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嘴巴瞪程淮，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对方却也在生气地看着他，不过在发现他嘴边破了皮后，阴郁的目光才终于柔和下来，忍不住凑过去问：“疼吗？我没忍住……”

　　他一出声，沈云之满肚子的气就莫名没了，想着本就是自己先欺负人，索性安静地起身往外走，程淮立马跟上。

　　到回酒店，沈云之都没再和程淮说话。

　　洗完澡，手机也不看，沈云之上床就睡了。

　　浴室那边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觉得心里有团火。

　　程淮好久才出来，沈云之偷偷眯眼看过去。

　　他穿着自己带来的深色浴衣，湿润的短发有些凌乱，锋利的眉眼带着雾气，下意识朝他看过来。

　　沈云之立马闭眼装睡。

　　程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上床关灯，还轻不可闻地说了句晚安。

　　漆黑的空间，沈云之有些难受。

　　他居然因为刚刚那一眼起了反应，在床上难受地翻来覆去。

　　“沈云之？”程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出声沈云之就跟突然见了山珍海味的饿狼，“嘭”地一声跳起来，也不开灯，咬牙切齿地摸着黑就爬到了程淮床上。

　　程淮显然被他吓到了，却没动，任他过来压在自己被子上面。

　　沈云之双手摸到了他的脸，喘着气凑过去：“你刚刚怎么洗澡洗那么久？”

　　下面的人没说话。

　　沈云之一手摸到了薄被下面的胸膛跳动得很快，他很恶劣地笑了一声，凑过去道：“是不是在里面干坏事？”

　　他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但那也怎么样，他就要当一个坏蛋！

　　对方依旧不说话。

　　他低头凑过去，想要近距离看程淮，结果只看到一张好看的嘴紧紧抿着。

　　跟被欺负了的良家妇女似得。

　　坏蛋沈云之一笑，难得语气温柔起来：“别怕，生理需求，我都懂。不过我现在也是……唉，你帮帮我，不用别的，就是想跟你亲嘴儿……”

　　正说着，人就被猛地掀翻压在下面，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他，语气不稳，又气又急：“沈云之，你还跟谁说过这些话？！”

　　“啊？”

　　他正莫名其妙，便听到程淮的声音竟像是要哭了，语气阴戾得吓人：“以前你跟何明住一块也这样？”

　　第 6 章

　　◎渣男不都这样吗？◎

　　沈云之这下是真被程淮气着了。

　　他怎么就和何明过不去了？！

　　没心情打啵了, 推开程淮就要走，结果对方死命压着他，力气大得吓人, 铁似得, 掰都掰不动。

　　沈云之被捏着的肩膀都生出了疼。

　　“你起开，我不跟你亲嘴儿了！我自己搞！”

　　他正气得叭叭着，倏地就被捏住了嘴，圆圆地嘟起来, 一时出不了声。

　　程淮的眼睛黑曜石似得，暗得透亮，他近距离地看着那张嘴蠕动挣扎, 呼吸变重，倾身就将他重重含住。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很快又因为沈云之折腾得乱摸乱动，变得凶悍粗暴起来。

　　沈云之最后是折腾着从床上滚下去的，要不是程淮及时扑过来给他搂住, 他脑门得起几个包。

　　沈云之毫不领情地把他推开，气喘吁吁地冲到浴室。

　　他在里面暴躁地解决，程淮一直在门外叫他，明明只是叫个名字而已, 沈云之却被他叫得想哭，很快就完事了。

　　打开门, 人还在外面。

　　沈云之抢在他之前开口：“最后说一次，你再敢把我和何明想的那么龌龊，我、我就揍你！算了……睡了！”他眼神凶凶的, 快步跳到自己床上用力闭眼, 好像这样就能睡下了。

　　屋里好一会儿才传来动静, 灯关了，对方似乎走到了他床边。

　　沈云之心里一跳，正谨慎地捏着拳头等挥呢，旁边却一直没动静。

　　半晌后，脚步声远去。

　　程淮也上床睡了。

　　沈云之松了口气，却没能睡着，他心里乱得不行。

　　次日不到五点，人就迷迷糊糊醒了。

　　因为正是夏季，天亮得早，不过拉了窗帘，屋内倒不显。

　　他悄悄爬起来。

　　另一张床上的人还在躺着，没醒。

　　沈云之看了眼手机，又来了不少短信，其中一条又把他气到了。

　　老妈：算了，随你吧，有事给妈妈打电话，你爸爸也很担心你。

　　什么叫算了？！又是你爸爸？！他明明就一个爸爸！

　　沈云之气得都要炸了，他觉得自己那一场气势浩大的反抗屁都没用，就像一拳头软绵绵地打在了布上，力气白费了！

　　他又开始委屈起来，心里有了个主意，瘪着嘴把上衣脱了，直接走到程淮床边。

　　他盯着程淮看一眼，觉得这家伙睡着的时候还挺养眼，笑了下，悄悄在他旁边虚躺着，拿起手机拍了照就赶紧走了。

　　照片只有两人上半身，猛一看，他像是赤/裸着身体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男生躺在一起，画面里，他的眼睛凝视着对方，含情脉脉。

　　因为昨天亲得厉害，嘴有些肿，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沈云之直接把这张照片发给他老妈，之后就迅速刷牙洗漱。

　　想着昨天那一地鸡毛的事儿，他就烦得不行，不知道剩余几天该怎么面对程淮了。

　　算了，他还是溜吧。

　　怕吵醒程淮，动作一直都很轻。

　　人跑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之后了。

　　手机拼命震动。

　　很多人都在给他打电话，有他妈妈的，有何明的，还有程淮。

　　除了何明，沈云之一个都不想接。

　　何明脑子简单，随便说了几句自己有事就应付过去了，反正那家伙本来就是趁这机会追人的，他在不在都没多大事。说完正要挂，电话那头忽然一阵嘈杂的动静，接着就传来熟悉的嗓音：“沈云之你在哪儿？”

　　他怔了一下，人站在自动取票机前，慌慌张张地将电话挂了。

　　他没买飞机票，选的是高铁，想在路上看看那些呼啸而过的风景。

　　是四十分钟之后的车，时间还很长，他坐在候车厅发呆。

　　有一对情侣在对面的位置上暧昧地调情，沈云之看得心烦，拿出手机准备给程淮发条信息。

　　一打开微信，消息要炸了。

　　都是程淮发的。

　　7:00

　　程淮：你在哪儿？

　　7:05

　　程淮：你是不是出去了？为什么行李也拿走了？

　　7:20

　　程淮：我都收拾好了，你在哪儿？我给你买了早餐，你不喜欢再去吃别的

　　程淮：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程淮：对不起

　　程淮：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7:30

　　程淮：为什么接何明的电话也不愿意不接我的？为什么挂我的电话？为什么要走？

　　程淮：就因为我喜欢吓到你了？我没有想吓你的，你接电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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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之看得人都傻了，那些裹着一腔赤诚与情意还带着一丝委屈的信息像是一杯开水淋在他心头，烫得他抓心挠肺，手足无措。

　　他开始骂自己：你他妈不是想当坏蛋呢？怎么还心疼起来了呢？！

　　最后他只好抓抓头发，按照之前的想法，强硬地给程淮发了条拔嘴无情的短信。

　　沈云之：昨天那是我初吻，不知道你是不是，但这不重要！我说初吻这事儿主要省的你膈应，虽然我挺想乱搞的，但真的还没实行，所以你不用膈应！反正昨天打啵咱们谁都没吃亏……接下来几天你跟何明他们好好玩吧，觉得当电灯泡烦人回来也行，我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信息发过去后，沈云之擦了把额头的汗，正故作轻松地想要起身走走，没一分钟呢，手机又响了。

　　是程淮的电话。

　　沈云之想挂，谁知手不听使唤，按了接听。

　　程淮的声音阴沉沉的：“终于接了……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沈云之有点怕，深呼一口气，十分渣男地笑了声，正想回话，对面的情侣突然接了个吻，他看得清清楚楚，脸红了，一下想起昨天那些混账事儿来，尴尬得说不出话。

　　他一直不出声，电话那头的人急了：“沈云之？！”

　　沈云之回神：“嗯，听着呢，信息你看没？没事就挂了吧。”

　　对方咬牙切齿：“沈云之，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云之装腔作势地哼了声：“我怎样了？渣男不都这样吗？再说你不也亲得挺舒服吗？”

　　那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