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门轴在森鸥外手中吱吱呀呀地转动，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暗夜里十分不详。不远处乌鸦发出一阵嘶哑的叫声，挥动着翅膀飞走。

　　中原中也和爱丽丝跟在森鸥外身后，随时警惕着。

　　他们轻手轻脚走过花园。

　　森鸥外甚至还记得他在韦恩庄园居住的那天，曾见过罗宾在这里练剑。动作潇洒利落的小少年在早餐前把阿尔弗雷德刚刚打理好的花园毁得面目全非，惹来管家侠不赞同的眼神。

　　如此真实。

　　所以他脑海中的另一份记忆一定不是梦，他会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有人吗？”森鸥外还是决定礼貌地敲敲门。毕竟他是上门来寻求合作，并不是过来打架。

　　空旷黑暗的房间无人回应。

　　大门在森鸥外轻轻一推中慢慢打开，这里看上去荒废已久，甚至连门都没有锁。

　　原本精致奢华的庄园早就变得乱糟糟，各种精美整齐的家具已经不复存在。房间似乎被好几拨被劫匪洗劫一空，连个完好的椅子都没有留下。

　　“有人吗？”森鸥外又轻声问了一遍。

　　中原中也的周身亮起红光，爱丽丝手中出现巨大的针筒。

　　中原中也的耳朵动了动，他似乎听到打斗的声音，很近。

　　森鸥外同样也听到了，然后他迅速想到了什么。

　　他快速穿过门厅，来到韦恩庄园的二楼书房，伸出手触碰那个镶嵌在墙壁上的挂钟。

　　蝙蝠洞。

　　蝙蝠侠和同样找来韦恩庄园的前闪电侠，aka现任普通人巴里艾伦打成一团。巴里在今早清醒过来的时候也同样被面目全非的世界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被母亲还活着的巨大惊喜冲昏了头脑。

　　但在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后，他怀疑是自己的老对手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穿越了时空打破时间线，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于是他匆匆来找正义联盟的大脑蝙蝠侠，结果却发现蝙蝠侠根本就不是布鲁斯韦恩，而是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托马斯压根不相信他，于是两人打成一团。

　　等森鸥外赶到蝙蝠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蝙蝠侠把一个金发年轻人按在地上揍的情景。

　　“两位，麻烦停手吧。”森鸥外说道。

　　他当然知道闪电侠，也很清楚那身红色制服下的真实面孔。看到这两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个闪电侠明显拥有以前的记忆，尽管他已经不再拥有超能力。

　　托马斯谨慎地站在一旁，他看着眼前Port Mafia的首领，心里疯狂分析对方的意图。

　　他和Port Mafia最近井水不犯河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合作一把，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蝙蝠洞的？

　　“你是……森医生？”森鸥外和宠物特工队的大名早已经在正义联盟内部流传了很久，除了超人和康斯坦丁，大家都是久闻其名而不见其人。

　　巴里早就对杰森的另一半十分感兴趣，只可惜蝙蝠侠一直不通过他来哥谭玩的申请。

　　“是的，闪电侠巴里艾伦，对吗？”森鸥外有些冷淡地点点头。

　　一旁的托马斯眯起眼睛，所以这个年轻人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的敌人扰乱了时间线，才让世界一团混乱？

　　“是的，森医生，你……你也记得？”巴里顿时激动起来。他

　　顾不得刚刚被托马斯打出血的嘴角，一下从地上跳起来。

　　“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不知道着一切到底是这么回事！我……”

　　“没错，我也记得，所以才来找蝙蝠侠托马斯韦恩先生。”森鸥外打断了巴里絮絮叨叨的话，转而看向蝙蝠侠说道：“要坐下聊聊吗，韦恩先生？我保证这个年轻人说的都是实话。”

　　“……当然，欢迎。Port Mafia的首领先生。”托马斯放下手中的枪，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所以说，在你们口中正常的世界中，我的儿子，布鲁斯韦恩才是蝙蝠侠？”托马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当初死在犯罪巷的是他和玛莎，他简直无法想象他的小布鲁斯会有多痛苦。

　　“是的，抱歉，韦恩先生。”巴里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确认一下，两位应该都是希望这个世界回归正常的，对吗？”森鸥外并不想听他们互诉衷肠，时间紧迫，他可不希望在这个世界待到人类被毁灭的那一天。

　　“我……”巴里却犹豫了一下，天知道当他看见母亲还活着的那一刻他有多么欣喜。

　　“这里是不正确的，艾伦先生，你很清楚这一点。”森鸥外毫不留情地打碎年轻人心里最后一丝幻想：“据我所知，你曾经的好伙伴中，绿灯侠哈尔已经死亡了就在昨天上午。”Port Mafia的情报显示哈尔乔丹并不是绿灯侠，作为驾驶水平最高的空军之一，哈尔死在昨天政府针对亚特兰蒂斯人的神风行动中。

　　“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人死亡，比如钢骨、沙赞，听说沙赞已经加入反抗军？他只是个小孩子呢。神奇女侠和海王至少也会死掉一个吧？剩下一个，犯下如此罪行，早晚也会被弄死。人类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森鸥外完全不准备给巴里留下一丝一毫的天真幻想。

　　巴里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忍住即将从眼眶流下的泪水：“为什么会这样？”

　　第62章

　　“一定是斯旺回到过去做了些什么。”冷静下来的巴里肯定地说道。

　　“但是我们现在都找不到他在哪里。就算找到了, 恐怕也抓不住他。”神速力确实不好对付，森鸥外看着巴里继续说道：“想办法拿回你的神速力，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巴里有些无助地看着森医生冷酷的眼神。

　　中原中也默默衡量自己控制重力的能力能否克制超级速度。这个不好说, 他有可能很难碰触到对方。

　　“但是这不太对, ”巴里避开森医生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眼神，继续在脑海中反复思考：“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世界变成这样？”

　　森鸥外对此并不意外：“艾伦先生，时间并不是一条永远向前的河流，而是一盆水。你以为改变其中的某一件小事只会影响后续的事情？你太天真了。”

　　少了一颗铁钉, 掉了一块马蹄铁, 折了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争，亡了一个国家。

　　这样的事还少吗？

　　改变某个小事，它就会带动周围的水波, 引起一串涟漪。

　　“或许斯旺只是改变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例如，让你无法参加某场考试。然后你也许就会因为没有去参加这场考试而失去某个重要机会, 你甚至有可能因此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你会遇见完全不同的人, 经历完全不同的事, 你周围的一切都会因此而发生变化。人与人之间又会互相影响, 命运线像水波一样往四周扩散。”森鸥外继续说道。

　　人生就是这样, 你甚至不知道现在正在经历的一件小事也许就是让你走上不同的道路的关键。时间线像鱼骨一样往不同的方向延伸，谁知道这个世界在哪里发生了分叉。

　　巴里闭上眼睛, 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超能力了, 他该怎么才能把世界导回正轨？

　　“你当初是怎么获得超能力的？”森鸥外漫不经心地提示。

　　巴里一下子愣住。

　　“是的，我可以重现获得超能力的场景, 那场实验和闪电。”巴里最终下定决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只有重新拿回神速力, 他才有可能打败斯旺, 问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再找到一个帮手。”森鸥外此时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他并没有理会巴里复杂的情绪，而是继续说道：“超人。超人的飞船当年一定是撞上了大都会，他在政府手中。”而且待遇恐怕并不好。

　　一个拥有外星高科技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在政府眼中恐怕就是个宝贵的实验品。

　　“对，还有克拉克。”巴里又生出一丝希望。如果有克拉克在，至少可以让现在的世界不那么糟糕。

　　“别抱这么大希望，年轻人。按照目前的情况，超人不变成反人类主义者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森鸥外可没那么乐观。

　　他认识的克拉克肯特除了拥有钢铁之躯和超能力之外，从心性上来讲就是个拥有高道德标准的普通人。

　　会伤心，会难过，甚至会替别人感到尴尬。

　　良好的教养和从小培养的善良品格让他愿意发挥自己的能力拯救人类。

　　但道德这种东西又不是与生俱来的，它只是人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形成的所谓‘共识’而已，没有人引导超人好好成长，谁知道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巴里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巴里艾伦虽然已经是个成名已久的超级英雄，但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很清楚斯旺是他的敌人，现在他的敌人为了对付他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巴里心中一直压抑着很深的愧疚感。

　　虽然他一直努力忽略这种感觉，但森医生的话

　　又让他压力颇大。

　　“没有时间留给你难过，巴里。”森鸥外又放缓语气，他需要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压力，但并不是想要压垮他。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你并不是一个人。”森鸥外看着巴里的眼睛说道：“现在开始分头行动。蝙蝠侠和巴里留在这里，我们需要闪电侠重新出现。我和中也君去找超人，至少要阻止海王启动他的超级武器。”

　　托马斯一直没有讲话，现在他却像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

　　头发已经花白的蝙蝠侠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森首领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见什么人吗？有什么对你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对吗？”

　　森鸥外的安排没有什么问题，是目前最合理的计划。就算是托马斯自己来安排行动，恐怕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森鸥外没有看托马斯，只是随口说道：“谁说不是呢？”

　　“艾伦先生，韦恩先生，不如趁这个机会和一些人好好告别，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说完，森鸥外带着中原中也离开了韦恩庄园。

　　其实中原中也正好奇得抓心挠肺，那个已经躺在六尺之下的杰森陶德到底是BOSS的什么人呢？BOSS好像自从知道他已经死亡之后，心情就变得十分不好。

　　而且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森鸥外看着自家属下偶尔瞟过来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杰森陶德对他来说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其实森鸥外自己也想不清楚。从他无法拒绝那个夜晚的吻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杰森是个很好的人，真诚、正直、坚定，年轻人一切美好的品质都能在他身上找到。最可贵的是他有坚定的信念并一往无前，谁都无法让他屈服，这是最吸引森鸥外的一点。

　　他从什么时候起为这个年轻人而着迷，森鸥外自己也说不出来。

　　但是森鸥外很清楚，他是个无法全心全意信任别人，也无法彻底投入感情的人。他早就过了那个为爱情疯狂的年纪。

　　他会衡量和杰森在一起的后果，会斟酌这段感情的收场。或许年轻人会说感情的事情不必纠结，爱上了就勇敢在一起，但冲动和激情并不符合森鸥外的最优解。

　　他讨厌无法掌控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横滨和杰森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横滨。这也许会让杰森伤心，毕竟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等他回到横滨，谁知道杰森还能不能找到他。

　　这样的二选一并不是不存在，等他彻底实现三刻构想，或许就是要彻底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同样的道理，他不觉得杰森会抛弃哥谭、离开蝙蝠侠一家，离开他熟悉的世界去追寻虚无缥缈的爱情。他们都不是小孩子，如果迟早有一天会分开，倒不如就不要开始，反而对彼此都好。

　　想到这里，森鸥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那个晚上干脆利落地和杰森划清界限。他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冲动放任杰森过分融入他的生活。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令人厌烦的地方，它扰乱人的思绪，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森鸥外觉得自己的心情比刚刚更糟糕了。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理智至上的BOSS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抛出脑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超人的所在地。

　　托马斯韦恩刚刚已经联系上了钢骨，接下来他们要去找寻自己的帮手了。

　　“森首领，很高兴见到你。”钢骨在面对森鸥外的时候有些戒备，他之前短暂接触过这位Port Mafia的首领，对方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他摸不清楚这位哥谭黑暗掌权者的想法，也不知道对方

　　是否值得信任。

　　但蝙蝠侠给出了保证，并同意加入他们的反抗军，Port Mafia的重力使者会是他们重要的战力，这让钢骨很难不动心。

　　人类的生存越发艰难，他们需要团结更多力量。

　　何况，在蝙蝠侠提供的指引下，他也确实查到了政府一直私下进行的秘密实验。超级英雄内心的道德感让他无法放任人体实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