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沒有出现在曹魏将领的眼前了,可作为曹魏的老将,更是参与过当年函谷关大战的曹仁,在看到这两个字后,那段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就是被打开了。
函谷关大战前,曹仁和当年孙吴霸主孙策两人带着大军偷袭函谷关,当时拦阻在曹仁和孙策面前的,正是这么一支高举着“陷阵”军旗的军队。虽然最后曹仁和孙策所率领的联军靠着人数优势击败了这支军队,并且一度占领了函谷关,可这支军队的顽强却是给联军带來了极大的损失,而且这支军队战斗到最后一刻,成功拖延到援军赶至,使得函谷关再度易手,而曹仁和孙策也是险些战死在函谷关上,曹仁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年在函谷关上那飘荡的浓厚血腥味。
随着时间的流逝,曹仁本以为自己今生已经不可能再看到这面军旗了,可沒想到,今日竟然在这豫州的边陲小城,再次碰上这支铁血之师,而同时曹仁也是知道自己到底算漏了哪里:函谷关,就是函谷关,常年驻守在函谷关的陷阵营。
当年函谷关一战。虽然曹仁和孙策将陷阵营给打得全军覆沒,可陷阵营的统领高顺还在,曹仁当年就听探子回报,罗阳亲自准许高顺从西秦各军抽调精锐将士,重组陷阵营,可是高顺最后却沒有从西秦的任何一支军队中抽调士兵,而是重新招募新兵,在函谷关上训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魏众臣才会渐渐放下心來,陷阵营那样一支铁血军队,又岂是简简单单能够训练出來的,如果高顺依着罗阳的意思,抽调精锐士兵训练,或许他们还会在意,可招募新兵训练,想打造出一支新的陷阵营來,那无异于白日做梦。
当初曹仁也是这样一个想法,可是看到眼前这支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陷阵营,曹仁却是立马将以前的那个想法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眼前的这支陷阵营,无论从气势还是从阵型,都活脱脱和当年函谷关上的陷阵营一模一样,而陷阵营的数量,也是只有不到五千人,可从陷阵营所散发出來的气势,却是好似有五万人一般。
“打不赢的!”沒有任何预兆,这个念头直接便是从曹仁的脑海中蹦了出來,像这种还沒有开始战斗,就已经心生怯意的情况,曹仁这一辈子都还沒有出现过,这不是因为曹仁胆小,而是曹仁作为一名老将,而具有的预感。
“曹将军,曹将军,怎么了?”从曹仁的身后传來一声呼喊声,却是李典和荀攸同时赶上城來,他们都是听到城头的战鼓声,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來的,一上城头,就看到城头上乱成一团,而曹仁却是不管不顾,只是站在女墙边发呆,两人心中安生不妙,都是快步赶到了曹仁的身边。
到了曹仁身边,两人同时朝着城外一看,却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冷气,看着城外陷阵营的气势,两人都是感觉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李典对曹仁说道:“曹,曹将军,我们,接下來该怎么办!”
李典虽然问的含糊,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很明确了,现在摆在曹魏大军面前的路就只有两条,一是据城死守,另一条则是出城突围。
据城死守肯定是不行的,原本曹仁他们还以为西秦的援军沒有这么快赶來,可现在看來连常年驻守函谷关的陷阵营都出现在这里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西秦军赶來,据城死守,最后只会是落得一个被困死在南顿的下场,所以现在只剩下这唯一的出路,那就是突围。
“突围吗?”曹仁心中咯噔一下,看着城外的陷阵营,却是让曹仁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刚刚打了一场苦战的曹魏军队,真的能够突破眼前这个陷阵营吗?曹仁心里沒有半点信心。
“将军,快点下决定吧!迟则生变啊!”见到曹仁一直不说话,一旁的荀攸也是急了。虽然他是为曹仁出谋划策,但大军的主帅还是曹仁,曹仁若是不开口,他也沒有权力指挥大军行动。
“可,可马超还沒有回來,难道我们就这样丢下马超!”曹仁犹豫了再三,却是想出了这么一个在他看來很合乎情理的借口。
我的天,荀攸就感觉自己的头一阵阵的发晕,这还是那个号称曹魏军中的最多智的大将曹子孝吗?怎么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畏首畏尾了,荀攸并不知道曹仁心中害怕什么?他只知道,如果再拖延下去,这南顿城内的曹魏大军,就只有死路一条,当即荀攸就对着曹仁喝道:“曹将军,马将军肯定也已经中了敌军的埋伏,回不來了,不要再犹豫了,下令突围吧!”
还别说,荀攸这一声呼喝,真有当头棒喝的味道,一下子就让曹仁给惊醒过來,曹仁一愣,立马便是点头说道:“对,对,曼成,传我将令,全军集合,我们突围!”
“喏!”知道事情紧急,李典也不敢耽搁,转过身就是直接朝着城下走去,而曹仁也是和荀攸一道,指挥起城头上的秩序,让将士们逐一下了城头,不过曹仁却是沒有先下去,他要守在城头上,观看城外陷阵营的动静,以便做出应对之策。
而与此同时,在城外的陷阵营军中,陷阵营那清一色身着黑甲的将士排成了方阵,列于城外五百步的距离,在方阵的最前面,三名同样身着黑甲的战将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当中一员白花胡子老将,正是统帅陷阵营数十年的西秦大将高顺。
眯起眼睛看着城头上的动静,高顺突然高举起一手,随着高顺这一动作,那五千陷阵营将士立马便是停住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就像是一个人一般,阵型沒有丝毫紊乱,在高顺身边的两名战将都是二十來岁的年轻将领,其中一人,长相倒是和高顺年轻时候有些相似,正是高顺膝下独子高修,高修也是同样看了看城头上的动静,随即扭头对高顺说道:“父亲,我们接下來该如何应对!”
高顺沒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題,而是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年轻战将,问道:“綝儿,你怎么看!”
那被称作“綝儿”的年轻战将四方脸,长相虽然普通,但从神情中却是透着刚毅,听得高顺询问,他抿着嘴,紧紧盯着城头上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叔父,曹魏兵马并沒有死守城头的动向,应该是想要突围,我军应当是做好防备才是!”
听得这回答,高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一旁的高修说道:“修儿,下令将士们列阵,以雁型阵迎敌!”
“喏!”虽然是父子,但高修的表现却是与军中的上下级沒有任何差别,应诺了一声过后,便是向大军传达了高顺的将令,而高顺则是对高修以及另一名年轻将领说道:“修儿,綝儿,这一战,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能不能完成主公的任务,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喏,请父亲(叔父)放心!”听得高顺的话,两人非但沒有露出担心的表情,反倒是脸上充满了战意,那称呼高顺为叔父的年轻将领,并不是高顺的亲子侄,此子叫乐綝,他的父亲,却是十年前为了攻打孙吴,战死在豫州的西秦大将乐进。
当年乐进的性格是沉默寡言,这一点,倒是和高顺有几分相似,所以西秦众将当中,高顺和乐进之间的交情也是很不错,乐进战死的消息传來,也是让高顺难过了很久,对于乐进遗留下來的儿子乐綝,高顺一直以來也是多有照料,几年前乐綝从青城学院结业后入伍,高顺亲自向罗阳请求,将乐綝调到了函谷关,却是打算亲自培养乐綝,并且将自己多年來训练陷阵营的心得,一并教给了乐綝。
这些年來,高顺也知道自己年岁已大,再过几年,恐怕连战场也上不去了,所以这才请命來执行这次特殊的任务,高顺的目的自然不会是想要立什么大功,而是要在战场上,好好培养一下高修和乐綝两人的能力,故而这才有刚刚那番话。
高顺的话音尚未落下,就听得吱呀一声,南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高顺也不再废话,拿着手朝着城门指了指,便是纵马后退了几步。
而高修和乐綝两名年轻战将也是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高修的年纪比乐綝要小,平时也是一向尊乐綝为兄,所以这一战的指挥权自然是在乐綝身上,乐綝当即便是沉声喝道:“众将听令,前排举盾,后排提刀,备战!”
“咚,咚!”两声巨响,却是陷阵营将士同时举盾提刀的动作所带起的响声,紧接着,随着乐綝提起长枪,向前一指,那第一排举盾的陷阵营将士便是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落下,整个大地也是为之一震,带起了一片尘土,就像是一层迷雾般,将陷阵营的阵势给遮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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