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着利爪让他们再去安装新的监控设备。

　　有人说着今夜若是无事，他想先行离开。

　　唯有梅瑟斯，他闭着眼睛，侧耳倾听。收音设备没有坏，他还能听到现场的声音。

　　和其他完全不懂格斗的废物不一样，在能看到画面的时候，梅瑟斯就已看出蝙蝠侠的强大。

　　他也看出了蝙蝠侠的强大是有限度的。他那可怕的力量正在随着时间消退。

　　虽然蝙蝠侠看起来变弱了，但打起利爪来却更强了这种事有些离谱。

　　但梅瑟斯相信，只要让蝙蝠侠再变得弱一点，利爪们就能反败为胜。

　　等待，倾听。

　　“轰”

　　是人体被重重砸上墙壁的声音！

　　梅瑟斯睁开眼睛，猛地站起来。

　　他知道，这是蝙蝠侠虚弱到在利爪身上吃瘪的声音！

　　“轰轰轰”

　　巨响接连不断，梅瑟斯激动地握紧拳头，将欢呼憋在嘴中。

　　没错！就是这样！

　　利爪上啊！杀死那个蝙蝠怪物！

　　没人能够明白他的激动，无人与他共同庆祝，梅瑟斯觉得有些寂寞。

　　甚至还有人询问这是什么声音，会不会有危险。

　　无知的家伙。

　　但梅瑟斯现在心情很好，愿意为他解惑。“这是人体被砸到墙上的声音。”

　　那个人又问：“啊？这么大的动静，墙壁不会塌吧？”

　　无知！无知！

　　梅瑟斯怒道：“你以为法庭的据点存在了多久？就算你死了，法庭都不会塌的！”

　　“啊？”那个人像是没有感受到梅瑟斯的怒气，再次问道：“可是这上面不是有好几层。从结构力学的角度来看，这处据点其实很危险。只要稍微破坏几面墙壁，就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塌方。”

　　旁边的人听到两人的谈话轻笑一声，加入他们的对话。

　　他问：“你是新来的吧？”

　　梅瑟斯知道这个人，或者说，他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家徽。

　　罗德尼，一个历史悠久的政客家族。这家人中有不少在市议会中。说不定坐在这里的家伙就是他的同事。

　　罗德尼又问：“你怎么不带家徽？”

　　提问的人挠挠头。

　　梅瑟斯甚至能够想象得出对方面具下腼腆的笑容。

　　提问的人答道：“是的，我是莱杰。原来还要带家徽出席吗？我刚刚加入，还什么都不知道。”

　　莱杰挨到罗德尼身边，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你能再告诉我一些吗？”

　　罗德尼又一次轻声地笑：“不用紧张，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唯一需要你谨记的，是要对神保持恭敬。”

　　原来是个尊神派。

　　梅瑟斯听到这句话，收回注意力。

　　虽说猫头鹰法庭有神祷室，梅瑟斯进去的次数有不少，但他并不相信神的存在。

　　一个只有名号，没有神像的神，有什么好祭拜的。

　　梅瑟斯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觉得与其向神祭祀活人，还不如用来制作更多的利爪。

　　梅瑟斯又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他很好奇新人的态度。

　　“神？”莱杰疑惑。

　　“我是无神论者，我不相信神。”

　　罗德尼像是将头转向莱杰，面具上看不出表情。

　　但梅瑟斯知道，这家伙一定生气了。

　　他们那些尊神派可是一点都容不得别人诋毁神呢。

　　出乎梅瑟斯意料，罗德尼并未生气。他反而语气温柔地进行传教：“我从前也不相信神。但只要你感受过神的伟力，便明白，神无所不能。

　　“比如这处安全的据点，就是神的造物。所以你放心，这里绝对不会塌陷的！”

　　没想到话题还能这样绕回到最初，梅瑟斯和莱杰都愣了一下。

　　“咔嚓”

　　“轰”

　　一块巨石落下，正好将罗德尼压在下面。有鲜血慢慢溢出，染红了坐在他身边的莱杰的衣角。

　　“地下塌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整个据点里的人都乱了起来。

　　莱杰茫然地问梅瑟斯：“神……不是说神……”

　　原本以为安全的据点突然坍塌，梅瑟斯心里也觉得十分慌张。

　　听到新人的问题，他嘲笑道：“这家伙去见他的神了。”

　　落下的巨石并不只有一块。被压在石头下面的人也并不止一个。

　　很难说罗德尼这样直接被压死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有四肢被压住的人在不断地尖叫。

　　可惜没有人上前帮他脱困。

　　那人身边没有被压住的人也在尖叫。

　　大多数人都在尖叫。

　　还有许多人在呼唤利爪。

　　在危急时刻寻求利爪的保护，大概是猫头鹰法庭成员的本能。

　　梅瑟斯不需要利爪，他能自己走出去。无视满室的哀嚎，梅瑟斯向着外面走去。

　　莱杰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梅瑟斯只是拿眼角瞟了他一下，并没有做声。

　　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又有其他人跟上。很快就凑齐了一支五人小队。

　　然而法庭成员集会的房间距离最初坍塌的位置太远，他们发现坍塌产生又太晚。

　　等这支五人小队走出来的是，原本四通八达的道路许多都被堵上。

　　“轰”

　　一块巨石落下，挡住小队的来路。

　　站在最后面的人被巨石擦到，一条腿被压住。

　　梅瑟斯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前进。

　　被压住腿的人发出凄厉的恳请：“救救我！不要走！求求你们，救救我！”

　　梅瑟斯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莱杰贴在他的身后询问：“真的不救他吗？那块石头不大，我们一起应该可以抬起来。”

　　梅瑟斯冷酷地反问：“抬起来之后呢？”

　　“他拖着伤腿走不快，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再次遇到坍塌的时候，他还是会丧命，还很可能害死别人。”

　　莱杰又回头看向另两个跟上来的人。

　　那两人没有表态，只是沉默地向前走。

　　梅瑟斯用余光瞥到莱杰的动作，对他说：“如果你想要救他，就自己去救。不要拖着别人一起死。”

　　莱杰突然轻声笑起来。

　　“你真有趣。我要跟着你。”

　　梅瑟斯突然感觉后背汗毛竖起，仿佛有风吹来。

　　然而这是地下九层，哪里来的风？

　　大概是巨石落下掀起的风吧。

　　“轰”

　　“轰”

　　“轰”

　　在四人小队前进的路上，仍然接连不断地有巨石落下。

　　莱杰与右臂被埋在巨石下的梅瑟斯道别：“再见，你不要来拖累我。”

　　说完，莱杰蹦蹦跳跳地跑开。

　　“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梅瑟斯坚持不懈地呼救，却始终没有等到救援。

　　他精疲力竭，眼前发黑。

　　“这里有人！”

　　一声呼唤唤醒了梅瑟斯。

　　虚弱中，他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摩托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