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尚未摘下，不过这么近的距离，特级咒灵的咒力如同耀眼的白光，六眼轻而 易举地捕捉到了它们。

　　又是那几只特级。真是阴魂不散。烦得要死。

　　不过该怎么说呢，没有看到藏马，看样子他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是个好兆头。

　　五条悟站起身，在人群的脑袋上闲庭信步，向那几个咒灵的方向走去。

　　“借过一下哦。”

　　他毫不费力地来到东急百货的中庭，这个位置的下方，正是东京地下铁涩谷站B5F副新都线的月台。

　　几个咒灵正在轨道上严阵以待，它们神情严肃，面对五条悟的时候露出挑衅的嘴脸。

　　“哇，真有勇气~”五条悟扫视了一圈周围，决定先夸奖一下对手。他控制「无下限术」缓缓降落到轨道上，冲咒灵们龇牙，“值得表扬。看上去你们准备充分。”

　　第81章

　　索已经活了上千年。

　　活到这个岁数, 他已经尝试了各种对付「六眼」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在「六眼」年幼尚且还不具备反抗能力的时候杀掉他；或者在「六眼」成长到巅峰状态时，挑拨「十种影法术」与之同归于尽……

　　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无一例外。

　　索开始发现一些规律，有关「六眼」、有关「天元」、有关「星浆体」……

　　这些巧合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件事情, 杀死「六眼」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手段还不足以对抗天道。

　　于是他开始寻找另外一条路、另外一种方法。

　　既然杀不死这位「神之子」, 那不如就把他封印吧。

　　“看起来进度十分顺利？”

　　此时是20点45分, 妖狐藏马赶到了涩谷站, 与“夏油杰”汇合。

　　他依然是人类南野秀一的模样，有着一头艳丽的火红色长发，清俊甚至称得上秀气的面容,微笑的时候有一种缱绻温柔的错觉。

　　“夏油杰”坐在奇怪的咒灵身上,姿态放松且慵懒,狭长的眼睛看向藏马，露骨地打量着自己这位“盟友”。

　　他摊开一只手：“似乎还算顺利, 南野君要去看看吗？”

　　与“夏油杰”在这里争执是没有意义的，服从“夏油杰”的指令去袭击五条悟也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藏马拒绝道：“不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底牌太早出现,就不好用了。”

　　“夏油杰”发出低沉的闷笑声：“我非常欣赏你的自信。同时，我也很期待你露出底牌时,五条悟会是什么表情。”

　　说完这句话后，“夏油杰”不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屏幕上，上面播放的正是B5F那边月台的场景。

　　一脸冷漠的银发「神子」站在轨道中央, 他的对手是漏瑚、花御和胀相。

　　根据最开始的安排, 漏瑚三人需要尽可能的消耗五条悟。

　　他们在这个位置制造混乱, 促使大量的人类四处奔逃。

　　这一招对五条悟果然有用，直接限制了五条悟使用「苍」或「赫」暴力推平，让局面瞬间变得平衡起来。

　　“夏油杰”提过, 五条悟在一个人的时候最强。

　　所以任何情况下，都必须让普通人类堆积在他的周围，形成天然的肉盾。

　　漏瑚和花御冲向了五条悟。

　　为了对付无下限术，他们学会了「领域展延」，这种类似于真阴流「简易领域」的术法可以让咒力包裹周身，中和掉「无下限术」的必中效果，使得他们的攻击能够打中五条悟。

　　五条悟：“这就是你们想到的方法？”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在涩谷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裹挟了数千名普通人类，最后只是为了通过「领域展延」打中他？

　　哈，怎么说呢，咒灵而已。

　　实在太无聊了啦。

　　五条悟拉下眼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不算太好。

　　这或许是源于他内心深处的一些小小隐忧，不过他不愿意承认，他想的是，我先解决掉这些咒灵再说。

　　一个两个的，都小看我。

　　“来吧。”

　　“叙旧就不必了。”

　　“那边那个杂草，就先从你开始祓除吧。”

　　五条悟冲了过去。

　　六眼实在是堪称作弊器一般的术式，在六眼的视野中，特级咒灵就犹如一团团高质量能量体，即便躲藏在密集的人群中，依然异常显眼。

　　自己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点。

　　五条悟在意识到速度提升的刹那，已经闪身到了两个咒灵身前，他抓住漏瑚攻击过来的拳头，反手折断，在对方惊悚的表情中侧身让出一点空挡，然后用漏瑚的断肢迎上了花御的一击。

　　还没完，他旋身向视野盲区侧踢。六眼捕捉到那个位置上是被五条悟称为“杂草”的花御，包裹着强大咒力的一脚直接将花御踢飞出去。

　　漏瑚不敢大意，他强忍疼痛，第一时间让断肢再生。

　　但他尚未来得及完成这个动作，就看见一脚踢飞花御的五条悟转身径直冲向了自己。

　　更可怕的是，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

　　漏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战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动都有其隐喻。

　　咒灵们并没有太多的智慧，他们从人类的恐惧中诞生，迄今为止并没有太多可以被称为“阅历”的东西。

　　下一刻，他就看到更令他惊悚的一幕。

　　察觉到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的花御，竟然主动解除了「领域展延」。

　　等等！

　　漏瑚瞬间反应过来。

　　他是最早出生的特级咒灵，他天然比其他咒灵更了解一点人类咒术师的狡诈。

　　“花御！”

　　在五条悟回头的刹那，漏瑚冲着花御的方向大喊：“不要解除展延！！！”

　　他气急败坏，语气里甚至有一种对同伴的紧张和担心。

　　而就在他的警告声回荡在地铁通道内的时候，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咒术师竟然已经贴近了花御，顺势抓住了花御的“眼睛”。

　　速度、距离、空间。

　　这些东西对「无下限术」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是在五条家的历代记载中，五条悟依然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一位“六眼”。

　　他刚成年的时候就学会了「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在他濒临死地绝境时，更是极限领悟了术式的叠加，将「虚式」这种只存在于五条家记载中的神技带到人间。

　　这样一位名副其实的“神子”，在面对被普通咒术师视为“天灾”的特级咒灵时，仅仅略施小计，就让对方解除了防御。

　　简直了。

　　蠢得无可救药。

　　五条悟无视了冲他而来的进攻，他近身闪现到花御面前，想说些什么，却顿了顿，露出了一抹惊诡的笑容。

　　“我说你啊，用植物做武器？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所以。去死吧。

　　五条悟回身即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他的这个转身都利落到极致离五条悟仅有一步之遥的花御根本来不及反应，余光里甚至只看到自己的同伴漏瑚将手朝向了那群人类，嘴上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

　　花御听不见，但似乎……也不重要了。

　　下一秒，巨大的咒力输出集中在一点打出，五条悟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咒力，他将所有的攻击倾泻到花御身上，将他整个击毁在一侧的墙壁上。

　　字面意义上的击毁。

　　硝烟散尽，徒留一面漆黑的墙面和模糊的轮廓线。

　　漏瑚冲着人群举起的手尚未放下，他刚才说的那句威胁也并未引起五条悟的注意，在击杀了花御之后，这位人类最强侧首望了过来。

　　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他如同抬手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处理了一个特级咒灵，而后回头、开口。

　　“下一个。”

　　-

　　屏幕前的“夏油杰”几乎要为五条悟的表现鼓掌。

　　他也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鼓起了掌，几秒后，动作戛然而止，“夏油杰”回头看向了藏马，表情里的戏谑与不怀好意一览无余。

　　他问：“你不觉得高兴吗？你的对手如此强大。”

　　这句话如同如毒刺般刺向藏马，存活千年的妖怪不为所动，眼神扫过“夏油杰”，反问：“对于已知的结局，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夏油杰”耸耸肩：“我可太欣赏你的自信了。”

　　藏马点头：“正常。很少有人会不欣赏我。”

　　毒刺般的视线再次扫来：“包括五条悟？”

　　藏马对视了回去，笑应：“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好吧，会有机会的。”冒牌货咯咯笑了起来，“或许就是马上。”

　　屏幕中的五条悟仍在战斗。

　　被逼入绝境的漏瑚和胀相冲进了人群，是的，还得用人类做盾牌，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