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瘦子瞥了一眼自己傻愣愣的同伴，告诫道：“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这里可是哥谭！”

　　*

　　小孩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远去，正想揉一揉被磕到的腹部，又听见身下传来一声呻吟。

　　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惹出了更多不同声音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呢。

　　说起来，他刚刚就觉得摔下去的地方软软的，只有肚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室内没有灯光，一片黑暗中，小孩只能眯着眼去看。

　　这一看就把他吓一跳

　　空中飘着鬼火呢！

　　马上就要飘到他面前啦！

　　还有呜哩哇啦的鬼怪说话的声音呢！

　　猩红的光点仿佛某人死不瞑目的赤红双眼，小孩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人拖着僵硬的脚步蹒跚的样子。

　　小孩感觉身周的风都被鬼怪搅动，传出不详的气息。

　　此刻，两种情绪在小孩的脑海中打架。

　　面对未知，面对可怕的事物，恐惧是人之常情。

　　他已经自己在大脑里演完了一出丧尸吃小孩的戏码，害怕也是正常的。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被鬼怪传说吓到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安慰他

　　他可号令百鬼，他是百鬼之王。

　　他能够收服他们。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做到！

　　红点点仍然在不断接近。

　　小孩顺应自己的本能，尝试去抓住面前的鬼怪

　　抓到了！

　　一个流动着灿金光华的黑色圆球在他的手中凝结。

　　小孩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发现眼前的红点点一个没少，甚至快要跑到他的面前了。

　　惊惧之下，小孩想都没想就把球吞进嘴里。

　　那颗球的直径对小孩来说有些大，吞咽应该是有些费力的。

　　但那东西吃进去之后就像是空气一样，迅速消失在喉咙里。

　　小孩心念一动，一簇跃动的黑色火苗就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小孩吃下球之后便知道他抓到的东西正是他刚刚感受到的不祥气息。

　　同时，他还迅速掌握了操纵这团火焰战斗的办法。

　　然而坏消息是，与他抓住的小小一团火焰相比，眼前的不详气息仍然庞杂，甚至已经接近到他的面前。

　　小孩甚至能够感受他面前空气的流动都发生了改变。

　　来不及思考，小孩迅速点燃火焰。

　　火焰升空，化作飞弹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小孩感觉自己肩头一重。

　　在微弱的火光里，他只能看到那是一只过分苍白瘦削的手。

　　再一次，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小孩抓住那只手便是拧身一个过肩摔。

　　摔……没摔出去。

　　双方身高过于悬殊，小孩摔不动他。

　　小孩捏着对方的手，突然发现了不对。

　　是温的。

　　这是个活人！

　　小孩扭头看去，火焰子弹在半空中散开，照亮了整间屋子。

　　他看到了许多张掺杂着兴奋与喜悦的脸。

　　这些人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似乎毫无察觉。

　　他们咧着大嘴笑着说话，还要不断地往他面前挤。

　　坏了，这些似乎都是好人！

　　第3章 “Mynameis……我是谁？”

　　眼见着自己的火焰要伤到人，小孩立刻强行操纵火焰下落。

　　霎时间，仿佛一朵烟花盛开在众人身周，又在落到地面之前尽数燃尽。

　　房间又一次陷入黑暗。

　　然而黑暗已经无法阻止其他人的热情。

　　他们挤作一团，兴奋地七嘴八舌。

　　“你是变种人！”

　　“这个火焰就是你的变种能力吗？你还能用！”

　　“你能把那边的门弄开吗？”

　　“你能让你的火焰烧的时间长一点吗？我们查看一下另一个人的情况。”

　　“我的能力也是操纵火焰。看你年纪不大，是不是对能力不太熟练，我可以教你！”

　　……

　　很可惜，小孩一句都听不懂。

　　他仗着自己身材矮小，从人群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黑暗之中，也没有人察觉。

　　小孩逃出包围之后才重新点燃火焰。

　　这一次，火焰安稳地在他的肩头燃烧，正好温暖了他有些冻僵的身体。

　　他抿了下嘴，勇敢地喊出他刚刚突然想到的两个单词：“No English*.”

　　注意到光亮到了自己身后，众人也纷纷转过身来。

　　光源就在小孩的肩头，将他脸部的特征照得一览无余。

　　那是一张非常明显的亚洲面孔。

　　这样的一张脸，再加上那句语法不对但不难理解的喊话，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女试探着上前，用奇怪的语调说出中文：“你好？”

　　小孩仍然听不懂，只能回以懵懂的注视。

　　眼镜少女铩羽而归，被身边的同伴戳了戳：“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汉语。”眼镜少女叹气，捂住自己的肚子说：

　　“我和唐人街的老婆婆学的，我经常去吃她家的包子。我想吃包子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跟着叹气。

　　谁不想吃呢？

　　他们这群人先后被绑架，最早的已经长达三个月，最晚的也快要一个星期了。

　　被抑制器束缚住的变种人，仿佛失去了利爪与牙齿的野兽，只能任人宰割。

　　幸好那两个绑匪并不打算让他们死掉，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发一点吃的东西。

　　可就那一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甚至还引发过争抢。

　　有人为了多吃一口大打出手，而绑匪只会冷眼旁观，仿佛他们的死活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现在能够这么默契，也是经过了许多波折的。

　　很难说，绝望是不是促成他们团结的原因之一。

　　长久的监禁，毫无光亮的暗室，无法使用能力的虚弱让所有人心灰意冷。

　　被抓住的变种人除了被送进实验室还会去哪呢？

　　被注射药剂、被洗脑、被肢解。

　　血肉、毛发、基因、变种能力都会成为普通人研究的对象，而研究成果又会变成普通人对付变种人的武器。

　　这样的事情全部都能在变种人专门学校的历史课本里找到。

　　如果不是对变种人有深入了解，又怎么能做得出如此精妙的抑制器仅凭一个项圈就夺走了他们的变种能力。

　　而就在刚刚，他们听到绑匪说要把他们送给买家。

　　已经有人开始考虑：如果无人来救，是不是提前自杀会更轻松一点。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个被绑匪当成普通人的小孩竟然是个变种人！

　　甚至还有操纵火焰这么具有攻击性的能力！

　　这谁见了不兴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