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32章

  而且他不一定是庾既白,毕竟有人皮面具的江湖很操蛋,但温缜知道一个人是干不出这样的大案,他的同伙,不是朝中人,就是江湖人。

  正因为朝中没人知道,所以那些大人物首先往自己想要拉下的人身上泼,除了他/他,谁有这能耐?

  因为这不符合朝中的规矩,就是贪污,三十万两贪了二十万两,也能有十万两拿出来救灾。

  这才是正常官官相护的原则,钱收了不能出大事,不然那点钱脑袋没了才搞笑了,大明对贪腐查得极为苛刻。

  这人明显是想搞事,他不止想要钱,还想要江南暴乱,白银一失踪,扶风县的刘永都能知道,这完全不是朝庭的作风。

  干这事的是个反贼,但搞笑的是,上头也不干净,他们以为是对面政敌他们下手,栽赃陷害先下手为强,就掐起来了。

  赈灾银上面是刻了字的,根本不能拿出去花,加上他以为的暴乱并没有来,他陷害方总兵,以为人家会鱼死网破,但方总兵莫名其妙,又不是我干的,我又没钱,造什么反?于谦下来,安抚住方震,给他吃定心丸,就赊着账去安抚灾民去了。

  事情就大条了,庾既白待在府里都不敢出来,因为他没有搅翻局势,朝庭稳住了,那么查到他是必然的,所以他给周巡抚泼脏水,而周巡抚本身就不干净。

  方震那边的人,当然以为是王振嫌他碍事了,连合周巡抚要除他。于是两党斗起来,掐红了眼只想让对方死。

  所以温缜先前觉得不对劲,以为是朝中另外一股势力,在坐山观虎斗,拉下任何一方都行。单单忘了江湖,完全没想到有一个人隐身了,一点存在感都没露。

  这才是问题,一个同知,在这个案子不表现自己,不巴结长官,也不出声,跟个透明人一样,生怕引起注意。

  都不用等明日了,温缜拿着沈宴令牌,让沈宴带人去庾既白庾同知府上拿人,他则带着狄越与一队人马,让人去找方总兵借兵马,直扑漕运上停堵的货船。

  温缜带着狄越和一队精锐兵卒直奔码头,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黄昏时远处停泊的货船在岸边,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围住所有船只,一艘都不准放走!”温缜厉声下令,兵卒立刻四散开来,封锁码头各处出口。

  狄越眼神冷峻地扫视着江面,低声道,“那艘最大的船身吃水不对,底下必有夹层。”

  温缜点头,带人快步登船。船板吱呀作响,舱内堆满麻袋,表面看是寻常的粮米货物,但狄越一脚踹开角落的暗门,露出下方黑沉沉的夹层。

  “火把!”

  火光映照下,夹层内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口木箱。温缜撬开其中一箱,银光乍现白花花的官银,锭底还烙着印记。

  第37章 赈灾银(十)

  “果然在这儿。”温缜松了一口气, “庾同知倒是会藏。”

  船上只有赈灾银的一部分,但没关系,这点足够当证据了。

  官兵迅速控制船工和水手。在大面积排查下,有人对狄越说水下不对劲, 狄越闻言走到船头, 盯着漆黑的水面, 眯起眼

  “温缜,水下有东西。”

  温缜听了出了船快步过去, 顺着狄越所指的方向望去。江水浑浊,但在夕阳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水下沉着的铁块。

  “捞上来!”

  官兵抛下绳索,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铁箱拖上船。箱子上了锁, 但锁早已锈蚀, 狄越一刀劈开, 箱盖弹开的瞬间

  白花花的银锭在夕阳下刺目耀眼。

  “庾同知倒是聪明, 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 失踪的白银, 竟一直沉在官府眼皮底下的漕船旁?

  正清点间,听岸上一阵骚动。方总兵亲自带兵押着一人走来,那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 正是赵霄。

  “温秀才, 这边得手了。”方震咧嘴一笑, 将赵霄往前一推,“这厮还想烧账本,可惜慢了一步。”

  温缜接过方震递来的账册, 随手翻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以前贪污合谋时,每一笔赃银的去向流芳院、漕帮、甚至几家看似毫不相干的米行,全是洗钱的幌子。

  “方总兵,这下可一清二楚了。”

  他得去看看沈宴那边,庾既白可别畏罪自杀了,这才麻烦。

  “这边的事有方总兵在,学生就告退了。”

  “放心吧,辛苦你了。”

  温缜拱手一礼,“不敢言苦,能帮到方总兵与于大人,学生三生有幸。”

  与此同时,沈宴带人闯入庾府,府中还不知发生何事,庾既白正焚烧文书,见锦衣卫破门而入,脸色瞬间惨白。

  “庾大人,别忙了。”沈宴一脚踢翻火盆,火星四溅,“搜!”

  庾既白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地。

  温缜带着狄越与锦衣卫就离开了,去往庾同知府上,这里已经被锦衣卫与东厂的人一道围堵。

  他找上沈宴,“沈千户,漕河那边找到赈灾银了。”

  沈宴也笑了笑,“这边也找到了,万万没想到,一个同知,家里暗道里,墙里,共砸出二十余万两现银。”

  这还只是家中藏的,换成现代的账,两个多亿啊,这钱洗白出去可不容易。

  这钱数额太大,不论锦衣卫还是东厂,没人想沾边,只得如实汇报,不然沾上了九族都玩完。

  沈宴看着温缜,像看了宝一样,这个温秀才能耐啊,他还以为他活不下来,竟让他把真相查出来,破了死局。

  毕竟不论是周巡抚还是方总兵,有一人出事这秀才也得陪着出事。

  这才是天生当官的料啊,什么死局都能解,他觉得温缜将来必成大器,这案子一解,必名动天下,将来科举也没人敢给他戴小帽,毕竟他的卷子,上面肯定会细查的,只有不是太差劲,一个进士少不了。

  毕竟读书人多,但人才一直是稀缺的,沈宴也愿与之交好,说不准未来还有仰仗人的一天呢。

  “多亏了你啊,温秀才,我必告之朝庭为你表功。”

  “谢过沈千户。”

  沈宴拍了拍他肩,邀着他,“咱们兄弟客气啥,这次多谢你了,等事完了请你吃饭。”

  温缜却是要告辞了,“这,我还得回去读书,一连好几天了。”

  沈宴拉着他,“哎,急什么,三日后,府衙开公堂,你得在啊,这可是你的大功。我已快马告与于大人,他明晚,最晚后天就回来了,你带着家人在府衙玩,等案子结束了再走,不然功劳都被分了。”

  温缜想了想,确实,他还没搞懂庾既白是什么人呢。“好,那我等三日后开庭,”温缜咳了两声,说错词了,“等三日后升堂审问结案再走。”

  “这就是了,我这里在清点,你随意。”

  温缜还了他腰牌,笑了笑,“我回去看看孩子。”

  沈宴接过,扬扬手。“去吧去吧。”

  温缜要走,刚好撞见陆轲带着东厂一行人过来,他看见温缜,如画的眉目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温秀才好本事。”

  温缜拱手一礼,“督公过誉了,皆多仰仗督公指点。”

  陆轲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火也平了些,反正倒了一个周巡抚,王振也倒不了,他按着温缜躬身行礼的肩。“温秀才一看便是朝中栋梁,很得咱家的心,若有机会考上京城,可不要忘了咱家。”

  温缜忙道,“学生不敢忘。”

  陆轲轻哼一声,很有太监的嗓音,他听完便越过温缜走向庾府。

  温缜站在原地等一群人过去,才拉着狄越走,他收回第一次见陆轲的好印象,果然死太监没一个好东西。

  狄越这一天都是懵的,他都不懂为什么,这人查案子他不是一直跟在身边吗?他到底从哪知道的啊。

  狄越是个好奇宝宝,他边走边扯温缜袖子,“你是怎么查的?”

  温缜缓缓打了个问号,“怎么了?”

  “案子啊,你怎么查到银子在哪的?”

  温缜想了想,“他们告诉我的啊。”

  “???谁?”

  温缜与他挨近点,“这里头的所有人。”

  “?你唬我?”

  温缜边走边与他细说,此时天刚黑,他们准备回客栈与家人一起吃晚饭,“是真的,我上次离开,以为是王公公嫁祸给方总兵,他们吃了银子为了害人。不然一般的勾结,官官相护不会那么狠,上面发下来钱了,下面肯定得救人,不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很明显当官的没蠢人。”

  “但偏偏所有银子都失踪了,证据又指向方总兵,本来朝庭发响就不积极,所以王公公真的怀疑是方总兵拿的。他让王山来查,还放心的让于谦与陆轲来,他放这两人下来,代表他坦荡。真跟他有关系,哪怕就扯上边,王振也可以支手遮天,爆出来就混淆视听,没人可以拿他怎么样。”

  “但他没有,代表他坚信是方总兵,正好让内阁看看自个提的人有多贪婪,所以这案子三堂会审显得很公正。而方总兵这一边,坚信是王振为了将他拽下来搞的鬼,他们就盯差王振一党查。”

  温缜更加小声,市井热闹,他说的话除了狄越谁也听不见,旁人的说话声把他声音盖住了。

  “那天我甚至以为是东厂想搞事,还去了陆轲府上投诚,想探探底,但对方确实一无所知,他们也不在乎三十万两到底谁拿走了,因为将大官拽下来,比三十万两更值钱,所以查案是小,栽赃是大。但他们都没拿库银,不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银子往对面一放,去抄家就行了,根本不可能与我这个秀才多说话。”

  “他们肯说,自然是他们没有对面的证据,但又想咬死对方,又不想自己沾手,所以想让我去以卵击石,用血开道。”

  “这渔翁就隐身了,我正在想这渔翁是谁,茜茜去买衣服的时候,看到青楼,我才问了那伙计一嘴。手里有钱的人,自己可能谨慎,一分钱也不敢花,装得清正。但家族里的人可不会谨慎,尤其是当儿子的。”

  多少贪污腐化都是二代们藏不住马脚,不够聪明,爆出来的,他们又没有一代的脑子,但又有巨额的财富,那可不就浑身是破绽。没有与之匹配的脑子,是守不住任何东西的,包括权与钱。

  上面的皇帝不就是没有匹配的脑子,好好的皇帝去当草原留学生。他想从文官手里夺权,一味的给王振增加筹码,结果王振也是个蠢的,还又蠢又毒,把天下往死里坑,这不就悲剧了?

  “我听得庾同知儿子这么放肆,就知道这货平时贪污不少,但贪污的官都是要上下逢迎,欺上瞒下的,还得圆滑。但这个同知,他甚至没来拍王山的马屁,这不合常理啊,这肯定是心虚。”

  “他想搞大事,他与江湖联合,这是需要很多钱的,他一直没敢弄,因为洗钱要掉脑袋,谁肯跟着他干。所以我去问了方总兵,他的江湖消息,漕帮老大换人了,还是义子上位,赵九爷又是暴毙,官府硬说饮酒投江,你位高权重有美人,喝点酒会投江吗?”

  狄越摇摇头,“我又不傻。”

  “那赵九爷也不傻嘛,江湖很难混的,他能成为漕帮帮主很牛的。”

  好比上海滩的青帮大佬们,漕运的漕工在大明有百万,赵的帮派打手也有几百人,里头利益很大,这种人物死的这么随意,漕帮还没追究,那肯定是死在自己人身上了。

  “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三个月后被庾既白以此威胁人,很正常,反正都是死,干这一票还有银子分,三十万两。他们这种人才是没底线的,他们的眼里没有灾民,没有安定,怕朝庭也是怕朝庭的兵力而已。庾既白明显是想造反,但是他没料到灾民这么快被于谦安抚,等不到事情发酵。”

  “而且这钱他们转移不了,只会藏眼皮底下,藏哪他们都不放心。所以只需要知道赵霄在哪就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他们的身份等三日后升堂,就知道了,这是锦衣卫与东厂的事。”

  这下狄越听懂了,他就看见温缜东一下西一下的找人,原来还有门道在里面,他还以为他无计可施在纠结呢。

  “这都看得出来?”

  温缜邀着狄越,他用手指比了比眼睛,再捏他的脸,“我的眼睛看人很准的,你小心点别干亏心事,不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让你无路可逃。”

  狄越啪地拍了一下他手背把人从脸上拍开,“哼,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第38章 赈灾银(十一)

  不过狄越还是乐意与他贴贴的走, 大街上的人看他们俩都是呵呵,这俩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演都不演了,真是世风日下, 道德沦丧, 人心不古。

  很明显温缜脸皮厚, 反□□城又没人认识他,他回到客栈门口才把狄越放开, “走,回去看看茜茜吃了没有。”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