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忖，中原同学其实性格挺活泼的，为什么之前要那样压抑自己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知怎么，话题绕到了食物上。

　　中原弥生和夏油杰的早餐都是简单的肉松培根三明治，而五条悟还保留了旧家族御曹司的习惯，早上吃煎青花鱼和味噌汤，配一小碗撒了芝麻的白米饭。

　　夏油杰笑着说他和中原弥生的口味果然很相近，中原弥生见状，顺势提出邀请。

　　他说：“夏油同学，以后周末想出去吃饭的话，请叫上我。”

　　“可以呀，如果有想吃的东西就告诉我，周末一起约饭吧。”

　　夏油杰有些意外他会主动邀请自己，又随口问道：“你以前也住在东京吗？”

　　五条悟今天非常沉默，没有参与二人的闲谈。直到听见这句话，他才稍微偏过头，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正在偷听。

　　中原弥生知道原因。

　　通过中原弥生小时候居住的城市，五条悟可以依次排查高层住址，从而确定他背后的人是谁。

　　中原弥生没什么好隐瞒的，照实说了。

　　“我以前住在横滨，不过经常来东京出”他差点说成“出差”，连忙改口，“来东京游玩，所以对东京还算熟悉。”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脸上闪过几分困惑。

　　嗯，看来住在横滨的高层不太多。

　　夏油杰吃完早餐，忽然想起了三天前自己的承诺，说：“中原同学，我们下午去新宿吧，之前说好陪你买衣服、日用品和课本的。”

　　没想到夏油杰竟然还记得这件事，中原弥生本人都快忘了。

　　夏油杰问五条悟：“你也要来吗？”

　　五条悟正在喝味噌汤，他倔强地没有摘下墨镜，镜片被热雾晕成了白色。

　　他不屑地说：“我才不呢。”

　　.

　　夏油杰履行承诺，当日下午，他和中原弥生乘电车来到新宿伊势丹。

　　中原弥生最想买的是夏油杰的同款衣物柔顺剂，刚走进超市，就步履不停地走向生活区，寻找洗涤剂的货架。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好奇中原弥生为什么对那款衣物柔顺剂情有独钟。

　　他感慨：“中原同学，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味道呀。”

　　“嗯。”

　　“为什么呢？类似的草木香洗涤剂应该挺多的喏，这个也是草木香味，而且比我买的那一款容量更大。”

　　中原弥生认为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就压低了声音。

　　他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味道会让我很快睡着。”

　　夏油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略微地睁大眼睛：“催眠吗？”

　　“不清楚，我以前经常失眠，但是闻到那个味道，就会在三分钟内睡着。”

　　夏油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中原同学，你别是中了某种诅咒吧……”

　　中原弥生耸了耸肩，没说话。

　　游戏里的附魔buff，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简单来说，如果他在游戏中使用“睡一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技能，是完全无效的。因为异能默认睡觉和吃饭属于现实行为，不会被buff影响。

　　这是一种自保机制，防止中原弥生被游戏的debuff伤害。

　　夏油杰还在想这件事，一副思索的神色。

　　许久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低声说：“中原同学，我知道了枕头上有咒灵的术式！”

　　“啊？”

　　夏油杰解释道：“去年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因为压力过大失眠了。我收服的几百只咒灵中，有一只咒灵的术式有催眠功效，所以我让它在枕头上施加了催眠术式。”

　　“所以……”

　　“我忘了这件事，把枕头给你了。”夏油杰悔恨地说，“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回去让硝子检查一下吧。”

　　中原弥生沉默不语。

　　也就是说，在这部游戏里，buff对他有效了？

　　他还没来得及评估这个变故是好是坏，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背后。

　　中原弥生警觉地回过头。

　　只见五条悟鬼鬼祟祟地躲在货架后，正在跟踪他们。可惜个子太高，完全没能挡住。

　　中原弥生：“……”

　　暗杀者大忌之一：身材过于高大的人，绝不能担任跟踪工作。

　　他走到五条悟身旁，发自内心地问：“五条同学，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人，竟然想跟踪我们，你是怎么想的呢？”

　　中原弥生是用正常音量说出这句话的，周围的人听见“跟踪”二字，目光都汇聚过来。盐单廷

　　五条悟连忙拽起围巾，遮挡自己的脸。

　　他瓮声瓮气地说：“中原弥生，我恨死你了！”

　　第17章 你可以选一个

　　正在互相拉扯的五条悟和中原弥生非常显眼，引起了商场保安的注意。夏油杰见保安一边掏对讲机一边走向他们，心里暗道不妙。

　　他连忙分开五条悟和中原弥生，笑盈盈地安抚路人。

　　“他们是我的同学，打闹得太大声，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夏油杰说罢，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他笑容可掬的模样颇具亲和力，路人们听见夏油杰的话，都不疑有他。商场保安也摇摇头，离开了。

　　“原来是闹着玩的呀……”

　　“也是，他们看起来确实像高中生，虽然那个白头发的人高得离谱，都货架和一样高了……”

　　“嘘！”

　　大家移开视线后，五条悟才拉下围巾。

　　夏油杰揶揄道：“不是说不想和我们一起出门吗？”

　　五条悟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睛因为心虚而四处乱转：“很多品牌换季上新，我就来市区逛一逛只是巧合哦。”

　　五条悟的演技非常拙劣，中原弥生和夏油杰都不相信他的鬼话。

　　夏油杰欲言又止：“莫非你觉得被我们冷落了，才跟踪”

　　“怎么可能啊！”

　　五条悟陡然提高嗓音，差点又引来其他人的视线，被夏油杰和中原弥生同时捂住嘴。

　　经过闹剧般的重逢，五条悟非常自然地加入二人，跟在他们身后闲逛。

　　自从得知安眠效果来自术式，中原弥生就蔫了。他本想购买同款衣物柔顺剂改善睡眠，谁知助眠功效居然是术式的buff，他失望透顶。

　　中原弥生在超市买完日用品，兴致缺缺地跟在夏油杰身后，去买衣服了。

　　中原弥生对衣服款式很挑剔，但他平时工作繁忙，很少逛街，每次置办衣物，都由筑山隼人挑出三四套，他再从中选择。

　　他看着成衣店里琳琅满目的衣服，感到眼花缭乱，决定寻求夏油杰的帮助。

　　“夏油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常服？”

　　“我吗？大概是休闲类型吧……因为周末经常出差，常服必须便于行动才行。”

　　夏油杰看出中原弥生身患选择困难症，端详半晌，挑出一件卫衣、一条直筒牛仔裤。

　　“这套怎么样？”

　　夏油杰选的衣服审美在线，但不符合中原弥生的风格。

　　黑手党没有大衣，就像早八人失去咖啡，会死的。

　　五条悟也探出头，指着一件黑色的廓形风衣：“这件呢？”说完，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随便挑的，并没有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中原弥生看向那件衣服，撇了撇嘴。

　　五条悟衣品挺好的嘛。

　　中原弥生难以抉择，但大人的选择是我全都要，他就阔绰地将两套衣服都买下了。

　　反正手机钱包绑定了伊藤辉彦的信用卡，随便花。

　　提着几个大纸袋离开伊势丹后，夏油杰看着手机上的备忘录，说：“接下来，该去买教科书了。那家书店十点半关门，我们快走吧。”

　　咒术师的教科书仅在一家指定书店出售，它正好位于新宿，离伊势丹不远。

　　若想前往书店，必须钻进一家挂着“歇业”字牌的地下酒吧，再通过必须灌输咒力才能打开的沉重铁门，最后沿着寥无人烟的小巷走到尽头。

　　书店就坐落在小巷的最深处。

　　三人走进书店时，浑身沾满了蜘蛛网，他们边咳嗽边拍去身上的灰尘。

　　中原弥生抬起头，好奇地端详这间小屋。

　　这里被各种书籍塞得满满当当，老板点了许多盏香薰灯，幽暗的暖色光让书店显得温馨而古旧。

　　书店老板是一名年长的咒术师，她打量着中原弥生，友好地问：“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中原同学吗？听说你被评定为一级术师了，恭喜。”

　　中原弥生没想到她认识自己，深感意外。

　　五条悟不咸不淡地说：“能使用黑闪的咒术师寥寥无几，你用手指弹出黑闪的事情，大家基本都听说了。”

　　老板点头：“正是如此。”

　　他们说话的时候，夏油杰已经走进书堆中，找到了本学期要用的教材。他翻了翻教科书，确认没有缺页后，才返回中原弥生身旁，将书递给他。

　　“中原同学，就是这几本。”

　　香薰灯暖黄的光芒映在他眼里，夏油杰的目光是如此温柔，羽毛般轻轻掠过中原弥生的脸颊。

　　中原弥生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