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以更加完美无缺的形象出现在她的小王子面前，而不是这样的糟糕。

　　可是思念实在太难熬了，席卷了心脏，席卷了大脑，激烈灼热到隔着一个屏幕就变成了烧心的火焰。

　　于是她翻下了窗户，抢走了路边的摩托。

　　她飞驰而去。

　　我只看一眼。

　　闪点玛莎心想：我就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她不会进去韦恩庄园，也不会真的去找她的儿子。

　　她只是想要和她的小布鲁斯更接近一点，哪怕是远远的在韦恩庄园外，隔着厚而不透光的墙和空气。

　　如果她的儿子是一个超级英雄，那么他不需要一个罪犯作为母亲，而如果他只是一个热衷于慈善的小王子，生活中也不会需要一个疯狂而丑陋的女人。

　　闪点玛莎对此深信不疑。

　　哪怕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嫌弃，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总是希望能给孩子最好的。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在这个世界玛莎韦恩死了，那她的身份就是干净的。

　　她只是需要时间，以不玷污自己儿子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闪点小丑可以是杀人无数的恶魔，但【布鲁斯韦恩】的母亲必须要没有任何纰漏。

　　闪点玛莎再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任何，而让她的小布鲁斯受到伤害了。

　　风声在耳边响起，在进入哥谭边界的那一瞬间，闪点玛莎扯掉了自己身上【夜翼】留下的定位器。

　　摩托的速度在这个刹那被拉至最大，转轮疯狂嗡鸣，轮胎急速转的瞬间，就把定位器碾压的粉碎。

　　下一秒，是毫无保留的风驰电掣。

　　一路上的风声灌满了耳朵，升腾了迫切和渴望，她几乎无视了沿途所有的阻碍，直奔着终点而去。

　　直到风声渐息，眼前终于出现了那巨大的庄园。

　　那不是闪点玛莎想象中的模样，但却已经足够。

　　隔着遥远的距离，雷鸣之下，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得见庄园尖尖的棱角和巨大的铁门。

　　还有鲜花和绿草在庄园的草坪里摇曳，看起来似乎充满活力，而在那里，住着她的小布鲁斯。

　　闪点玛莎终于停下了她的步伐。

　　在他的身后，迟了十几秒，【夜翼】也终于赶到了现场。

　　有那么个瞬间，【夜翼】甚至要上前先动手把闪点玛莎制服或者拉回来。

　　但真实被表现在外的，却是他并没有真的那么做。

　　他停了下来。

　　然后就看着闪点玛莎的摩托就只是被远远的停在了外面的草地，看着她真的没有试图闯入庄园，去见见自己的儿子。

　　从头到尾甚至就只是那么遥远的看着，隔着大雨，隔着距离，沉默的像是一尊太久伫立在这里的雕像。

　　灰扑扑的，带着裂纹掉着漆，却顽固的不肯碎掉，强行拼合在一起。

　　【夜翼】顿了一下，朝着韦恩庄园看去。

　　是漆黑的庄园，没有灯。

　　安静的像是死宅。

　　无数年里，这座庄园的夜晚都是这样的寂静，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便只能在这里留下一个空壳。

　　【夜翼】看向了【布鲁斯】卧室的方向。

　　有那么几秒的安静。

　　精神海内，系统看向沉默的卡拉：【你不把她带回去吗？】他说：【天快亮了，再不带人走，你后面不好继续演。】卡拉：【马上。】

　　他飞快地答应了下来。

　　但在外，【夜翼】却仍旧保持着安静。

　　直到韦恩庄园主卧的窗帘突然细微的动了一下，一点点不为人捕捉的动静传了出来，下一秒是微暖的灯光。

　　隔着远远的雨幕，隔着厚厚的窗帘。

　　闪点玛莎在这一瞬间，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投射在了窗户上。

　　【夜翼】静静的看了那扇窗户一会儿，最终是转回了头来，再次看向闪点玛莎。

　　她走了过去，视线落在闪点玛莎的脸上，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块黑影。

　　“走吧。”他说。

　　第120章

　　闪点玛莎到底还是跟着【夜翼】回去了。

　　之后的几天里，那一段意外之外的举动就像是个小插曲，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提及。

　　有着隔天被【夜翼】火急火燎换装“送”过来的【理查德】，且不说闪点玛莎具体是个什么心态，反正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平和。

　　嗯，算是。

　　毕竟闪点玛莎的精神状态从基础条件来看就相当的差，现在还因为不知名原因，不稳定因素更上一层楼，想也知道那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卡拉现在对她的定位，是只要不突然暴起动手杀人，都叫平和。

　　【你真卑微。】系统如此点评卡拉的这一想法，但他又不得不赞同自家宿主的想法的正确性。

　　于是卑微的人就变成了两个，挨挨挤挤的蹲在精神海内，围观闪点玛莎对自家“大孙子”的超强热情。

　　讲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夜翼】从未体会过来这样来自于亲情膨胀而发的热情，对面的不是他自己的壳子无法被感知，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很多有关于情绪方面的判断就会变得困难。

　　这又让他想起戈登警官了，那个没有任何超能力，本该属于超英的世界，却不知道为什么被遗留在这个空旷世界的老警官。

　　早在认出戈登警官的时候，卡拉也曾想过要不要就那么算了，不让【芭芭拉戈登】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不让他涉及到危险的任务当中，就这么把戈登当一个普通人看待，当成一个哥谭警局的吉祥物什么的。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放弃在戈登永无天日的忙碌，放弃在戈登似乎永远都不打算好好的谈个普通的恋爱，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的全身心为哥谭奉献当中。

　　于是他最终认可戈登，并把【芭芭拉】送到了他的生命，让他拥有了一个【孩子】。

　　但他们之间并非基于一种感情的羁绊。

　　【芭芭拉】自诞生就具备有自己的使命，她更像是被寄养着的战友，而非一个女儿。

　　毕竟卡拉和普通人体验情感的方式有着明显的区别，对于感情的表达也有着明显的沟壑，这是不同物种所带来的差异，哪怕他尽力的去遮掩，去遮盖，甚至学习周围所能看见的小孩子的表现，但想要弥补这种差距，仍旧 困难。

　　这也是为什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四天里，戈登总想带着【芭芭拉】去看看医生的原因。

　　曾经卡拉觉得，自己或许只需要面对一个戈登，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闪点玛莎。

　　而对比起哥谭正直的老警官，闪点玛莎的麻烦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说不小心是不可能的。

　　他总担心自己不小心露出什么不太好的地方，以至于刺激了闪点玛莎的精神。

　　甚至于连相处都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毕竟这和面对普通人从来都不一样，卡拉心知肚明自己的精神体具备污染性，闪点玛莎有别于普通人的精神状态会让她很容易在不自知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卡拉自然释放的精神力，这很可能会把对方的精神拖往更加黑暗 的深渊。

　　卡拉不想这样，他希望闪点玛莎变好，最好是恢复正常的状态，但他很难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要外放。

　　这就像要强迫一个正常人类不去呼吸空气一样困难。

　　污染性与生俱来，这是一种本能，卡拉能做的，最多也不过是把精神切片和精神体禁锢在实体化的躯壳，然后无限把这种无法限制，以至于溢出躯壳本能稀释，让它们达到人畜无害的地步。

　　但再怎么人畜无害，对于特定的人群，这仍旧具备有危险性。

　　卡拉不是很想去试探这种危险性到底对于闪点玛莎能造成多大影响，所以短暂的一两天之后，哪怕不管是【夜翼】还是【布鲁斯】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但内里的主精神体卡拉，到底还是起了点别的心思。

　　他想到了望塔里的另外两只蝙蝠侠。

　　毕竟人类这种群体生物就是这样，如果有着同伴的支撑，那么在并非绝对性具备主观侵略性的污染之下，他们仍旧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理智。

　　尤其是针对蝙蝠侠这个群体，世界支柱让他们哪怕在平行宇宙都拥有来自于本世界的加持，这和闪点宇宙甚至是卡拉的宇宙都不同。

　　卡拉很确定只要蝙蝠侠在，以对方的意志力和对污染的抵抗性，哪怕只是些微的辐射，都足够闪点玛莎不至于被他所干扰……

　　听很神奇，但蝙蝠们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群体，神奇到有的时候卡拉会不自觉的偷偷去关注，就像是他曾经在成长过程中所做的那样。

　　比较难以理解，甚至听起来很诡异，但在卡拉漫长的还没被系统寻找并赋予任务的时候，各个宇宙的蝙蝠侠确确实实的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卡拉关注，从而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卡拉的认知。

　　他对于人类这个群体算得上喜爱的态度，最先也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来源于蝙蝠侠这个个体。

　　这也是他对闪点玛莎和闪点托马斯如此重视的原因。

　　而现在，他即将把闪点玛莎带到其他两个蝙蝠侠面前了……虽然这多少里面有点被迫不得已的选择，但卡拉说实话还是有点激动的。

　　激动与自己即将不需要像是头顶瓷器一样小心，也激动于接下来蝙蝠侠们会迅速的处理好有关于闪点玛莎和【蝙蝠侠】、【布鲁斯】的所有任情，这会让走剧本变得更加简单。

　　更重要的是，真正需要母亲的热情的蝙蝠侠们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情感，而不是白白的让闪点玛莎的情绪浪费在他这些不必要的壳子上面

　　介于闪点玛莎这几天身体恢复的情况着实可观。

　　那么是时候准备准备了！

　　卡拉如此的想着。

　　远在太空的望塔内，原本正在沉睡着的【小布鲁西】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软嘟嘟的脸蛋贴在主世界蝙蝠侠硬邦邦的胸口，在自以为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他悄咪咪的用那水水的钢蓝色大眼睛偷看了对方一眼。

　　……

　　但不管怎么说，闪点玛莎的到来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整个世界的情况，就像是原本不停喷涌的水管突然被安上了阀门，全世界范围内的异象哪怕仍旧存在，却也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减。

　　甚至于仅有仍旧出现的幻象也大多集中在【天堂岛】和【亚特兰蒂斯】，少数出现在普通人类城市的，也不过几秒钟就会消散，以至于连拍摄的照片都找不到多少，更多的变成口口相传的传闻，混杂在卡拉故意派下去搅 乱浑水的壳子发表的言论里面，真实程度被大面积的掩盖。

　　这多少是让紧绷的卡拉松了口气，以至于哪怕行动上面仍旧有所准备，心里也不由自主的轻松了不少。

　　而与之相对比的，是此时此刻闪点的世界。

　　就像是闪点玛莎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闪点玛莎的消失，也没有被任何人所知晓。

　　就连闪点托马斯都以为自己的妻子已经死去，在韦恩庄园的墓地里，在那被自己亲自掩埋的棺材内长眠。

　　现在的闪点托马斯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