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声迅速吸引了蝙蝠侠的注意力。

　　黑漆漆的义警先生覆盖着白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黑暗中，猫狗们反光的瞳孔在林子里幽幽发亮，每一双都同样警惕地看着蝙蝠侠。

　　万众瞩目的蝙蝠侠：……

　　好久没有体会到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了。

　　他今天只是去警局找老搭档詹姆斯·戈登交换最近一个案子的信息——他在黑面具掌控的街区发现了两具无名尸体，一男一女。

　　两人身份不明，疑似偷渡客。

　　经验丰富的蝙蝠侠确定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死亡现场，经过验尸，他发现那两人死于外力撞击导致的脑出血，他们身上多处骨折也并不是人为制造。

　　GCPD认可他的验尸结果，调查员认为这两个倒霉蛋死于一场车祸。

　　可是最近GCPD和哥谭医院并没有接到有关车祸的报警。

　　疑点不止于此，这两个身份存疑的人又为什么会被人从死亡现场带到黑面具的地盘，撞死他们的人又是谁，这些问题都还没能得到解答。

　　不过，蝙蝠侠今晚从戈登局长的窗户翻进去时，却看见戈登局长正对着一张不知从哪个街角海报上撕下来的纸片满面愁容。

　　詹姆斯·戈登告诉蝙蝠侠，有人往他的办公室里扔了一张奇怪的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

　　邪恶罪犯夜翼绑架了布鲁斯·韦恩的独生子达米安·韦恩！！请GCPD抓捕夜翼，救回可怜的男孩，再晚一步小韦恩先生或有生命危险！

　　落款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普通路人’。

　　看见字条的布鲁斯：……

　　好的，知道了。离家出走的达米安和夜翼打了一架并且被绑回了蝙蝠洞。

　　迪克，干得漂亮。

　　布鲁斯感觉今晚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了。

　　可更多疑惑接踵而至：以达米安和夜翼的身手，他们绝不至于发现不了跟踪的人。

　　所以，又是谁看见了达米安和夜翼的互殴现场，并且还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报了警？

　　就连詹姆斯·戈登和GCPD的警察都没发现有人闯进了局长办公室吗？

　　“说不定这个写字条的家伙是个外星人——他信息闭塞得像是来自冥王星。”詹姆斯·戈登将纸条交给蝙蝠侠，乐观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出了问题知道找警察，我欣赏这位‘见义勇为的普通人’！”

　　谁都看得出来纸条的主人字里行间充满对达米安的担忧。

　　如果不是恶作剧，那这个人就是真情实感地不认识夜翼并且把夜翼当成了坏蛋。

　　这很有趣，在夜翼几乎成为布鲁德海文地标式非物质文化旅游景点的情况下，居然真的有人没认出他！

　　总之，去了一趟GCPD，蝙蝠侠正在调查的‘黑面具贩毒谋杀案’突然延伸出了一条形状奇怪的支线，总让人幻视有人在第一个白天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预言家，并大声要求女巫马上用毒药毒死狼人。

　　蝙蝠侠从车上下来，皱眉看着敞开的通道。

　　夜翼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实我经常来蝙蝠洞，或许这种华而不实欢迎仪式下次可以取消？”布鲁斯说道，“又或者，你准备好了猫粮和狗粮出来献爱心？”

　　布鲁斯在路上并没收到有关他的洞口被一群流浪猫狗包围的消息，下车之后他才感到不对劲。

　　夜翼面色严肃：“我是为了迎接凯撒大帝出征归来。”

　　说完，他对着树林的方向呼喊：“凯撒，咪咪~快出来哦，你的主人正在等你，他让我来接你回家。”

　　躲在草丛里的艾尔维斯咪咪只觉得这下事情麻烦了。

　　他只是想趁机偷溜进去而已，但现在蝙蝠侠出现了，溜进去的方案恐怕得取消——他不相信自己能躲得过蝙蝠侠的各种高科技扫描。

　　“太好了！”奥利奥说道，“也许夜翼和蝙蝠侠已经提前把你的主人救回来了！”

　　这不可能。

　　艾尔维斯心想。

　　但是他现在已经清楚，奥利奥被蝙蝠侠和夜翼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形象迷惑了。如果他请求奥利奥帮他拖住蝙蝠侠，奥利奥绝对不愿意。

　　他就知道，在超级英雄们的真实面目没有被揭穿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他们扭曲的粉丝。

　　韦恩集团和德雷克在‘造星‘这一点上做得真的很不错。

　　所以反抗虚伪的超级英雄这条道路注定孤独，他不能鲁莽地把无辜的狗牵扯进来。

　　艾尔维斯看了奥利奥一眼：“那我去问一问’可敬的‘超级英雄吧。”

　　说完，艾尔维斯缓步走出草丛。

　　蝙蝠车灯下，毛茸茸的金渐层矮脚猫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衬得小猫咪像是天使喵降临。矮脚猫晃着大尾巴，乖巧地坐在地上，眼神无辜地冲着夜翼‘喵呜‘一声。

　　他跛着后腿，身上的毛毛乱七八糟还带着血，样子凄惨极了。

　　再配上无辜的、清澈的蓝色猫瞳——

　　虽然知道这猫有问题，但夜翼还是忍不住蹲下身，伸出蠢蠢欲动的手。

　　艾尔维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前爪摁住夜翼的手，并以此为支点，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

　　旋转飞踢！

　　他有力的小短腿迅速踢中夜翼的脑门，发出响亮的声音。

　　夜翼顿时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蝙蝠侠冲过来一手扶住他，一手去拿蝙蝠镖。

　　就在此时，洞口里又冲出来一人。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短袖也破了一大块，像是刚打完一架。

　　小男孩默契地接住猫猫搂进怀里，虚晃一招后用刺客联盟千锤百炼的灵巧身手跳进蝙蝠车驾驶座。

　　下一秒，雪佛兰350v8发动机响起动人的怒吼，蝙蝠车喷射出一连串火星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10章

　　“……你额头上那是什么？猫咪之神给你留下的爱宠标记吗？也许你不应该是夜翼，你是猫咪界的天选之子，所有猫看见你都想给你一个爱的踢踢。”提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居高临下地看着迪克，充满希望的眼神终于还是失去了高光，“我还以为你能第二次把‘可爱的’蝙蝠侠之子绑回来，你真让我失望。”

　　迪克不说话，就斜眼看向蝙蝠侠。

　　红罗宾继续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吐槽：“所以就连蝙蝠侠也失败了吗？这可真是个见鬼的好消息，刺客联盟最优秀的继承人成功打败了前后两任罗宾和一个现任蝙蝠侠。我宣布，塔利亚·奥古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师，Bravo！”

　　“……我先把你放下来再说吧。”夜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用手捂脸的动作。

　　他对着被吊在半空中的红罗宾叹了口气。

　　是的，提姆现在以一个十分诡异的造型被吊在了蝙蝠洞里，活像一只巨大的粽子。

　　刚刚成功让达米安整齐干净的短袖破了一个大洞，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人正是他。

　　其实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被夜翼锁在房间里的达米安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等着迪克去调查他的凯撒，恶魔崽子他只会暴力撬开房门，顺便‘轻描淡写地’放倒前来阻止他的提摩西·德雷克，然后冲出去迎接他可爱的猫猫。

　　提摩西·德雷克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变成蝙蝠洞的吊顶装饰物。

　　姿势和几个小时以前哥谭路灯上的装饰物达米安一模一样。

　　“我得说，这孩子真的很有天赋。”迪克绕到提姆背后，惊奇地发现捆住提姆的绳结正是今天他用来捆住达米安的。

　　这也正是蝙蝠侠想说的。

　　在布鲁斯第一次见到凌晨五点就拎着韦恩庄园书房里用作装饰的剑跑去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剃光头的达米安时，他就知道这孩子很有天赋。

　　他勇敢、聪慧、不服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只是他还缺少一些东西。

　　“谁说不是呢？但我是真的没想到——”被成功解救下来的提姆揉着酸疼发胀的手腕喃喃自语，“蝙蝠侠教给我们的、专门用来捆绑罪犯的绳结，有一天会被用在我自己身上……所以你们两个都在场的情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那小子从你们眼前溜走？拜托了，请告诉我你们狠狠踢了他的屁股，把他踢出了蝙蝠洞。”

　　他算是和达米安积怨已久了。

　　恶魔崽子出现在哥谭的第一天就把他打了一顿。

　　今天把他打了第二顿。

　　如果要给所有罗宾被兄弟按在地上爆捶的次数排个序，他觉得自己可以骄傲地名列榜首。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没来得及摸到他的衣角他就冲出去了。不仅如此，他还开走了蝙蝠车。”迪克用一种诡异的、略带骄傲和遗憾的语气说道，“我猜他现在正带着猫猫在外面潇洒，完全不在意家里的天翻地覆。”

　　“What？！”红罗宾这下不太淡定了，“你们两个都没拦住恶魔崽子吗？！我不信！”

　　蝙蝠侠默默走远了一点，依旧没有说话。

　　“……好吧，我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刺客联盟培训一下了。他们是怎么做到养出一个12岁就能在蝙蝠侠和夜翼眼皮子底下偷走蝙蝠车的孩子？！他们还让红头罩增重到200磅！我知道了，丧心病狂的刺客联盟一定在达米安出生前给他的基因组里编辑了氪星基因对吗？一定是这样，那孩子说不定还融合了恐龙基因！”

　　“……别这样，达米安他有帮手的。”迪克努力安抚崩溃中的红罗宾。

　　蝙蝠侠扭过头去看蝙蝠电脑，不愿意参与这个令蝙蝠家族头目感到悲伤的话题。

　　“……谁？”

　　“……凯撒。”

　　提姆：“……”

　　“……哇哦这简直是个超级可怕的帮手！原谅我失陪一下，我得去更新同时对付蝙蝠侠和夜翼的邪恶方案——只需要提供一只名叫凯撒的金渐层矮脚猫就可以了，竟然如此简单，以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提姆语气安详地说道，“所以我应该不用去中东沙漠深处找塔利亚·奥古，并且厚着脸皮利用蝙蝠侠和她的往日情缘请求她收我为徒了——最好的师傅就在眼前，恶魔崽子给猫咪起名叫凯撒不是没有道理的。”

　　布鲁斯暗搓搓地叹了口气。

　　迪克的叹气声比他还大。

　　“你看过《怪物史莱克》或者《穿靴子的猫》吗？”迪克说道，“你知道一只柔弱的、受伤的、软绵绵的短腿小猫猫蹲坐在你面前，睁着一双近乎渴望的、圆乎乎的蓝眼睛天真地看着你的感觉吗？我只知道那眼神里面充满月亮和星光，带着满满的渴求和希望，我看见凯撒的眼神时，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片蓝色的星河，那是专门针对人类定制的邪恶猫咪陷阱……”

　　“可以了，别编了。”提姆受不了地打断迪克，“你就说你轻敌了就可以了。你以为一只小猫猫没什么力气，也不懂得在你面前装傻卖萌，所以你以为没有问题，结果翻车了。”

　　冷静的红罗宾分析出最有可能的结果，并且冷酷地打断了迪克的自我狡辩。

　　“……”

　　别这样，夜翼以后还得出门。

　　“并且就连蝙蝠侠也是一样的。”提姆继续毫无人性地指出，“蝙蝠侠以为他儿子养了超过一周的可爱宠物只不过是个会后空翻，还会找阿福讨要猫饭的乖巧小猫咪而已，结果你们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变成动物的超人类又或者是拥有人类智慧的超能动物……小猫咪的威力就这么大吗？”

　　迪克扭过头盯着墙壁上的花纹，忽略红罗宾调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