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杯下去，波本神色恍惚，好像马上就要毒发倒地。

　　卡斐只顾着记笔记，记完了还要催促：“下一个下一个。”

　　波本：催什么催要不你自己来喝：）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毕生所学的卧底知识压抑住了表情，拿起了最后一个试管。

　　里面的咖啡液比其他的都要浅一点，最底部隐隐约约沉淀着几分橘黄色和暗紫。

　　试管上贴着它的名字：莱伊酒基底咖啡特调液008号。

　　看见最开头的那两个字，波本的脸更黑了。他闭上眼，手略微颤抖，抿了一口。

　　等等……这个味道。

　　波本睁大眼睛。

　　.

　　【158】

　　在喝下咖啡的那刻，挣扎许久的意识终于坠入黑暗。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循循善诱：“喝晕了没关系，全身心去感受这个味道，给我你的feel！”

　　金发黑皮的试喝员沉入意识深处，所有一切感官都被屏蔽。

　　唯有嘴里尚未吞咽的咖啡液的味道，如此鲜明。

　　入口微甜微苦，两种相反的味道相互交织，来自于咖啡液和糖。

　　黑暗中出现一抹亮光，他恍惚中看见金发黑肤的男孩带着一身伤走到诊所门口，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温柔地给他处理伤口。

　　中调发酸，一点点胡萝卜的味道翻涌而来，带着健康的蔬菜气息。

　　光亮继续向前，他看见警校的大门，粉色的樱花，他坐在食堂里，几个好友吃着饭笑闹。

　　他面前的盘子里装满了胡萝卜，为了更好的身体素质，他不得不闭眼把胡萝卜塞进嘴里。

　　咖喱挡掉了大部分这种讨厌的蔬菜的味道，只有在吞咽时，隐约漏出些许。

　　……咖啡里为什么会有胡萝卜？！

　　下一秒，这个问题又被抛之脑后了。

　　咖啡液流过的地方略微发烫、是咖啡液中的酒精在蒸腾。

　　光亮带来子弹，他看见自己的皮肤被子弹划破，但没人在意。

　　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色的衣服隐藏在黑暗里，完成属于组织底层成员的任务。血、子弹、灰尘，和月光与黑暗交织在一起。

　　尾调是从咖啡味和甜味中翻涌而出的酒的芳香，是黑麦威士忌，带着些许甜和香草的味道，以及一丝微不可见的辛辣。

　　光亮坠下，他看见自己选择了代号，从拥挤的黑巷搬进安全屋，所有的记忆翻飞而去，又被融合了所有味道的回甘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安静的爆炸。

　　味道散去，只留下余香。

　　.

　　【159】

　　波本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BOSS坐在他旁边打游戏，见他醒了，连忙问：“什么感觉？”

　　仿佛重新过完一生的金发男人沉默片刻，喃喃出声：“这个味道就像……”

　　“就像我去做任务，中途救了琴酒。”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一段故事。

　　“为了保障任务顺利，我把昏迷的他放到安全地带就继续执行任务，莱伊却钻空子守在琴酒身边假装是自己救了他得到了信任。

　　然后他说伏击琴酒的人是我，让我被当成叛徒送进组织实验室，还用大屏幕看着他靠□□勾引上层上位并且和苏格兰结婚了，然后给我强行喂喜糖吃……”

　　他语速飞快地喃喃：“就和这个喜糖的味道一样。”

　　好像都看见走马灯了。

　　卡斐闻言，缓缓放下手机，肃然起敬：“我们成功了，波本先生。”

　　他将对方扶起来，与对方双手交握，四目相对。

　　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后，卡斐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小试管，宣布：“这、就是今晚的优胜者。”

　　复杂的组合，换起人虚假记忆的恐怖味道，还有这精妙的回甘。

　　这就是今晚的优胜者，名副其实！最伟大的作品！

　　卡斐激动到眼泛泪光：“辛苦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波本：“就叫……”

　　他理智回归，声音顿住。

　　等等！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йΑйＦ？！

　　“您还是自己取吧。”波本微笑。

　　.

　　【160】

　　几天后，东京电视台总部。

　　几个便衣的公安提前封锁了顶层的出入口，然后来到控制室。

　　“今天大屏要播放的视频都在这里了。”

　　内部人员低声介绍，然后把这里留给专业人士，迅速离开。

　　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几位公安从里面锁上了控制室的大门，开始检查录像带。

　　“不太对劲。”

　　公安A第一个发现问题，“这种大屏每天要轮播的广告很多，但是这里的带子只有十几卷，还不够半天的。”

　　公安B解释：“我刚才问过工作人员，有人一连包了三天的时间，只循环放同一卷录像带。”

　　公安C露出牙疼的表情。

　　“是哪一卷？”风见裕也却精神一震，“这个肯定是那个的。”

　　即使在外面，他也隐晦地用‘那个’代替了组织及所有有关的称呼，十分专业。

　　“这个。”公安B套上手套，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录像带来。

　　风见裕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上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组织大费周章送一卷录像带来，甚至还豪横地包下了日本所有繁华街头的大屏幕整整三天，实在是居心叵测！

　　几人围着那卷录像带检查完，确认表面和内部都没任何异常（病菌、炸/弹感应器等）后，却没有松一口气。

　　“打起精神。”风见裕也严肃地看着其他三人。

　　“问题恐怕在录像带里，我们得提前看内容，确保里面没有任何问题。”

　　“是！”x3

　　录像带被推进旁边空闲的放映机里，四人排排坐在前面，表情认真，神色严肃，还有人拿出了放大镜。

　　加载片刻，画面浮现在放映机上。

　　“咔”

　　拿出放大镜的倒霉公安C手一抖，掉在地上，摔碎了镜片。

　　公安ABC沉默许久，声音颤抖：“……您、您确定是这卷录像带吗？”

　　风见裕也：“……”

　　他刚才特别确定，现在完全不确定啊！

　　此时此刻，在巨大的放映机前，他不知道自己该捂住其他三人的眼睛，还是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是扭开头。

　　最后，他艰难地、缓缓地闭上眼睛。

　　公安ABC寂静无声。

　　“继续看。”声音从风见裕也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保持住了一个公安的专业：

　　“这卷录像带肯定有问题！我们再看几遍，一定要细细的看，不管问题在哪里都要揪出来！”

　　公安ABC：“……？”尊度假度。

　　看、看这个吗？

　　怪不好意思的……

　　“还有那个什么咖啡，赶紧让人去买回来做药检。”越想越有道理，风见裕也震声道。

　　那个什么组织突然打咖啡广告，肯定有大问题！

　　.

　　【161】

　　美国，纽约，十字街头天空餐厅。

　　穿着简约礼服裙的茱蒂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

　　离赤井秀一说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她和卡梅隆对视一眼，朝着靠窗的位置走去。

　　繁华的商圈，巨大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某个奢饰品品牌的广告，和纸醉金迷的街道相得益彰。

　　“茱蒂？”

　　路上，她被一位退休的警员喊住，只能先停下脚步，和对方闲聊起来。

　　一直警惕着时间，反而在最接近的那几秒被老警员口中的案子吸引了注意力，移开目光。

　　下一秒，一阵无法压抑的惊呼声传来。

　　“快看！你快看外面！”坐在窗边的女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朋友，“天哪，我怎么没见过那个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