑袋一热不知道为什么一拍脑袋觉得该改了就改了，打游戏一样，和你刚刚说的恋爱观是一种感觉！他没这种思路的，只要有靠谱的人在他就* 当甩手掌柜了诶！！！”

　　“啊？”清泉叶发出短促而震撼的音节。

　　“而且啊！”

　　猛的一拍桌子，夏油杰目眦欲裂：

　　“什么叫你想保护他但他不想要你的保护！那家伙都快想疯了！你倒是给他个机会啊！”

　　“但是哦？”

　　清泉叶声音轻飘飘的：

　　“我可能会受伤哦？这个是个大麻烦哦？会伤的很惨哦？”

　　“哈，他也就难受那么一阵在你面前装装可怜！你又不会死你怕什么！我都能猜到，如果你为他做出这种事，他能跟我暗戳戳炫耀到明年，不，十年啊！”

　　夏油杰深深吐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

　　“我理解你，你觉得你会生气会无法原谅所以他也一样。不！他和你不一样，他脑回路都和我们不一样！那家伙根本没那么有骨气！他都恨不得被你养诶，你自己想想，你愿意什么都不干被人养吗？！！不可能，你比他硬气多了！！”

　　“所以啊，他在你心中是怎么个完美形象啊，你维护他的完美维护个什么劲！而且，你都产生这么厚的滤镜了，怎么还不觉得自己在谈恋爱？如果这不算谈恋爱，那这算什么？”

　　“追星吗？！你在追星吗！！！！你难道是他的事业脑残粉吗！”

　　第66章

　　这简直是夏油杰见过的清泉叶最乖的一次。

　　坐姿都笔直了。

　　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眼睛眨巴眨巴，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但他看着还是火大。

　　干脆靠在椅背上，继续吐槽：“你们两个, 到底是吵架还是在秀恩爱！明明是互相担心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对不起。”清泉叶垂着头。

　　“别道歉！这件事谁的错都没有！”

　　“啊, 好的好的。”清泉叶又乖乖点头。

　　“你不会也经常和他道歉吧？不要啊, 你稍微冒犯一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夏油杰再叹一口气。

　　“嗯, 我明白了！”少年抬头看着他, 诚恳认真的样子。

　　“那知道回去该怎么说了吗？无论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了！他要是不当人, 我帮你打他！”

　　“其实我也可以打他。”清泉叶试着支楞起来。

　　夏油杰微笑着垮下脸：“我打的是我的份, 想打他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清泉叶又安静的缩了回去：

　　“那您请便……”

　　静静看了他一会，夏油杰撇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