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只有克拉克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小动物总是对他格外亲近。

　　说到被喜欢，布鲁斯感到一阵头疼。

　　关在阿卡姆的毒藤女艾薇也是天然亲近意识体的类型。

　　在得知超人离世的消息后，艾薇大闹了一场，巨大的绿色植物几秒钟内就撑破了人造的防御屏障，半个阿卡姆被毁。

　　那天晚上，杰森是第一次与他们并肩作战，少年的战斗服是新制作的。之前那件破旧的制服总会引发他情绪上的波动，所以大人们参考了机车服的设计，给他做了一套新的夜巡制服。

　　理查德因为样式居然不是同款的猫头鹰风格而悄悄赌气，自愿和欧米伽组成一队，负责拦截其他趁着混乱企图出逃的病人。

　　当然，灰蝙蝠他们在艾薇冲向大都会之前，迅速把愤怒的植物控制住并塞回了阿卡姆。

　　原本准备趁机逃跑的小丑也被报仇小分队痛殴了一顿，再次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见证了全过程的警员们纷纷作证，说是艾薇的植物狂暴般地攻击了小丑。

　　欧米伽对此发表了看法：“不如就此把小丑的脑袋割下来，放进路灯里。”

　　理查德反对：“但我还是更喜欢揍小丑**的感觉。”

　　杰森胃疼地放下沾血撬棍：“我同意利爪，下次这种活动记得带上我。”

　　布鲁斯没有参与点评，反而站在虚弱的艾薇面前，他知道眼前的毒藤女还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当然，故意损坏财物和破坏公务罪还是有的。

　　但她依然可以被拯救，自从超人把她送进阿卡姆以来，她一直是最乖顺的罪犯。

　　“超人会回来的。”灰色的大蝙蝠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消失在疯人院里。

　　全身绿色的红发女人抱着腿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里，久久地凝视着蝙蝠侠消失的地方。

　　“你才应该住进来，”她低语道，“大蝙蝠，你才是疯的最严重的那个。”

　　20.

　　第三份礼物在甘尼许节被送达，这是印/度/教的传统节日，主要庆祝智慧、财富与新开始之神甘尼许的诞生。[1]

　　随信附上的还有印度的传统甜点和象头神的吊坠。

　　克拉克在信中提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还半开玩笑地说，一看到“智慧”和“财富”，他第一反应就是蝙蝠侠。

　　或许下次自己写不出稿件时，可以试着拜拜韦恩老爷。

　　布鲁斯把甜点分给了男孩们，没提这些点心的来历，他可承受不了更多的关心。

　　幸好，这些信件克拉克都是寄到他们以前使用的安全屋，暂时还没有被欧米伽他们发现。

　　第四份礼物在中秋节被送达，这是东方国度的传统节日。这一天正值秋季中期，月亮最为圆满明亮，象征着团圆和谐。

　　在这天，哥谭的夜空万里无云，甚至没有落下一滴雨。

　　布鲁斯穿着灰色睡袍，静静地靠在窗边，月光如轻纱般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他的面庞都变得柔和。

　　暖风吹过，树叶奏响人类听不懂的歌。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着随礼物一起寄来的信件。

　　克拉克在信中道歉，说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达成节日的目的团圆。

　　月饼来自哥谭的唐人街，克拉克不确定布鲁斯会更喜欢哪种口味，所以特意挑选唐人街里最受欢迎的一家，所有口味都买了一遍。

　　他还为理查德和杰森准备了蝙蝠形状的灯笼，信中，克拉克得意洋洋地提到，这是他按照古法制作的，而且，蝙蝠在那个国度有着美好的寓意。

　　第五份、第六份……各种各样的礼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堆满了安全屋。

　　雪白的信纸从未间断，仿佛那个家伙不曾离去，甚至连国际咖啡日这种新近创立的节日，也成了克拉克送礼的借口。

　　这次，小记者挑选的咖啡终于得到了韦恩老爷的认可。

　　克拉克甚至没有忘记准备理查德和杰森的开学礼物，虽然不太符合韦恩的审美，但那几本笔记本被夹在布鲁斯的礼物里一并送了出去。

　　小猫头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冲过来给了布鲁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杰森则抿着嘴说他会照顾好理查德，不会让他在学校里惹麻烦给韦恩丢脸。

　　小猫头鹰尖叫着扑向杰森，准备展示大哥的威严。

　　两个孩子嬉笑着打闹起来，直到阿福路过时才堪堪停手，互相做着鬼脸。

　　某个午后，刚刚从床上起身的大蝙蝠路过正在一起看电视的孩子们，新闻中正播放着科学家最新的发现

　　遥远的宇宙深沉，是一片蝙蝠形状的星云。[2]

　　修剪完花园的阿福轻声感叹，那盆百日菊的生命力竟然可以如此旺盛，开花的时长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品种的正常花期，也许他可以去请教一下花卉原本的主人。

　　站在原地的布鲁斯觉得，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爱上一个非人类？

　　第68章 耶耶与猫猫7

　　21.

　　非人类， 会在什么情况下，爱上一个人？

　　当意识体脱离躯体，放下那些属于超人和小记者的责任时， 克拉克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算力来审视自己。

　　爱， 这种人类自古以来耗费无数笔墨描绘的感情，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完全弄清。有的人说爱是占有，有的人支持爱是放手。

　　本就不擅长处理细腻感情的意识体，更是难以分辨其中的区别。

　　但克拉克知道，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看自己的目光会落在哪里。

　　当他放空一切，单纯地沉浸在无感情波动的计算中时， 意识体的视线总是落在那抹灰色的身影上。

　　你要问究竟是什么让意识体爱上这样一个人类。

　　克拉克很难给出回答。

　　是他的外貌？他的性格？或者说， 他的信仰？

　　克拉克不知道， 这实在难以说清。

　　是因为那行代码？还是因为布鲁斯向普通人伸出的那只手？

　　是他中午苏醒时迷茫的蓝眼睛？还是酒宴里轻晃酒杯的手掌？

　　是他满身的伤疤？还是他薄唇念出自己名字时的气流？

　　克拉克可以列出无数的理由来佐证这份爱意的来源，但宇宙何其广袤，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他都会爱上吗？

　　答案是否定的。

　　克拉克当然明白， 从理性上来说， 意识体爱上人类不会有结果。

　　这是无用功。

　　们的生命没有尽头， 而人类甚至连一瞬的时光都占据不了。

　　永恒人类的灵魂强度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

　　然而感性这个属于实体生命的东西， 克拉克却觉得自己现在也拥有了。

　　多么残忍， 多么美好的词汇感性却在叫嚣着， 要让布鲁斯知道。

　　克拉克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努力开屏的小鸟， 无时无刻不想向布鲁斯传达爱意，渴望得到回应， 却又害怕最终的答案。

　　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算力，却无法得出确切的结果。

　　于是， 他只敢用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去表达。

　　藏在风里，藏在鲸鱼的歌声里，藏在亿万光年之外的星海中。

　　他渴望，奢望，盼望有一天布鲁斯能够读出其中万分之一的爱意。

　　【他们不会回应的，傻子。他们从来不会。只有斩断他们的手臂，只有泯灭他们的希望，他们才可能交出紧闭蚌壳中的珍珠。而那时，珍珠已经暗淡破裂，再也无法修复。】

　　【布鲁斯会的，你不能完全按照蝙蝠侠手册去看待他。】

　　克拉克最近总能听到另一个“自己”的反驳。

　　这个声音来自代码深处，像树木坏死的部分，扭曲、枯萎、毫无希望，总是在他陷入感性的时候跳出来，用绝对不属于他的思考方式嘲弄他。

　　然而，无论怎么检查，克拉克都找不出错误。

　　这让他非常担心。

　　难道布鲁斯的预见成真了？他真的会变坏吗？

　　【我们本就拥有伤害他们的权利。我们是造物主，他们因我们而存在。就算被我们覆灭，又能有什么怨言？】

　　【不，你说得不对，我们是保护者，创造与维护是我们的本职，毁灭绝对不在其中。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寄生在我的代码深处？】

　　【呵，我就是你，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个声音便消失了。

　　无论克拉克怎么呼喊、自检，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这个奇怪的“自我”并没有影响到宇宙的权能。

　　除了在克拉克耳边反复说些反派般的言语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克拉克合理怀疑是和蹂躏蝙一同来到这个宇宙的。

　　会是那个重铸的02-32吗？

　　可是，既然已经重铸，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类似崩坏的部分存在？一切翻新，难道不应该充满希望吗？

　　两个月，对于意识体来说是极其短暂的时间。

　　他需要在回到躯体之前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22.

　　布鲁斯不常回到孤独堡垒。

　　克拉克不在，这里显得过于空旷和冷清，再加上往返两地总是会耗费太多时间。

　　不过欧米伽毕竟都是蝙蝠侠，想要瞒下点什么实在困难主动站出来帮忙，接手了半天的哥谭守护工作，倒让布鲁斯松了口气。

　　“我是老了，不是废了。”

　　当时，欧米伽这样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