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让他恍悟了一件事：BOSS为什么持之以恒地认为禁闭是对他来说最能施加恐惧和权威的刑罚。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的程度而感到恐惧了。因为对他来说，他已经有比过去更牢固的心灵的围墙。

　　我现在已经不害怕那些东西了。它们确实会影响到我……但是没有关系，这样的事情不会让我受伤。

　　他在心底轻声对黑影说。

　　那么，你还会有最初的那个想法吗？

　　你是说，死亡。

　　你不再渴求这样的结局。这甚至不再是因为审判对你来说更重要……而是因为你开始寻求生机。你想活下去，你想要幸福，你想要拥有美好的东西。你想要站在阳光下，和自己喜欢的人牵手，你想要陪伴那个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是啊，我想要那些。有人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黑暗。明亮的天空是那样美丽，而我渴望能拥有那样的世界。

　　*

　　这是他曾经崩溃到试图追寻死亡的房间。

　　而这一刻，他身陷囚笼，却开始渴求生机。

　　*

　　上希的眼神中有一点了悟。

　　我不再会见到你了，是吗？

　　黑影简笔画一样的线条嘴又咧开一点。

　　是啊。我最开始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存在。当你的意志已经足够坚定、你的目标已经如此明晰……那么我就不再必要。你已经拥有了独自前进的能力。上希，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而这才是你的人生真正将要开始的时机。

　　黑影在他眼中逐渐褪去可怖的外壳。

　　而上有些惊讶，又意识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外表。

　　那是上辈子的他，是拥有另外一个名字的那个年轻人。

　　忘记我、也别忘记我？

　　（不必再留恋曾经的过去，但也绝不要忘掉曾经的自己坚持的那些东西，好吗？）

　　啊，我知道了。那么，再见…… 。

　　他向自己告别。

　　第172章 File.172

　　东京。杯户町。

　　很难想象这里的一幢普通房屋内藏着这个世界最危险的跨国犯罪团伙的相关情报。

　　大门上用的是密码指纹锁。这个密码不在上的邮件内，但原的手指刚试着贴合上去，门锁上的灯就转成了绿色，应声而开。

　　诸伏景光：“……”

　　换成是平时，他说不定还要调侃一句友人，但这个时候，他只是瞥了一眼原，然后推门而入。

　　这是相当空旷的一幢房子。

　　大概是为了避免被盯上，房子内看起来久无人住，室内仅有被白布覆盖住的少量家具，空气中飞扬着灰尘。

　　只需要踩上去一步，就能看到灰尘中的脚印。这也差不多证明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的事实。

　　入坂谨慎地举着枪绕了一圈：“一楼看起来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在楼上？”

　　诸伏摇了摇头。

　　“在楼下。”

　　他穿过一堆杂物，走到一面墙边，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把一块巨大的白布掀开，露出下方的书柜。

　　“在书柜下面？”

　　诸伏点点头：“上君是这样告知我的。”

　　三个人合力把墙边的书柜推开。但书柜下方的地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当诸伏景光站到那块被书柜遮住一半的地砖上时，被灰尘掩盖住的地砖边缘突然亮起来了一圈莹绿色的光芒。

　　“！”

　　入坂一川吃了一惊：“这是”

　　“升降梯。”诸伏景光说，“这一块地砖是升降梯。”

　　三个人挤到巨大的瓷砖上，然后诸伏抬起手抹过书架侧面，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椽按下去，片刻之后，原就感到自己脚下的地砖微微震动起来，然后他们的视线向下沉下去地砖开始下降。

　　“哇哦。”饶是这会儿要做的事情应当慎重对待，他也仍然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小希可真是……这样的掩藏方式。灰尘是第一重隐藏，书柜是第二重，地砖有一半外露所以不会太容易被发现问题……唔，但按钮好像比较容易被发现？”

　　“刚刚那个不是按键。”诸伏景光说，“是一块没有按死的木头，只有把书柜移开到合适的位置再按下去，书柜内部的机关才会正好撞击到启动机关的按键。”

　　“……居然做到这种程度。”入坂感慨，“但实际上，没有密码也没有办法打开他的数据库吧？”

　　诸伏景光叹气：“他做了暴力破解数据库密码会自动销毁的机制。听说这幢房子里还有热感应温度……如果温度过高，好像也会有什么自动设定好的程序启动。上君在这方面考虑到了很多可能。”

　　原研二静默了片刻。

　　“没能做好啊，我们这些警察。”他轻声说，“让本来可以过上普通生活的小希需要殚精竭虑到这种程度……”

　　诸伏景光有点无言地看了眼友人，心说原的滤镜未免太厚了就上希的这个本事，要说他会当一个普通人……总之他是难以想象就是了。

　　升降台最后停在距离地下室的地面还有一点高度的地方。三个人跳下这一级略高的台阶，然后原惊叹了一声。

　　排在他们面前的是看起来被玻璃罩好好隔离防尘着的一排排的机箱。黄绿色的灯光从被薄尘蒙住的玻璃之后透出光来，而在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一张椅子，以及一台显示器。

　　原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启动了显示器的电源。

　　展示在他面前的是非常简洁地电脑待机画面，以及正中间需要输入密码的长条框。

　　而比较有趣的是，在长条密码框的右下方又两个可以选择的方块按键，一个写着“登入”，另一个写着“后门”。

　　“他是说过自己最后也留了个后门。”诸伏说，“不过”

　　原摸出手机，从他收到密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已经收到了十五分钟一变的第二条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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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串30位的随机密码。

　　原输入完毕后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移动鼠标选择了“登入”。

　　几秒钟的转动后，干净整洁的电脑桌面出现在他们面前。

　　除开回收站，桌面上仅有一个方块程序，双击点开后，展露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没有什么故弄玄虚的、简单直白的……数据库。

　　被区分了不同类别的信息，右上角有搜索框，原试着点开了其中一条，发现不同的情报还被特地打上了不同的标签，方便查看。

　　“……这是小希这些年来整理出来的所有的、和组织相关的情报？”

　　“还有别的。”探过头来仔细查看的入坂插嘴，“下面有泥惨会、八柳组、丸山家……咦，这个K&P酒吧是什么？”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一个小情报组织，在黑市里也不算显山露水，真亏上君把这种情报都细致地搜罗进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住额头：“信息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大，三天之内要整理完毕……”

　　“我觉得可能不需要你们整理。”原说着，拉出键盘，在右上角的搜索框中尝试键入了“人员名单”。

　　下一秒钟，整张的长页面跳了出来。

　　为首的一条是“乌丸莲耶”，看起来可以点开查询更多信息，而在名字的后方标注着对方的常出没地点是鸟取县那处公安已经得知了具体位置的深山古堡。

　　“后续的审判才会需要更多的证据，在这个时候公安抓人，好像不需要多少理由？”

　　诸伏景光侧目：“总觉得你越来越熟练了。”

　　原毫不心虚：“可能和你和小降谷相处太久了？”

　　一旁的入坂：……最危险的明明是马尔贝克吧。

　　他们安静了片刻，然后原站起身：“开机的工作我已经完成啦。你之后要让其他人过来这边，我猜小希也不会反对。”

　　入坂一川已经开始拍摄屏幕上的人员名单照片，而诸伏景光低头开始发邮件，一边：“预计三天后就要发动全面进攻，到时候”

　　“我会好好履行自己作为机动队成员的职责并且，等待你们……所有人平安回来的。”原郑重地回答，“约好了要一起去参加班长的婚礼，约好了要一切结束后去警校附近的那家居酒屋聚餐”

　　“啊，”诸伏景光微微笑起来，“不会有人失约的。”

　　*

　　情报如流水一般被高效而迅速地传递出去。

　　被允许进入这间房屋的人之后又多了不止一个，而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确定为可以信赖的人。

　　不止一个人终于在这一天得知了马尔贝克这个身份，也不止一个为了他居然是己方线人而大吃一惊。

　　诸伏景光已经把电脑前的工作交给了入坂，这会儿正抱着手臂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谨慎地打量着进来的所有人。本堂瑛海则站在他身边。

　　很难想象CIA和日本公安有一天会这样平和地相处，而本堂甚至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地伸手递了个东西过来。

　　诸伏：“什么？”

　　“马尔贝克说要让苏格兰带着的定位和监听。”

　　诸伏：“……那边现在的情况还好？”

　　“田纳西手里有一部分权限，他能把霞多丽对付过去。”

　　他们同时安静了一会儿。

　　“这么说来，当初对野龙之介的那个任务”

　　本堂瑛海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谁都想不到。甚至连马尔贝克本人都……”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心底居然都升起点看队友的感觉明明一方是日本公安，一方是CIA，眼前还有FBI的人在忙忙碌碌，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偏偏，他们正为了正义的执行而携手共进。

　　而他们同样已经知道，他们还有多少队友。

　　已经确认身份的田纳西和波本，叛逃组织的赤井秀一，尚且在组织内卧底、但并不在日本境内的司陶特、阿夸维特、雷司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