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年愣了愣，忙不叠地点头。

　　聊聊，聊什麽呢？

　　小魏尔伦跟在兰波的身后，呆呆地看着兰波的背影。

　　兰波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发尾像是墨色的玫瑰，又像是黑天鹅的绒羽，轻轻拂过少年人造神明的心，他看着兰波转过身，坐在床上，表情严肃，于是心脏也紧绷起来兰波要、要拒绝他了吗？

　　“保罗，我喜欢你。”

　　果然嗯？

　　金发少年的眼睛瞬间瞪得很大，

　　“阿、阿蒂尔？”

　　兰波抿着唇，唇角却勾起藏不住的弧度，他将小搭档拉过来坐下，凝视着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眸子，重复了一遍，

　　“我爱你，保罗。”

　　他的眉眼柔和得像小魏尔伦的梦境，

　　“这两天，我一直在问我自己，是否愿意和保罗魏尔伦在搭档、亲友之外，再加上一层伴侣的关系，是否愿意拥抱你、亲吻你，是否渴望成为你的唯一所有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而他也相信，哪怕还有虚无缥缈的自由排在他之上，魏尔伦对相同问题的答案，也一定都是肯定的。

　　小魏尔伦还有些懵，兰波的声音是潺潺的溪流，冲刷掉他心中灰白间杂的柳絮，抚平痛痒，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

　　“阿蒂尔？”

　　“是我。”

　　兰波被他的表情可爱到了，忍不住把头抵在小搭档的肩膀上，声音满含笑意，

　　“保罗没有听清吗？”

　　“不、不是。”

　　小魏尔伦连忙否认，

　　“我听清了。”

　　只是有点不敢置信，为什麽会这麽轻松？他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让兰波同意，而且老男人不是说……

　　……被耍了。

　　金发少年忍不住咬紧牙根，语气委屈又愤怒，

　　“魏尔伦跟我说你在犹豫。”

　　“咳。”

　　兰波的眼神漂移了一瞬，

　　“他可能没听懂。”

　　这是赤裸裸的包庇，但小魏尔伦现在开心过了头，也懒得计较，

　　“阿蒂尔。”

　　“嗯？”

　　“阿蒂尔。”

　　“嗯。”

　　“阿蒂尔……”

　　“不许喊了。”

　　还是这样的语气更正常。

　　大概看多了成年人装模作样，金发少年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可怜巴巴的神情，他搂住兰波，把兰波的名字在嘴里转了三圈，和蜜糖搅拌在一起，喊得黏黏糊糊，

　　“阿蒂尔，我爱你。”

　　被用这样的语气呼喊名字，兰波的第一反应本来应当是尴尬和难受，但小搭档的声音好听得过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我知道。”

　　“阿蒂尔阿蒂尔阿蒂尔阿蒂尔阿蒂尔阿蒂尔阿蒂尔……”

　　小魏尔伦的头越来越低垂，声音也越来越轻，有温热的触感濡湿了兰波的颈窝，他僵了一下，心脏像被苹果醋填满，酸涩与甘甜交缠的液体被输送到全身，

　　“保罗，我也爱你。”

　　兰波抬起手，揉了揉小搭档柔软顺滑的灿金色发丝，

　　“不论发生什麽，我都会和你共同面对，也一定会一直爱你。”

　　独断专行的他，阴沉不讨喜的他，总是自以为是打断小搭档倾诉的他，却有幸得到了来自魏尔伦的最珍贵的礼物信任、依赖和爱，那麽，他当然会愿意用一切去回应这份情感。

　　小魏尔伦的怀抱收得很紧，明明没有经历过背叛和分离，但成年人的指责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陈述了他会在未来犯下的罪行，从那天起，那些话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无法接受兰波的死亡，更不能接受兰波的死亡由自己导致。

　　而一切的恐慌和焦虑，就在刚刚，轰然崩塌。

　　兰波说爱他。

　　兰波接受了他的表白。

　　兰波违背理智的判断，许下了那样坚定的誓言。

　　也就是说他真的改变了命运。

　　他们将会拥有截然不同的未来。

　　小魏尔伦抬起脸，望着那对漂亮的碧绿宝石，深深地吻了下去。

　　夜很深了，兰波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P……”

　　声音还没发出，就瞬间被堵上。

　　成年人的吻要更加平和而深入，唇舌交缠的水声被窗边的风声掩盖。半晌后，大魏尔伦眨眨眼，举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上来看看而已，晚安，明早见=3=。”

　　“……”

　　兰波晕头转向地点点头。

　　第45章 34/18x18 被发现咯

　　“早上好。”

　　“早上好。”

　　“……？”

　　马拉美张着嘴，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又呆呆地指了指已经走进办公室内的小魏尔伦，

　　“他……怎麽了？”

　　倒不是惊讶于魏尔伦居然会回应他的问好小人造人的礼仪课程学得很好，兰波也做了好示范，就算是面对讨厌的人类，魏尔伦也向来能够伪装出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样子。

　　但不会这麽温和。

　　通常来说，铁塔的异能力者以及工作人员对于少年人造神明可以大致划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鄙夷他的身份又嫉妒他的能力，另一派则觉得无所谓，人类也好人造人也罢，反正不过是个不太熟的同事而已。

　　两派人虽然观念不太一样，但在外在的表现上却相当一致除非必要工作，都不会主动和魏尔伦接触。

　　当然，魏尔伦也一向不乐于和除了兰波以外的任何人类接触。可以说，铁塔众人和魏尔伦算是双向奔赴的“表面客气”。

　　可惜的是，这样“客气”的待人方式，并没能让魏尔伦面对的外部环境变好多少，不仅多的是他人异样的目光，甚至曾经还有过一些人因此遗忘了魏尔伦的危险性，批判铁塔对待这个人造人的方式有些太过温和，应该加强管制。

　　魏尔伦觉得无所谓，少年人造神明进入铁塔后，用最快的速度意识到，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排他性极强的种族，但兰波还是想办法用各种借口把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调离了安全的总部，剩下的一小部分“关系户”，也都被敲打得夹紧尾巴做人毕竟再强大的权力，也不能确保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时保住性命。

　　总而言之，礼貌固然是礼貌的，只是小人造人的礼貌永远是冰雕玫瑰，看起来瑰丽漂亮，靠近后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然而今天，冰块好像化了一层？

　　“心情好而已。”

　　大魏尔伦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他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少年人，微笑着拍了拍马拉美的肩膀，

　　“进去吧，汇报工作很快的。”

　　“……哦。”

　　马拉美迷茫地点点头。

　　波德莱尔的心情一点都不好，他一抬头就头疼。

　　宽敞的办公室里，18岁魏尔伦和兰波坐得很近，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比以前看起来要更加甜蜜？

　　银长发少年被自己下意识用出来的词汇刺激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可另一边也是魏尔伦。

　　用异能易容过的34岁魏尔伦，坐在兰波的另一侧，虽然没有像小魏尔伦那样贴兰波贴得很紧，但波德莱尔的视力很好，完全能看到两人交握的手。

　　……有种魏尔伦增殖的感觉，怪恶心的。

　　银长发少年一脸严肃地皱着眉回头不会再来个二十多岁的魏尔伦吧？

　　“老师。”

　　兰波轻声呼喊，

　　“艾米利勃朗特的身份已经弄好了吗？”

　　刚才的汇报只是走个形式，能让马拉美和其他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工作人员不起疑就行，所有相关文档都不会被记录在铁塔的数据中，相关的记录也全都被莫泊桑帮忙消除棕卷发的少年借此勒索了大仲马半年的管理层餐厅的早午餐。

　　汇报结束后要聊的这些，才是今天大魏尔伦要过来的根本原因。

　　“弄好了。”

　　波德莱尔回过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档夹，

　　“普通人身份，记得到时候取血交给亚历山大。”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大仲马的“三剑客”虽然能模拟、观测、加强和追踪，可也仅限于此，并不能通过傀儡纸人对血液主人造成伤害。所以当时克里斯蒂没有反对的理由，替好友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