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掌心又被“蛰”了一下，看着被强硬推回来的刃又要使出牛劲儿往黎时那边蹦，景元想抓, 但又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力气就给捏坏了，连忙又送到黎时面前。
刃的弹跳力那是杠杠的。
直接一个起飞跳跃就糊在了黎时的脸上。
黎时的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伸手接住从脸上掉下来的刃。
景元：“他好像……跟之前的我们有些许不同。”
景元是指他、穹，还有砂金, 再加上黎时变成小人的时候。
黎时面无表情：“你看看他, 还没琼实鸟串最小的果大, 怎么可能跟之前的咱们一样。”
刃待在黎时掌心的时候倒是挺老实的。
景元凑近了仔细观察。
因为太小, 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景元下意识就想把黎时的手拉一拉，自己在微微弯个腰。
但手碰上黎时指尖的下一秒就被扎了。
刃睁着一双过分大的眼睛, 一脸不满, 见碰到黎时的手指还没撤走，举起支离剑又扎了上去。
景元：“…………”
景元：“他…这是何意？”
他真的搞不懂啊。
“他从今早开始就这样了。”穹突然从黎时身后窜出来，“我早上想靠近黎时，刚碰上, 就被扎了。”
“啊，准确来说, 是昨天晚上。”砂金也揉着太阳穴走了出来。
昨夜睡得太晚, 今日也起晚了。
穹：“你也被扎了？”
穹一脸惊讶, 随后面色突变, “不对, 昨天晚上你们靠这么近干什么？！”
砂金笑眯眯：“只是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而已,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他掏出手机随手转了十几万信用点给穹, “去吃早饭吧, 顺便多带点回来当中午饭。”
穹反驳质问的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
那什么, 谁会嫌钱多呢。
反正砂金又不会对黎时做什么不好的事。
三言两语将穹打发走，砂金又蹭到黎时身边，“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啊？”
黎时摇摇头，“惊喜盒子里开出来的状态，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一两个小时就失效，但变成小人的话，就不确定了。
之前是需要持续一定时间的刺激才能恢复，现在更小了，谁也不知道需要什么刺激，又刺激到什么程度。”
黎时与砂金说话的功夫，景元不太信邪的直接握住黎时的手指，刃瞪圆了眼睛抬起剑就要戳。
景元微微眯了眯眼睛，猫猫唇坏坏的勾起。
在戳上来的一瞬间动了动手指，大半截剑身插进了指缝里，夹紧。
刃，拔不出来了。
但是不要紧。
聪明的刃还有别的办法。
他伸出双臂，使大力去推景元的手指，两脚在黎时的掌心原地摩擦。
黎时眼睁睁的看着他推不动后上嘴咬的全过程。
黎时问景元：“……疼吗？”
景元随刃的意松开了手：“说实话，痛感跟被蚊虫叮咬的程度差不多。”
砂金：“所以真就是平等的驱赶每一个靠近黎时的人呗。”
‘真的是，又多了一个跟我抢黎时哥哥的。’
‘但按这人的性格来看，貌似威胁不大。’
黎时见实在是送不出去，索性将刃从新攥到手心里，抬眸问景元：“还聊吗？哦我忘了说了，他好像还不能发声。”
景元无奈：“这还怎么聊啊，唉……”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刃，从多方面考虑，景元怎么也得把他带到幽囚狱走一趟问话。
但是现在，先抛开不会说话这个问题。
他就这么点儿，幽囚狱又那么暗。
还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老往外蹦，掉地上不仔细找的话，估计都找不着。
景元忧愁的揉了揉眉心，“先这样吧，以应星现在的情况，在他没恢复之前，就只能是你照顾他了。”
黎时：“我自然是会照顾他的，你去过太卜司了吗，关于重大危机是怎么说的？”
景元：“虽有动荡，但逢凶化吉，总之就是没有什么重大危机。”
“那还好，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些日子可以多留意一下罗浮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我知道，在过不久就该晌午了，我也该走了。”
黎时抬头看了看太阳，“不然留下来吃个午饭？”
景元到是很想留下来，但奈何还有工作堆积，只好忍痛拒绝。
“下次吧，我还剩下一些公务要处理。”
目送景元离开，黎时与砂金返回屋内。
埃吉斯一早就出门去了，如今不在屋里，只有波提欧一人对着屋内的香炉发呆。
察觉到有人靠近，波提欧转过身。
“你曾经跟我说过，鬼是人死后才形成的。”
黎时顿住，“是这样。”
“一开始任何人都看不到，除了你，是吗？”
“……是这样。”
“那你看看我周围。”波提欧语气稍显急促，“看看我周围，有没有一个小姑娘的鬼魂？”
黎时愣了愣，“小姑娘？”
“对，小姑娘，我像我的养父母那样，收养了一个小姑娘。”他在自己膝盖边比了比，“灾难发生那天，她才这么高，才刚会扶着东西走路……”
波提欧停顿了一下，随机继续说道，“她还那么小…那么小，她会成为鬼吗？”
黎时的瞳孔缩成极小的点，剔透的宝石红眼瞳逐渐加深，之后又淡下来。
“会。”但他没有在波提欧身边看到任何事物。
波提欧顿时欣喜，“真的？！那她在这里吗？有没有在我身边？
我这些年跑了太多地方，她会不会跟不上？”
“……听我说波提欧。”
“你说。”
“鬼，一般来说，是摸不到也看不到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她在这里，你也看不到她，摸不到她，甚至感受不到她。”
波提欧看向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
“黎时，你跟我说实话吧，她到底有没有在这里？”
黎时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成为鬼，是很痛苦的。”
此话一出，站在远处将自己的存在弱化的砂金忽然抬头看过去。
黎时：“惨死，不甘，放不下，得不到，还有很多其他的，这些都会形成一种执念，这是支撑鬼存在的支柱。
饿死鬼，永远饥饿。
横死鬼，一遍遍重复死亡。
疼痛不会随着死亡消失，执念不消散，就会永困于世间，不得轮回。
但执念一旦达成，鬼就会轮回转世，成为新的生命。”
向来快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的波提欧第一次失了声。
黎时这才回答之前的问题：“很抱歉波提欧，你的身边确实没有那个小姑娘的魂魄。”
之后，他拿出了一个两头封死的玻璃容器，内里装着一小点金色的光芒。
这是黑塔曾经还给黎时的金色能量，黎时并没有打开再吸收回来。
他将这管能量递到波提欧面前，“这个给你。”
波提欧回过神：“这是什么？”
“一种很神奇的能量，或许可以帮到你。”
“怎么帮？能让我直接报仇，还是能再见她一面？”
“没准儿都可以？”
“哈。”波提欧忽然笑了一声，“这么厉害。”
但他没有接，“仇我会自己亲自报，再见她一面…也不是必要。
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我希望她今后每一世每一天都能平安健康，父母家人也平安健康，每天快快乐乐的，这就够了。”
手中的玻璃管忽然灼烫起来，黎时下意识松开手。
它飘到半空，金光忽闪忽闪，随后嘭的一声。
玻璃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