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回想着禅院甚尔的答案，看着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一言不发。

　　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答案和禅院甚尔所说的差不多。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的执着。

　　他在因明知自己的理想没有结果而痛苦，他也在因这唯一能摸得着的办法而执着。

　　杰森叹气，“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不知道你的朋友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干过一件大事。我把十几个黑|帮的二把手的脑袋割下来，送给了他们的老大。

　　“我希望能够以此震慑他们，让他们听我的话。可惜结果并不好。”

　　“为了让哥谭的黑|帮消失，我也曾经考虑过所有黑|帮的大小干部全部杀掉。”

　　杰森换了个姿势，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有拉好，但却没有月光透进来。也是，哥谭就是这样乌云密布。

　　“但是我放弃了。

　　“因为如果哥谭其他的地方不改变，总会有无法找到正经活计的人去做黑|帮。

　　“杀人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杀人却不一定是最有用的事情。

　　“我最近的新计划是集成所有黑|帮的资源，然后想办法让这些家伙回去干点正经事。”

　　杰森站起身，和夏油杰告别。

　　“好了，我回去了，你睡觉吧。

　　“晚安。”

　　夏油杰一言不发，目送杰森离去。

　　房门关上，室内一片漆黑。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并没有睡着。

　　今天他不会主动下线。他要等到夏油杰睡沉，系统自动将他弹出。

　　但是夏油杰却迟迟未睡。

　　良久，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的声音。

　　“我知道。”

　　在五条悟询问之前，夏油杰便自顾自说下去。

　　“我知道杀死所有非术师很困难。我知道非术师杀光之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如果不以杀死所有非术师为目标……”

　　【杰。】

　　五条悟无言，只能呼唤他的名字。

　　夏油杰喃喃：“我已经走上错误的道路了，怎么能再厚着脸皮走回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五条悟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道杰森有没有留下窃听器，听到夏油杰说他厚脸皮又有什么感想。

　　五条悟将思绪收回来，给夏油杰讲了一遍达尔文的进化论。

　　【适者生存。只有能够适应环境的性状才会更多的被保留下来。】

　　【如果杰杀死所有非术师，生存的压力说不定会逼着大家都变成咒术师哦。】

　　【所以我不觉得杰所说的事情完全无法成功。】

　　夏油杰忍不住反驳道：“想要让适宜环境的性状稳定下来需要十几代，甚至几十几百代的选择。光靠一次杀戮怎么可能成功。”

　　五条悟理直气壮：

　　【达尔文研究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人会生成咒灵啊。】

　　【咒术师的事情，他说得不算。】

　　夏油杰无奈：“悟，你自相矛盾了。”

　　【才没有。他说得不算，但老子说得算。老子说杰的方法没错，就是没错。】

　　【杰唯一的错误，就是想要独自与咒术界为敌。】

　　夏油杰哑然。他感觉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仍然挣扎着说：“我不是独自。我有许多家人。悟明明都知道。”

　　【杰把我撇下了，就叫做独自。】

　　【杰要和我一起反抗咒术界才行。】

　　“不可以。”夏油杰用力摇头。

　　“悟不可以做这种事情。悟要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别太傲慢了，杰。正确与否也是由老子说了算。】

　　【我一直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追上去。如果我当时追上去，不管是跟你一起走，还是把你拉回来，你我都不需要分离十年。】

　　【幸好有机会重新来过。】

　　【别看我们现在分隔两个世界。但我已经决定了，要按照杰的愿望行事。】

　　【杰，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

　　【还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吗？】

　　“太狡猾了，悟。”夏油杰轻声说。

　　好似叹息，好似抱怨，又好似撒娇。

　　沉默许久之后，夏油杰说：“我放弃了，悟。”

　　“我不会再以杀光非术师为愿望了。我会想办法查找，让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或者让人类摆脱咒力的办法。”

　　“所以悟也要和我一起查找。”

　　五条悟轻笑。

　　【当然。我会和杰一起努力的。】

　　【现在，年幼的小宝宝该睡觉了。】

　　夏油杰：……

　　在别人正在感动的时候，五条悟这家伙在说什么？

　　【杰，晚安。】

　　“悟，晚安。”

　　一阵沉默过后，五条悟自动断线。

　　他终于吐出那口一直憋在胸中的气。虽然只是让杰改口，但也是胜利的一小步！

　　他将自己砸到床铺上。

　　杰可不要一觉睡醒又改主意啊！

　　接下来，他要认真想一想怎么巩固他现在的成果。

　　第84章 【把可爱的小小杰还给我！】

　　乌云密布的夜晚、阴暗的小巷、时明时暗的街灯，以及，独自行走于其中的夏油杰。

　　夏油杰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境。

　　全世界的小巷都大同小异，他并不打算分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路的原型来自哪里。

　　不过，夏油杰猜测，眼前的景象大概映射着哥谭。

　　推断的依据是他身边燃烧着火焰的咒灵。这是来到哥谭之后才得到的咒灵。

　　梦境枯燥又无趣，夏油杰只是一直在重复迈步的动作。

　　小巷仿佛没有尽头。

　　身侧的景色也始终没有变化。

　　距离感与空间感一起出走。

　　即使走到膝盖酸痛，夏油杰仍然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要走到哪里去。

　　也许他就要这么永无止境地走下去了也说不定。

　　就在夏油杰这样想着的时候，周围的场景陡然改变

　　脚下的地面变成黑色的泥沼，拉着他逐渐沉没。

　　不！那不是泥沼！

　　那是一只庞大的咒灵！

　　夏油杰尝试对那咒灵使用术式。

　　但大概是因为实力悬殊，咒灵操术并没有顺利发动。他就这样无法反抗地，被咒灵拖拽进深渊。

　　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

　　夏油杰睁开眼睛，将趴在胸口上的小白猫赶走。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突如其来的生长痛让他对重新长大这件事有了实感。

　　成为小孩子，成为某人的养子，组成新的家庭。

　　夏油杰花了几天时间才接受这一切。

　　但，果然还是好别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