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视线早已模糊了。

　　他的人生里，没有过几次跪下哭泣的经历。

　　但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住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博士要为他挡下来呢？

　　为什么我无法阻止这一切……

　　史蒂夫哭泣着看着詹姆斯不断涌血的心口，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

　　就像得知父母去世时那样，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幼小无助又可怜的孩子。

　　空荡荡的房子，钟摆无限放大的咔嚓声，只剩下沉默的家。

　　什么都没有了，他的情感寄托，他的快乐之源，那个温柔的、同样爱着他的人。

　　战争带走了他最后的留恋。

　　自父母离开后，他又见证了爱人的离去。

　　史蒂夫身边的特工还在尽力为詹姆斯按着心口，可看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詹姆斯的伤口涌出，所有人都明白他撑不到医疗兵到场了。

　　[传送倒计时10秒]

　　有什么好哭的呢，傻小子。

　　不过失血过多令体温下降的带来的寒战与痛苦，估计只有受到枪击死亡的人才能体验到吧。

　　他甚至这样分神想了一句。

　　詹姆斯的意识已经因失血开始模糊，视线也逐渐迷糊了起来，他的眼前光怪陆离一片，失血带来的短暂幻觉已经逐渐侵入了他的脑海。

　　……

　　“……您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史蒂夫颤抖的开了口，他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

　　他们都震惊的看向了他们的美国队长史蒂夫。

　　lgbtq群体在四十年代是一件为人不齿的事情，大多数人依旧会认为他们是精神混乱的病人，哪怕是参议员说出了这样的话，依旧会被国会解雇。

　　但在这一刻，史蒂夫却流着泪说了出来。

　　“……我爱您。”

　　他将詹姆斯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语气颤抖，低着头啜泣。

　　啊，詹姆斯在一瞬间微微有些发怔。

　　……竟然是这样吗。

　　他在喜欢我吗……

　　詹姆斯这才明白了史蒂夫对自己那种特殊的依赖来自何处。

　　……这孩子，真是个笨蛋。

　　詹姆斯已经在疼痛中麻木了，心脏的收缩使他呼吸都在颤抖。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传送倒计时5秒]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史蒂夫做点什么，他对同性人群并没有偏见。

　　虽然他还有点迷糊，觉得奇怪

　　詹姆斯不明白，他们只是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对方就在此刻说喜欢自己了。

　　……但也无法询问清楚了。

　　他觉得很抱歉，是他耽误了这个孩子。

　　他只能眼中带着歉意，用最后的力气望着史蒂夫。

　　“我……”他张开口很艰难的发出了一个音节。

　　他想要向史蒂夫道歉。

　　可呼出的气只出不进，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很快的，他眼里的最后一点神采就暗了下去。

　　他的眼睛阂上了。

　　[哔传送倒计时结束]

　　[失去生命体征，宿主死亡，传送开启]

　　[下个世界祝好运]

　　后来的故事已经不属于史蒂夫罗杰斯了，后来的故事属于美国队长。

　　所有的战争、荣光、掌声与鲜花，只属于美国队长。

　　史蒂夫罗杰斯的故事，在詹姆斯死后就结束了。

　　在即将坠毁的飞机内，史蒂夫正安静的坐在驾驶舱之中。

　　十几分钟前，他正在和九头蛇的红骷髅搏斗着，那枚奇异的蓝色立方体在关键的时刻将红骷髅传送进了茫茫宇宙之中。

　　为了让飞机停止而不是飞向纽约闹市，他现在只能选择在北极迫降了。

　　与其说是迫降，不如说是扎进冰层中去寻死。

　　史蒂夫低头笑了一声，在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漂亮的金色的袖扣，握在了手心里，轻轻放在了唇边。

　　年幼的时候，他也曾畏惧死亡，但那时他更害怕死的毫无价值。

　　在博士离开后的那一段时间，他也曾经软弱过，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他要追寻他的博士去了。

　　在天堂里，你是否也会摸摸我的头呢。

　　在飞机的轰鸣坠落之中，史蒂夫却在笑。

　　多想和你再次相遇啊，我的爱人。

　　看着迅速向自己扑来的地面，史蒂夫闭上了眼睛。

　　与飞机通话着的佩吉卡特也坐在指挥室捂着脸沉默着。

　　史蒂夫就这样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无法拥有你的时候，我渴望你。

　　我是那种会为了与你相见喝杯咖啡而错过一班列车的人。

　　我会奔跑穿越全城来见你十分钟。

　　我会彻夜在外等待，假如我觉得你会在早晨打开门。’

　　你不孤单了，博士。

　　我来找你了。

　　第7章 纽约军火商01

　　“詹姆斯……？”

　　黑暗之中，詹姆斯恍惚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詹姆斯睁开了眼睛，视野也清晰了起来。

　　詹姆斯喘了几口气。

　　他发现身下有些颠簸。

　　他正坐在行驶的吉普内，窗外是一片荒原，吉普的车轮扬起了层层黄沙，打在了车窗上。

　　路边没有什么高大的乔木，一闪而过的只有不到脚踝的矮小灌木。

　　灌入鼻腔的空气干燥而炎热，詹姆斯立刻就意识到了身处的环境，从高中时代起，他对位置的判断就一向很准确。

　　亚热带沙漠气候。

　　我在沙漠旁，这里是……中东吗？

　　[中东，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交界处]

　　“詹姆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困？”

　　“昨天没有睡好吗？打起精神来啊小伙子。”

　　叫醒了詹姆斯的士兵转过了头，打趣的对詹姆斯说到。

　　詹姆斯看向了他，也看到了对方头上的美军陆战队LWH头盔，再一低头，他看到了自己手中的M16A2步.枪。

　　[James Smith（詹姆斯史密斯）22岁，服役于美国陆军]

　　“哈，詹姆斯昨天可是被营里的其他小伙子灌了两升伏特加，你可别惹他了。”

　　“他身边坐着的可是托尼斯塔克先生……见着了自己的偶像，怎么可能没精神呢。”

　　开着吉普的女性士兵对身边的大兵扬了扬眉。

　　“……哦？”

　　一道成熟而磁性的声音从詹姆斯的右边响起，詹姆斯转过了头，看到了一张酷似霍华德斯塔克的脸。

　　[任务目标，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保护任务目标直至目标成功成为“钢铁侠”]

　　托尼斯塔克勾着嘴角，拿下了自己的墨镜，他向詹姆斯挑了挑眉，喝掉了手中香槟的最后几口，咀嚼着碎冰。

　　“是因为要见到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才兴奋到喝酒开party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