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远在并盛町, 正在修行的十四岁田纲吉, 被他的家庭教师里包恩一个沙袋甩到脑袋上。
“笨蛋阿纲, 正在修行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羞耻的表情?”
“有吗?”十四岁田纲吉摸摸脸颊,果然发热, 低落说,“里包恩, 我最近总是感觉不太对。我总是感觉自己的心情莫名失落,又莫名兴奋, 就像刚才, 我忽然感觉到很高兴。”
是因为修行吗?
十四岁田纲吉现在很抗拒修行,根本不会因为修行而感到开心。
里包恩盯着他看一眼,“恩……你是想要借着自己累坏了这个理由让我给你放假一天吗?死心吧绝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我?!”十四岁田纲吉抓了抓头发, 少年俊秀的面庞有着烦恼,“我是真的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世界上有另一个我,他在经历着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体验着我没有过的情绪。”
里包恩挑眉,又一个沙包甩过去,“那你现在也可以有着他没有的情绪,继续训练。”
十四岁田纲吉垂头丧气转身回去训练, 只不过他的目光看了看东方。
冥冥之中,他感觉那里, 或许会找到传递给他喜怒哀乐的人或物。
里包恩看向田纲吉目光看向的方向。
横滨。
田纲吉的话他并不是不信,相反,他比田纲吉本身更认为这是真的。
如果这件事真的打扰到阿纲的正常生活,或许他要去横滨看看了。
来到黑手党,我妻真也才了解黑手党遇见的大麻烦是什么。
他坐在首领办公室,身上还披着田纲吉黑色西装外套,看着坐在面前的森鸥外,吞吞口水。
森鸥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风衣袖筒露出的左边手臂绑着白色绷带。
他受伤了。
森鸥外看到站在一旁的田纲吉,看向我妻真也。
“这位?”
“他不用离开,可以旁听我们之间的对话,”我妻真也说,“他今后会是黑手党的一员。”
森鸥外深深看了一眼我妻真也,良久点头:“好。”
我妻真也感觉办公室内的温度有点低了,上调几度后,才说:“现在请说一下黑手党现在是的状况吧。”
森鸥外坐在首领的办公椅对面,他耸耸肩将这几天黑手党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首领消失这么久,好像也并没有独自潇洒的很好,现在就像一个纸做的娃娃一戳就破,很脆弱。
首领出现的这么早,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按照首领的性格,会在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再出现。
森鸥外说:“港口码头被毁、物资被劫,组织机密文件泄露……不过这些不算什么,因为组织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收回一切,不过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因为机密文件的泄露,导致组织已经受到了来自政府的威胁。”
“现在组织面临的情况很严峻。”
我妻真也又想咬手指了,这是他第一次和森鸥外面对面交谈黑手党的事宜,他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这是,他的肩膀上落下一个温热的手掌。
手掌很大,一下就可以将他大半个肩膀盖住。
我妻真也忽然觉得硬气了点,因为身后的田纲吉当过十年的首领。
为了避免引起森鸥外的突然怀疑,他还是先试探着说:“也许我身后的田先生能提出一些办法。”
森鸥外看向站在首领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棕红发色青年。
青年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衫以及一件黑色西装裤,身材颀长,有着沉稳似水的气场。
森鸥外眼睛定了定,手指敲打一下椅子扶手。
他发现首领身上套着的燕尾服西装外套上的金色暗纹,与青年西装裤上的暗纹极其相似。
森鸥外打量的目光忽然被截止,青年阻止他继续打量首领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说:“献丑了。”
田纲吉对森鸥外说的办法,我妻真也听后即忘。
不过他感觉到,办公室内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一些。
森鸥外的气场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在森鸥外离开后,我妻真也放松下来,对着田纲吉说:“谢谢哥哥。”
田纲吉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人或者是事情,他就会当担起责任极其负责。
对待上一世的彭格列家族以及属下,他是如此;对待这一世救了他又会甜蜜热情叫他哥哥的我妻真也,他也会如此。
不过,想到我妻真也身为首领却似乎没有相应的权利以及尊重时,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少年的手腕以及年龄不够才会如此。
他决心帮助少年一把。
因此,在他入职首领护卫队三天后,旁耳听过一些黑手党有关于首领的流言蜚语,才会惊讶。
残忍血腥、迂腐奢靡、四处留情、年迈丑陋……
种种也和他认识的少年挂不上钩。
因为他是由我妻真也直接插入首领护卫队的,秘书处对待他也极其信任,检查过一番就直接放他进入大楼顶层首领的卧室。
他这次来是刚与政府交谈过之后回来,代表首领,也作为黑手党代表之一进行谈判。
他敲了敲房门,等待将近五六分钟没人回答,又想起组织内的传言首领仿佛拥有刺杀吸引体质,经常遇见刺杀。
推门进入,偌大的会客厅没有遇见人,向床榻方向看去,空空如也。
叮叮咚咚的留声机播放着横滨最近很流行的歌曲。
他看向侧开一条门缝的放映室。
推开门,果然就见到我妻真也盘腿陷在沙发里,一口一口向嘴中塞着爆米花,小脸被屏幕投影映的有点灰暗。
我妻真也听见有人来了,也没回头,继续盯着看这部他看了无数遍的电影。
因为看了很多遍,台词他都会背了。
他嘴中念念有词,和女主人公一起说:“你得相信我,我不爱你我去爱谁呢?”
直到电影放完了,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不知多久的田纲吉,很自如地伸出胳膊:“盘腿坐久了,腿很麻,站不起来了。”
田纲吉把对方从沙发上拔起来。
看样子真的是坐久了,露出的腿上的皮肤压出几个红痕迹。
我妻真也晃晃腿:“忽然来找我,怎么了吗?”
田纲吉皱皱眉头:“我听见了黑手党内的一些关于你的言论。”
我妻真也不再晃腿,专注盯着田纲吉。
组织内关于首领的言论,大概率也都是不好的。
看到田纲吉紧皱的眉头,他以为对方也因此对自己带上了一丝不好情绪,瘪瘪嘴,准备在对方说出下句话时就将对方赶出放映室。
“不过我用决斗的方式让他们答应以后不再这样说。毕竟对于一个组织来说,首领就是精神领袖,不能随意诋毁。”
我妻真也瞳孔放大,第一次有人选择维护作为前首领身份的他。
他有点高兴,正想去牵田纲吉的手,忽然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中指。
不久前田纲吉给过他一枚指环,仔细想了想指环好像就被自己摘下放到一个盒子中,而盒子好像就被自己随手放到沙发角落。
于是翻身跳下沙发,四处摸索寻找盒子。
田纲吉不知道少年为什么忽然跳下沙发,只不过他看到对方撅着挺翘的圆屁股趴在地毯上寻找东西时,移开目光。
我妻真也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膝盖都有点冷了,只能选择过会儿再找。有点失望地爬回沙发上,小声地回答田纲吉说,“不过他们说的也都是真的。”
田纲吉不知道是怎么了,在灰暗的放映室,在少年微笑的表情上,感觉到了一点点的悲伤。
田纲吉感觉到一丝割裂。
我妻真也凑近,戳戳田纲吉的腰间:“其实我身上有很多的不和谐地方,你也发现了,如果两年后,啊不对应该是一年六个月后,如果那时候我们关系还很好,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关系很好……
田纲吉耳朵一红,“好。”
第28章 和你以前的情人断干净[二合一]
等等。
“如果他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田纲吉耳朵还未降温, 就略微皱着眉头,捂住我妻真也的嘴,“你会活下去的。”
我妻真也晃晃脑袋,把田纲吉捂住他嘴巴的手晃掉, 眼睛很亮, “我也觉得。”
看到这双眼睛, 田纲吉忽然觉得放映室有点闷的他透不过气, 他站起身,“我先离开了。”
我妻真也没忘记那一堆未经处理的首领文件, 很不好意思地要求说:“哥哥,出去之后记得把那一堆首领文件批改了。”
田纲吉不知道那些需要首领批改的文件到底有点少, 因为想要快点离开放映室,离开这个忽然变得狭窄的房间, 他匆匆点头, “好。”
脚步略微乱了点节奏,田纲吉消失在我妻真也的目光中。
我妻真也一脸轻松,终于为那些破纸张找到了处理人选。不过转瞬, 他又钻到沙发下去寻找装着指环的小盒子。
“到底丢哪儿去了呢?”我妻真也边找边喃喃自语,沙发上面没有, 沙发下面铺着洁白的羊绒地毯,几乎可以说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更不用提比灰尘大多了的小盒子。
我妻真也紧皱着眉头, 拨打电话给菲恩。
菲恩负责管理首领的一切起居和日常生活,她应该知道放映室的东西去哪儿了。
“唔,放映室的小盒子吗?女佣在沙发下捡到它,我放在您的衣帽间了, 需要我现在为您取来吗?”菲恩说。
“需要。”我妻真也又打开了一部电影,眼睛盯着屏幕。
毕竟田纲吉现在已经醒了, 留在了黑手党,那他给自己的指环自然要戴上了。
看,我妻真也脸上的小表情与电影里洋洋得意的主人公一样,他多会拉拢人心呀。
第二天,我妻真也盯着电影中正在吃甜点的儿童演员,才猛地想起来,似乎两三个星期前,他答应过太宰治,要请对方吃一顿甜点。
不知道拖了这么久,太宰治有没有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