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西用的力气有些大，他在演绎一个内心极度不平静的流浪汉。

　　“冷静下来，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承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布鲁西感觉到了哈维丹特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他的话缘自内心。

　　“跟我来，然后告诉我你的遭遇。”

　　有着金棕色头发的律师手指向不远处的咖啡厅，他们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个单间。

　　布鲁西没有嘲笑眼前这个人的轻信，哈维丹特身材高大，他的手心还有层薄茧，这位年轻的律师显然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

　　看了那间咖啡屋一眼，布鲁西却不准备再接触下去。

　　或许是诞生于意识之中，布鲁西对这方面非常敏锐。

　　一个人意识的波动，精神的动摇抑或是内心的善恶两面，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布鲁西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布鲁斯常告诫他不能过分依赖这种缥缈的东西，而更要寻找证据。

　　布鲁西能肯定丹特律师走在正义的道路上，但同时他的内心深处也关押着不知名的邪恶，当这位优秀的律师信奉光明，他将是哥谭难得的希望。

　　可当有一天邪恶被释放，哈维丹特必将化身黑暗。

　　这让布鲁西不再犹豫。

　　他需要保证哈维丹特善良的一面永远压制邪恶，布鲁斯不需要再多出棘手的敌人。

　　就是现在的哥谭也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布鲁斯想要守护哥谭，而布鲁西想守护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为哥谭所作的一切，仅仅因为那是布鲁斯希望看到的。

　　仅此而已。

　　布鲁西想，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接触机会，用韦恩的身份。

　　他得把这个队友牢牢绑到他们的船上。

　　布鲁西自信满满，他肯定做得到。

　　想想看，当布鲁斯发现自己不是孤身奋战的时候，他肯定很高兴。

　　这样的念头，给了布鲁西信心和坚定。

　　哈维丹特疑惑的停下脚步。

　　因为他发现流浪汉并没有跟他一起走，那个帽檐下露出乱蓬蓬金发的流浪汉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充满审视和评估。

　　哈维一瞬间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质问他。

　　‘你拥有足够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吗？你真的能永远坚持正义，而不被哥谭拉进黑暗吗？’

　　哈维不自觉的把腰挺的更直，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那个流浪汉只是飞快把手伸进怀里，然后丢给他一袋文件，就飞快的消失在他眼前。

　　哈维因为流浪汉把手伸进怀里的动作而戒备的退后了两步（谁让这里是哥谭呢），这让他失去了拦阻的机会。

　　布鲁西留给哈维的是一个称得上棘手的案子。

　　一个未成年的漂亮女孩，一伙黑帮人员的犯罪经过。

　　哥谭的黑帮很多，这个案子牵扯到的就是其中某个中型势力。

　　但即使这样，对于调来哥谭不久，还没有扎稳根基的哈维，已经是很大的挑战。

　　哈维丹特翻看着文档，他的神情很严肃。

　　只要文档上讲述的是真实的，他承诺会想尽办法把罪犯送进监狱。

　　布鲁西则在之后完全宅在了韦恩庄园里。

　　他通过各种渠道，紧密的跟踪着案件的进展。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本来打算随后再接触的戈登局长也因为案件的原因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戈登大概算得上哥谭最可爱的人了。”

　　布鲁西心情很好的和阿尔弗雷德分享，他称得上异想天开：“如果哥谭能多出一百个詹姆斯戈登就好了。”

　　但这次阿尔弗雷德却没有露出认同的笑容，或是回答一句，那样真是太好了。

　　这位经历过大小风波的老管家抿住嘴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沉痛之色。

　　“布鲁西少爷，刚刚收到来自纽约的消息，斯塔克夫妇出了车祸。”

　　“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悲剧。”

　　阿尔弗雷德低垂着眼睛，几乎要回想起当初接到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离去的消息时那种悲痛的心情。

　　布鲁西显然听出了阿尔弗雷德的未尽之意。

　　“什么时候的事？”

　　布鲁西感觉到心脏有些紧缩，布鲁斯为此痛苦的辗转还那样清晰。

　　现在同样的痛苦又降临到托尼的身上。

　　这到底是荒诞的玩笑还是阴狠的诅咒。

　　很久以后，布鲁西回忆起现在的心情，才总结出。

　　像他们那样不平凡的人生背后，都注定有着伤心的过去。

　　“阿福。”布鲁西呼唤他的管家。

　　阿尔弗雷德尽着他的职责：“我已经把车准备好了，布鲁西少爷，您随时可以去。”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托尼或许更想要一个人待着。’

　　布鲁西吐出一口气，起身朝外大步走去。

　　第12章

　　布鲁西和阿尔弗雷德低调的抵达了斯塔克大厦。

　　在一群疯狂的媒体的映衬下，他们两人显得很不起眼。

　　斯塔克工业的掌权人夫妇双双身亡的消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播开。

　　不相干的人（媒体、八卦的群众等）谁会真的关心小斯塔克现在的心情，他们只想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比如斯塔克工业今后的发展，股票将受到的影响，以及这个超级富豪会不会就此走向没落。

　　当然，要是能拍到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那个出了名爱玩爱闹的托尼斯塔克的照片也将很有意义。

　　一些没什么职业操守的记者已经在揣摩问题。

　　假如有机会采访到小斯塔克，什么问题才能足够尖锐到刺穿他的心防。

　　要是能拍下他哭泣或者动手打人的照片，头版头条就到手了！

　　‘小斯塔克先生，你对父母的死亡有什么想说的吗？’

　　抑或是：

　　‘小斯塔克先生，请问在老斯塔克先生过世后，你有信心掌控住斯塔克工业，而不致使它走向没落吗？’

　　记者想了想，觉得这些问题都还不够尖锐到一针见血，再想想吧，他还能有更好的方案。

　　但事实是，所有的媒体都被斯塔克的安保挡在了大楼外面，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溜进去。

　　布鲁斯韦恩已经淡出哥谭和媒体的视线近十年之久，如果不是阿尔弗雷德引路，布鲁西想见到托尼肯定没现在这么容易。

　　托尼的保镖哈皮接待了布鲁西。

　　“托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的房间由他自己改造过，如果他不愿意出来，我们只能等待。”

　　哈皮没有见过韦恩家的继承人，但他熟悉阿尔弗雷德。

　　在韦恩家的继承人在外游历的那段时间里，托尼偶尔会去哥谭拜访一下韦恩家的这位管家先生，顺便询问一下主人归来的日期。

　　那时作为保镖和司机，哈皮和阿尔弗雷德见过不止一面。

　　哈皮想象过多次布鲁斯韦恩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骄傲的小老板托尼那么记挂，哈皮甚至了解到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平时手机联络的都很少。

　　现在，当布鲁西取下风衣，摘下墨镜的时候，哈皮才发现有些人是你想象不出来的。

　　他们是天生的发光体，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看着那双蔚蓝的眼睛，哈皮忽然生出了希望。

　　“韦恩先生，如果可能请好好劝劝托尼，我们都知道他很难过，但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可不行。”

　　哈皮指了指一边摆放的食物，他们根本没人能把食物送进去。

　　“有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感觉更好，但你说的对，他得吃点东西。”

　　布鲁西来到托尼的房门外，研究怎么进去。

　　他不知道直接敲门告诉托尼他来了的话，托尼会不会愿意给他开门。

　　而要破解房间里的电子程序，在没有托尼操纵的情况下并不难，想到这，布鲁西准备和哈皮借用一下斯塔克大厦的电脑。

　　但这时，一个有着圆脑袋的小个子机器人转着轮子滚了过来。

　　“那是小笨手，托尼在大学时做的智能机器人。”

　　哈皮在一边解释。

　　“你好。”布鲁西和小笨手打招呼，并转头询问哈皮：“大聪明呢？”

　　“什么？”哈皮没有理解。

　　“托尼之前有和我说过，他的第一个智能机器人准备叫这个名字。”

　　“这就是托尼的第一个机器人。”

　　哈皮指着小笨手。

　　“看来那之后托尼改主意了。”

　　布鲁西摸摸小笨手的头：“没关系，托尼肯定还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