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歪着头，凝视自己，令人印象尤为深刻的眼眸似转起奇异的漩涡。

　　“业务洽谈？”

　　“显而易见。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这里吧。”

　　她嗓音轻柔平和，迈开步子靠近自己，身后的厨房门有鲜红的液体一点点渗透到客厅。

　　一个人的身体真的有这麽多的血吗？

　　富江凝视地面。

　　那些血液很快就漫过卧室的地毯，漫在女人的脚下。

　　鲜艳而诡异的红光在女人脚下流动，映红了天花板。诡异又怪诞的情景，她踏着鲜血而来，似对脚下的异常毫无所觉。

　　对方立在床边，微微向他倾身。

　　太近了。

　　猎食者的气息扑面而来，被锁定的猎物一动不敢动，细微处带着微微颤栗。

　　“嗯？”

　　女人歪歪头。

　　“你是在害怕吗？”

　　一开一合的唇瓣推来清凉的吐息，轻柔的拂过脸颊。

　　“不……”

　　阵阵难以言喻的羞赧占据他的脑海。

　　“……我没事。”

　　身体变得好奇怪……

　　“嗯。那就好。”

　　那就好……

　　就好……

　　房间的回声更大了。

　　一声一声撞在他的心上。

　　封死窗户的木板，此刻透进的光线变得扭曲，像被无形的水流切割。

　　这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水箱。

　　咕嘟

　　气泡破裂的音节在屋内扩散。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私人领域被侵害的不适令他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

　　独特韵味的嗓音不容拒绝，对方的声音就像隔着水域远远传入耳畔。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五官在眼前逐渐放大。他们目对目，唇对唇，在一指的距离后停止。

　　太近了。

　　当那张脸毫无保留的呈现，没有阴影勾勒的面部细节依然立体明晰。

　　上挑的眼尾就像猫，空洞的眼神犹如混沌幽深的水潭。高挺的鼻子直通印堂，好看性感的薄唇让人想到果实成熟的季节。

　　更多水泡的破裂声在他胸腔回荡。

　　女人冰冷的气息让他半具身躯麻在当场，眼前的人就像一头野兽，侵占他所剩不多的安全感。

　　真的太近了。

　　他的身体难以自持地挣扎着向一侧墙体后退。

　　可使力的脚踝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在手心，苍白漂亮的手指擦过小腿的皮肤，酥麻的快感让人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下一秒

　　“咔嚓”

　　镣铐在女人手中发出破碎的闷响，富江的梦境戛然而止。

　　梦境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奔出厨房的血液。它们倒灌进屋子，正向着女人的后背汹涌而来。

　　富江满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时针指向12点，房间昏暗，银河在窗外蜿蜒流淌，璀璨却不刺目，夜色过分静谧。

　　扑通、扑通、扑通……

　　不平静的只有他的心而已。

　　富江掀开压在身上的被子，去看曾被铁链束缚过的脚踝。

　　梦里镣铐的冰冷质感仿佛还残留在小腿，想到女人徒手掰断束脚的镣铐，富江的身体又是一震止不住的颤抖。

　　“我这是怎麽了？”

　　明明真实情况与梦境的发展背道而驰。

　　没有那些离奇的血色和遥远水域传来的回声。普普通通的房间，他，和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神秘女人。

　　当时对方一步步靠近，他其实下意识因抗拒与慌乱踢出了一脚。对方面不改色的偏头避开，还称赞过他速度慢，随即抓住他的小腿，咔吧一声掰断了脚上的镣铐。

　　只有对方抓住小腿的质感是真的。

　　月色下，雪白的小腿肌肤还在止不住冒出被轻抚后的鸡皮疙瘩。

　　所以为什麽会做这种虚假的梦呢？

　　被触碰的难受与奇异的颤栗并存。

　　“又怎麽会梦到她呢……”

　　富江于混乱的思绪中想到了什麽。

　　他抬起头。

　　“难道……”

　　这就是喜欢？

　　。

　　【昨日，位于友客鑫市区发生的命案……】

　　早上7点，窗外大雨滂沱。

　　房子里的电路有些不稳，随着雷声，头顶电灯不时闪烁。

　　富江不想出门使用厨房，就用陷阱塔搬来的电磁炉热了杯牛奶，然后拿着一枚带包装的卤蛋与超市卖的面包，坐上沙发。

　　看着从陷阱塔搬回的电视，喝着陷阱塔电磁炉热好的牛奶。今早新闻中讲述的内容，就是让他差点成为头条的案件。

　　陈旧的厨房，满墙干涸的鲜血，七零八落的老者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仰面倒地的青年还维持着错愕的表情，被严谨的法医们放进裹尸袋。

　　富江注意到死去司机的头顶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女人肩膀上的铆钉装饰外观上一致。

　　他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那些金属圆头并非什麽饰品，反而是要人命的武器。

　　此时，距离还清余款还剩29小时。

　　瞄了眼墙上的时间，他倍感压力。

　　如果不在限定时间支付欠下的700万，大概自己的下场也将和电视里的人一样吧。

　　聊天记录还保留着对方发来的账户号码。

　　这条信息来自他逃离那栋房子不久后，在友客鑫大街，他收到了那串条形码一样的信息。

　　现在，富江盯着那串数字反复的瞧，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

　　700万到底要去哪里搞！

　　购买果蔬的单子越堆越多，他在焦头烂额中选择先去完成派送的工作，且他也不想继续在房子里内耗。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长街，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安康市的太阳很大，没有雨水。

　　可刚经历过可怕的事，又有债务压身，富江觉得晒在后背的太阳都是冷的，连行人的目光都会被他误会成是在若有似无的观察。

　　但他学乖了，会去当地的药房购买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后，安全感果然提升了很多。

　　在安康市的街道上加快步伐，这次没再试着拦车，富江顺着系统提供的箭头前往买方地址。

　　这座城市不如友客鑫发达，只有最繁华地段的高楼墙体上才会挂上电视。汽车尾气的味道很重，就连大楼上播报的新闻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那些味道。

　　行到半路，他突然在一处商铺的门前停步。

　　【近日，拉夫林市17街区的努尔先生在购买透透乐……中得了1000万大奖！据悉努尔先生……】

　　玻璃窗内，墙壁悬挂的电视正播报着这则新闻。

　　1000万大奖？

　　富江陷入思考。

　　如果自己也能中奖的话，那欠款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怀里捧的送货箱装的都是幸运黄瓜，如果换做平时，他绝不会生出这些投机心思，但自从种出了它们后……

　　剩下的新闻内容富江已经一字也听不进去，1000万的巨款让那张情绪寡淡的脸孔泛起奇异的涟漪，就像珍珠染上华彩。

　　他突然就有了主意。

　　10分钟后，街区拐角的某透透乐13号店。

　　“您好，这个是1000戒尼刮1次吗？”

　　纤细的身影立在展柜之后，虽然那张优秀的脸孔遮盖住姣好的面容，但如水葡萄般的眼眸还是让柜台内的店员恍惚了一瞬。

　　回神后，店员赶忙热情的介绍。

　　“是的！没错！这位漂亮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