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城八云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风，也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光。”

　　无处不在的空气，它知道一切。

　　福井将的眼泪和鼻涕都在往下流，看上去狼狈不堪，身上也全是尘土，藏在衣服下的身体更全是淤青。

　　隔着这么厚的衣服，结城八云也终于敢多用点力了，毕竟有一些力道是被衣服柔和地卸掉了。

　　“不论是什么，你都瞒不过去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藏在面具下的脸更是让人无法看真切，同样看不清的眼睛却还给人一种要择人而噬的危险感觉。

　　他就是这所城市的阴影，是米花町的守护神，是全知全能的神只。

　　福井将低下头，藏住了自己的怨恨。

　　现在人家是刀俎，他自己为鱼肉，力量上的差距不是1和2的差别，这种差距宛若天堑一般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因而他一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会憧憬夜刀侠……

　　啊，真美妙啊，三年前，他在夜刀侠出道前，就杀掉了那个女孩，不过一两周后，夜刀侠就出现了。

　　结城八云看他似乎有话要说，从他嘴里拿出了布团，然后就听这个人沾沾自喜地说：

　　“真好啊，幸亏我在你出现前，就已经做过，嗷——”

　　“去地狱里忏悔吧。”结城八云说。

　　他低着头，愣愣地看着彷佛没有了动静的福井将，心里生出几分茫然，又很快被隐去。

　　他没下重手，也没下杀手。

　　没过几秒钟，福井将果然从惊吓中缓过来了，顿时劫后余生一样，在大喘气，似乎是凭藉这样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啊，你杀不了我。”

　　福井将笑出声，没有大呼出声去求救，反而说出这种彷佛是挑衅的话。

　　结城八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可以打断你几根肋骨，也可以让你终身挂粪//袋。”

　　他说：“让你在你心爱的女人面前，失去你本来就虚假的绅士风度，让你的爱变得廉价且肮脏。”

　　和研二哥待久了，一些难听的话也算是张口就来。

　　——尤其是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

　　“你、怎么……不！”

　　福井将尖叫出声，他蜷缩起来挡住身上的弱点部位，甚至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治子、我的治子……啊，还有安奈，安奈真是太棒了……”

　　结城八云：“……”

　　说打断几根肋骨，就打断几根肋骨，他是一点都没有含糊，下手极重。

　　但极有分寸。

　　疼，但是死不了。

　　想死？那想得太美了。

　　结城八云表示，他完全可以打人打一个三分之二死，留口气给人家喘气。

　　以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亲手打人，但是现在……

　　什么都有第一次嘛。

　　以后打人说不定都会变得顺手了，好事。

　　“既然这样，你就……”

　　结城八云觉得这个人的声音真是有够污染耳朵的，尤其是他的听力格外的灵敏，听人说这种话，更是内心里十分排斥。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会打到福井将恐惧，也可以不那么伤皮肉。

　　福井将尖叫：“啊！你这……噗！”

　　他察觉到自己吐血了，整个人都震惊了，十分害怕自己现在就会死去，顿时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对不起，我保证、保证不会再犯了，我保证！”

　　他以为自己在尖叫，其实中气不足，发出的声音是如同病猫呻/吟一样的哼唧。

　　“你不是说你和治子相爱吗？”结城八云说，“继续说啊？”

　　作为夜刀侠，他不应该知道福井将的妻子全名叫山内治子，所以他只说了福井自己称呼过的“治子”。

　　虽说他说自己全知全能……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他今天晚上回到家里，肯定是忍不住想要脚趾抠地，复盘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

　　到时候还得需要研二哥哄人，呜，又丢脸了……

　　但是、但是现在真的很爽啊。

　　能够装一波，真的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觉醒了一下！

　　结城八云的心很快平静下来，他看着眼前满脸痛苦的男人，对福井将……他心底是一点的波澜都没有：“怎么不说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结城八云一脚踩断福井将的腿骨。

　　……

　　那天晚上，这偏僻的地方有“鬼”在“大声”嚎叫，而医院里多了一个鼻青眼肿的拟人。

　　结城八云：我还给他拨打了急救电话，我人真好，真的。

　　第134章

　　结城八云打爽了。

　　打这家夥之前，他十分愤怒，打这家夥之后，他神清气爽。

　　哎呀，怎么有这种会把自己的身体往他身上撞的人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一定要好好教育福井将，让他注意安全。

　　“完成。”敲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住所的公寓门，结城八云轻轻地说。

　　这感觉真是太棒了，可惜研二哥不能够亲自去打。

　　松田阵平冒出来：“你完成什么了？不会是……”

　　他眯起眼睛，威慑力极强，结城八云的后背顿时全都是冷汗。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

　　萩原研二摆摆手：“什么啊，你想多了，当然不会是……”

　　——私人报复从这一刻起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松田阵平竖起大拇指，一改刚才严肃的状态：“做得好。”

　　真是做得太好了，太妙了，妙得人呱呱叫啊！

　　虽说他们都知道，法律是可以制裁福井将的，但他没过几年就会被放出来。

　　在这里，第一次杀人，只杀了一个人，甚至7-10年就能被放出来。

　　明明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法律不会给他任何□□上的惩罚。甚至还会把他关押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地规律他的作息，顶多让他们做点小玩意来换钱，真是太体贴了。

　　山内治子没有报复的方法，她的女儿更是对福井将有些麻木又畏惧……

　　不是人的东西活得这样好，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想，如果得知了这个消息，山内小姐一定会欣慰地笑出来吧。”萩原研二松了口气，然后也笑了起来，“白天我就确认过了，她对那个人渣真是一点的感情都没有了，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呢~”

　　他向来是不喜欢私人报复的，毕竟法律是存在的，它是具有权威性和公正性的。

　　他甚至会劝说受害者不要用极端的手段去报复施害者，他确信受害者过得越好，施害者就越难受。

　　可有些时候，私心占据上风。

　　就比如这次，他和小八云都对此十分愤怒，恨不得让福井将去死。

　　他就问了小八云对福井将有什么想法。

　　虽说这好像有些向小八云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小八云说他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也可以让监控无法拍到他。

　　三年来，夜刀侠的身份没有人发现。

　　所以他信了，为了他那想要看到福井将得到报应，也笑不出来的私心。

　　萩原研二深呼吸一口气，果断道：“对不起，八云。”

　　他的内心在这种时候涌上了酸涩的情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在推卸责任、利用结城八云。

　　不管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粉饰，他都是在利用小八云。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头低垂着，黑色的半长发从脸侧、肩膀上滑下来，他的肩膀内缩，手紧紧地握成拳，腿也紧绷着，像是在死死克制着拔腿就跑的逃避本能。

　　他在等待结城八云的回答。

　　就像是在等待被审判的囚徒一样。

　　但是结城八云不会责怪他，因为那本来就是他自己决定去做的事情，研二哥也没有逼迫他。

　　而且他们都认识三年多了，他还不知道研二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在这种时候，道德感就不要那么高了啊。

　　他有些无奈，心里却觉得研二哥真可爱。

　　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立刻就摊开放到萩原研二的发顶：“研二哥，这与你无关。”

　　因为是他自己想要做的。

　　萩原研二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高兴又失落，实力演绎人体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