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麽，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凭什麽要求里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但他却听到了里奥的叹气，像是自言自语。

　　“……不会改变吗，谁知道呢。”

　　卡卡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心里一紧。

　　“最近发生什麽了吗”他再次查找着里奥的眼神。

　　“没有，”但里奥回答得很生硬，别开脸不与他对视，“只是我自己突然想离开了，难道你也要拦着我吗”

　　“当然不是！但我不希望影响你……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决定。”

　　“可我没有不理智！”

　　事情到底怎麽发展到这一步的，里奥已经不清楚了。

　　他们在寒风中互相吼着，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后退着甩开了卡卡的手。

　　里奥扭头朝反方向走去，听到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靴子与积雪发出的簌簌声响在寂静的冰雪世界里十分清楚，他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你别跟着我！”

　　他只是想自己走一走。

　　巴西人被他瞪了一眼，脸上带着无措。

　　肩上不知什麽时候积了些碎雪，大概是从树上落下来的，让他的身影远远望过去，更像是一只蓬松的萨摩耶了。被主人抛下的雪橇犬，当然是不用担心的，反而是不识路的主人才让人担心。

　　“山里很冷的，你拿着围巾吧。”卡卡熟练地解下自己的围巾，想要递过去。

　　但里奥只是摇头，扭头就走。

　　现在他也顾不上自己怕冷的事实了，他只想离卡卡远一点。

　　本来就只有这麽几天时间相聚，他不应该和他吵起来的，可是……

　　卡卡为什麽不能理解呢他气呼呼地想着，走得很快。

　　他没有【那麽】不理智啊。

　　至少，里奥并没有幻想过能和卡卡成为队友。

　　他们都是十号位，需要球权，并不适合在一个球队里。

　　如果是为了和他离得近一点……同城的话，要不要去曼联呢

　　里奥胡乱想着，逐渐走得踉跄。他很快意识到，穿着一身厚重的滑雪服，并不适合在外面散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像个没头苍蝇转了半天，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筋疲力尽，也找不到路牌指示了。

　　山里开始刮风了，里奥打了个喷嚏，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刚换上滑雪装备的时候，他嫌麻烦，没带围巾，现在该后悔了。

　　他吸了吸鼻子，走到路边，向四周张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顺着车辙痕往下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在靠近他的时候车速降低了，随后完全停下。

　　司机肯定看到他了。

　　里奥下意识朝车里挥了挥手，琢磨着要怎麽用英语向对方表达要搭顺风车的意思。

　　是啊，如果要去英格兰，他起码得先学会英语才行。

　　卡卡觉得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也没错。

　　如果语言说不通的话……刷脸可以吗

　　后座的车门打开了，暖气从里面扑出，让他微微打了个哆嗦，随后抬起眼睛，正想要打声招呼，却是一愣。

　　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

　　“天哪！”俄罗斯人感慨了一声，随即诧异地打量着他，关切地问，“你怎麽会一个人在这里，是和家人吵架了吗”

　　“我……”里奥茫然地点点头。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里奥没有动，又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雪地小动物。

　　顶着这麽一副疲惫又狼狈的模样，他可怜兮兮地问：“先生，请问，你……恐同吗”

　　第31章

　　阿布拉莫维奇短暂地陷入沉思。

　　呃，这……

　　什麽情况

　　在滑雪场偶遇梅西，仿佛跟做梦一样。

　　毕竟，任何喜欢足球的人都不可能不喜欢梅西。尽管蓝军和巴塞罗那曾经多次在欧战赛场上正面碰撞，激烈厮杀结果并不总是愉快的都不会影响这位切尔西老板对梅西的欣赏。

　　可此时，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麽一个问题，却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麽奇怪的真人秀拍摄现场。

　　这是考验，还是试探麽

　　阿布拉莫维奇回过神来，发现里奥依然一眼不眨地望着自己，专注地等待着答案。

　　这让他没办法忽视。

　　“这很重要吗”他问。

　　里奥很认真地点头。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好吧，在俄罗斯的话，这可能会有些麻烦。

　　不过他早就不在俄罗斯生活了，因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边表示：

　　“哦，在英国还挺常见的。”

　　“那……”里奥忍住打喷嚏的本能，又抽了抽鼻子，“你要买我吗”！

　　阿布拉莫维奇这才发现，小家夥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也许是被风吹得难受，这天气实在太冷了，也许……

　　他不太相信，但忍不住想象是不是偷偷哭过了呢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配上他那充满歧义的问题，简直像是个失足青年。

　　“不过我有点贵。”他自言自语似地补了一句，“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去问问别人……”

　　等，等等。

　　这种台词太容易让人误解了吧！谁教你的啊！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们切尔西有兴趣”

　　切尔西老板及时遏制自己的丰富想象力，仍然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火速摸出打火机，抽了根雪茄，试图自己冷静一下。

　　在路边捡到一个（疑似迷路的）梅西，已经是百年一见的奇遇了。

　　何况……

　　他真的没听错吗

　　“我现在对英超很感兴趣。”里奥直言不讳，语速说得很快，好像在争取一步到位似地，“切尔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啊，哦……

　　阿布拉莫维奇缓缓点头。

　　在抓住机遇上，俄罗斯人是个熟练的老手，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他会主动去争取任何赚钱的机会，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有这麽大一个馅饼直接砸到自己头上来，实在猝不及防。

　　阿布拉莫维奇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镇定地开口，假装没有看到自己拿烟的手，正微微颤抖：“你是认真的吗你和巴萨……”

　　他可是会当真的啊！

　　话完没说还，里奥的眼睛又红通通的了。

　　这回俄罗斯人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是想象，他确实露出了一副难过的表情，虽然努力忍住了没有哭，声音却哽咽着，说得一顿一顿地：“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巴萨，可是……”

　　“可是”阿布拉莫维奇迟疑地接话。

　　“可是他们想要拆散我和……”里奥低下头去，用手背挡住了眼睛，胡乱地揉了揉，“我喜欢的人。”

　　阿根廷口音黏糊糊的，难以分辨出一个具体的名字。

　　但结合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题，毫无疑问，那肯定是个男人。

　　……嘶。

　　他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里奥才不容易才憋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放下手，但仍然顶着一张皱巴巴的委屈脸，嘴唇被冻得发白。

　　而阿布拉莫维奇无法想象，有谁看到他这副模样还能铁石心肠。

　　他会这麽伤心，只可能是因为他深爱的俱乐部对他……

　　巴塞罗那这麽过分吗

　　他们只是一个足球俱乐部，怎麽还插手球员的恋爱和私生活呢！

　　他真的很想握住这个阿根廷人的手，大声说，那就来吧，我们绝对支持你！

　　不就是LGBT吗，这能有什麽问题！

　　俄罗斯人吐出一口烟圈。

　　然而，越是在这时候，他越需要让头脑保持冷静。

　　这笔买卖对切尔西是肯定不会亏的，球迷都会高兴，但想要达成，没那麽容易，肯定会遭到巴萨的反对。如果对方不接受转会报价，那就必须强行触发违约金。

　　正如里奥所说，他比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