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森鸥外的心里总有一种矛盾感，这种矛盾的心理也体现在他的行动中。

　　他想要拯救横滨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当他意识到横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暂停，时间也同样可以被更改的世界之后，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什么东西可以被随时按下暂停键呢？就像游戏一样。

　　如果你拼尽全力保护的一切都是如同游戏般的存在，甚至你自己都是游戏中NPC一样的人物，可能有人在背后设计了你的人生，让你按照既定的轨道滑向深渊，那么一直以来的理想和人生似乎都是个笑话。

　　太宰君恐怕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吧，所以他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哥谭的事，只是偶尔出现帮帮忙。

　　虚假的感受带来虚无主义。这也是他虽然看上去在努力完成三刻构想，实际上却并没有太多主动性的原因。

　　森鸥外一直尝试着掩饰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成功。时间线重启的经历，让他更难以掩饰自己的狼狈。

　　如果有既定的命运，那他们的努力意义何在呢？

　　森鸥外摇摇头，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半夜起来喝水的杰森路过森鸥外的房间，却看见从门缝下隐隐偷出来的光。

　　林太郎怎么还没有睡觉？杰森有些疑惑。

　　“林太郎，你还没睡吗？”

　　“……还没有。”森鸥外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怎么还不睡？”杰森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隐隐指向4点，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又要开启新的一天了。

　　“不太睡得着。”森鸥外的额头有些胀痛，熬夜带来的负担还是有些重，他又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绕到医生背后，轻轻按了按医生的肩膀。

　　“是还在为那条时间线的事情难过吗？”杰森问道。

　　“……没有。”森鸥外知道那个错误的世界已经被修正，他没有什么可以难过的地方。

　　“有没有人说过你活得像个机器人？”杰森说道：“装作没有感情的样子，实际上只是防备心比别人都重。或许我的怀抱可以成为你放下面具的地方？”

　　森鸥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杰森，他的目光有些冷淡，把杰森看得十分心慌。

　　“杰森，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森鸥外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趁这个机会说清楚。

　　但他还没有说完，杰森突然把他抱了起来。

　　森鸥外：？？！！

　　“趁着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强势的红头罩根本不给医生拒绝的机会，他颠了颠怀中的医生，又俯身去亲吻那双满是惊讶的紫色眼眸。

　　森鸥外满肚子话又被亲没了。

　　看上去强势，实际上被拿捏的医生疲惫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这样吧。

　　心满意足的心机BOY红头罩愉快地把医生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作为整个哥谭最了解林太郎的人，杰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对不确定的未来采取回避态度而已。既然林太郎对他不是没有感情，那他就更不可能放手了，所以就让时间来见证一切吧，他会给林太郎足够的安全感。

　　杰森笑着把森鸥外放在床上，用被子和自己的体重把人牢牢压住。

　　动弹不得的森鸥外：……

　　杰森冲着医生的脸狠狠啾了好几下，然后又舔舔嘴巴，俯身继续把医生亲得晕晕乎乎手脚发软。

　　“睡吧。”终于啃够了今日份额的杰森顺势往旁边一滚，又把卷在被子里仍旧没喘过气来的卷饼医生搂紧怀里。

　　幸好床够大，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第65章

　　“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我称那个世界为‘闪点世界’。”巴里咽了咽口水，在底下若干大佬凶恶的眼神中战战兢兢汇报完毕。

　　这是蝙蝠侠的要求。巴里需要在本周正义联盟的会议中对这次事件做一个整体汇报。作为闪点世界另一位拥有记忆的当事人，AKA蝙蝠家编外成员, 森鸥外带上中原中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天哪巴里，你可真是做了件相当了不得的大事。”绿灯侠哈尔一副被震碎三观的样子：“你居然能让神奇女侠和海王相爱相杀！了不起！”

　　戴安娜：……

　　亚瑟：……

　　蝙蝠侠：重点是这个吗？

　　神奇女侠和海王嫌弃地互相看了一眼, 又一起冲着仍旧站在台上等待审判的闪电侠露出‘你死定了’的限定表情。

　　巴里站在台上瑟瑟发抖。

　　“其实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森医生也不受时间线的影响, 拥有两份记忆？”巴里举起手提问，他对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从在托马斯的蝙蝠洞见到森医生起, 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蝙蝠侠猜测因为森医生并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但这是森医生的隐私, 并且不影响这件事的结果，于是布鲁斯保持沉默。

　　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并未得到解释, 巴里汇报中的中原中也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中也柯基似乎并没有相关记忆。

　　联系起巴里在闪点世界中认识的Port Mafia重力使中原中也，不难猜测柯基中也就是那位Port Mafia的干部大人。

　　所以柯基要怎么变成人类呢？布鲁斯十分好奇。

　　他以为这些小动物只是拥有近似人类的意识和智商而已,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蝙蝠侠被误导的源头真的要怪一直居住在韦恩庄园的太宰治, 太宰猫猫的表现实在不像个正常人类。当然, 自从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后, 他稍微正常一点了。

　　至少不会在客厅里从东边滚到西边, 也不会在韦恩庄园后面自带的树林里找毒蘑菇吃，更不会随便找个纸箱子把自己盘进去假装一只死猫了。

　　宇宙里动物形象的生物有很多, 布鲁斯还以为这是森鸥外世界的特产, 所以他只是弄清楚了动物们的能力和应对方案, 其余的并未深究。但是巴里在闪点世界中见过人类中原中也, 那么也就是说, 这些小动物是人类？是东方传说中的妖精吗？

　　蝙蝠侠的思路不自觉跑偏。

　　同样坐在台下的森鸥外冲着台上的闪电侠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不如猜猜我为什么不受影响, 年轻人？”森鸥外知道这是书的原因，按照中岛敦的说法，书的大部分能量都被用来保护他的灵魂。

　　巴里被森医生的微笑吓得打了个嗝。

　　说实话，从闪点世界见到森医生时，巴里就意识到医生绝对不简单。眼前这位这可是白手起家一手缔造了哥谭最大黑暗势力的首领先生，是能和蝙蝠侠强悍的老爸分庭抗礼的存在。

　　甚至托马斯的势力都稍逊不少毕竟韦恩集团明面上大部分产业都被眼前的医生收购了。

　　所以这位真的是医生吗？他在这个时间线为什么会变成GCPD的法医啊？从Port Mafia的首领到GCPD的法医，职业生涯转向是不是有点大？

　　巴里怂怂地收回自己提问的手，本来他还想问问医生有没有重操旧业的计划呢。

　　布鲁斯看了森鸥外一眼，问道：“森医生还有要补充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了。”森鸥外说道，他关于时间线的疑问在巴里的汇报中得到了解答，这是他参加这次会议最大的收获。这样改变时间线的能力实在很珍贵，他猜测巴里或许也可以穿越世界。

　　如

　　果有一天世界即将被毁灭，巴里能否通过同样的方式重启世界呢？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同样以小动物的姿态坐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还有个疑问！”超人突然想到了什么：“B，你打算邀请森医生加入正义联盟吗？”克拉克跃跃欲试，这个问题是他第二次提出来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森鸥外，他觉得医生加入或者不加入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人早就把超级英雄们的身份摸透了，只不过……他觉得森鸥外并不是对拯救世界有兴趣的人。他相信森鸥外并不意味着要邀请对方加入超级英雄的事业。

　　“抱歉，我并不会加入正义联盟。”森鸥外说道：“不过，遇到危险事件我会帮忙的。”

　　闪电世界中，整个世界出现大问题，进而导致哥谭的危险性也直线上升。即使他在哥谭建立了Port Mafia，最终也仍旧被判定三刻构想建立失败。

　　失败的不是三刻构想，失败的是保护好哥谭这座城市。到现在为止，森鸥外才有些明白书和绫行人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以及哥谭的三刻构想为什么可以拯救横滨。

　　“其实加入正义联盟也不错啊，医生。”戴安娜冲森鸥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又伸手把柯基捞进怀里揉了两把。女神对所有愿意保护世界的人都充满善意，森鸥外在闪点世界的所作所为证明他有资格加入正义联盟。

　　被抱住还差点被埋胸的绅士柯基脸色爆红，丝毫不敢乱动，生怕爪子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结果生无可恋地被拥有神力的女士顺了顺头顶的毛。

　　啊啊啊啊这个女人！！

　　“可爱的柯基。”戴安娜又揉了揉狗耳朵，蝙蝠侠并没有说过中也柯基就是巴里汇报中的中原中也：“这就是可以控制重力的神奇狗狗吗？下次超人也可以把小氪带过来，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中原中也拼命挣扎，并试图用重力逃离女神的怀抱。但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弄伤这位高大健壮的女士。

　　巴里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柯基的名字是中……中也吗？”日语的名字也太难念了，巴里感觉自己差点咬到舌头：“我记得森首领手下有一位Mafia高层也是中也？中原……中也？同样控制重力……”

　　戴安娜怀中正在挣扎的柯基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生无可恋地垂下四肢放弃挣扎。

　　在别人都不知道他曾经是个人类的时候，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至少不那么丢人，丢的是狗脸。

　　“所以，你居然是个人？”哈尔惊奇的眼神掠过柯基屁屁。

　　这话听起来可真像是在骂人，森鸥外心想，自家可怜的干部已经快把头埋进肚子里了。

　　还是想办法赚点积分，把狗子变成人吧，太惨了中也君。

　　一瞬间也想到某些真相的戴安娜假装无事发生，她淡定地把手中的柯基放回桌子上，又揉了揉狗头。

　　中原中也：……

　　森鸥外扭过头，避开自家干部羞愤欲死的眼神。

　　中也君，你等我赚够积分，第一个帮你升级成人类。

　　……还是第二个吧，女士优先。

　　森鸥外又看到正在淡定喝茶的红叶狐狸，在心底对重力使说了声抱歉。

　　正义联盟的会议一向言简意赅。在闪电侠罗里吧嗦的汇报耽误了大量时间之后，剩下的环节都相当简单。蝙蝠侠对得到的信息做了总结，并针对闪电侠制定了更多方案。

　　“医生，想参观一下望塔吗？”结束后，会议上严肃认真的超人又变回了淳朴的小镇男孩。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森医生了或者说他已经在森医生的通讯录里沉底了。

　　“好啊。”这还是森鸥外第一次来到太空，横滨的科技并没有这个世界这么发达，

　　关于宇宙的探索也极其有限。他们的目光似乎被局限在人类的城市中，对人类以外的事物不屑一顾。

　　森鸥外站在望塔透明的墙体附近，看着外面广袤深邃的宇宙，一时间有些入迷。

　　“宇宙真的很美，对吧，医生？”人间之神眼中带着笑意。他第一次进入太空的时候也被这样的景色迷住了，靠近太阳时的那种震撼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人类、地球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只有宇宙才是永恒的真实。

　　“的确。”森鸥外的目光落在地球上，超人高大的身影和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形成对比，森鸥外突然很好奇：“超人，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保护地球呢？”

　　克拉克没想到医生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成立。他从来没有试图回答过，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于是就去做了。

　　“我不知道，医生。但是我拥有很大的能力，我很爱这颗星球，它是我的家。”克拉克的蓝眼睛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迷茫和阴霾。

　　“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吗？”森鸥外说道：“像是无论哪个世界的犯罪巷都会有人在某个夜晚丧失性命，然后这家庭的某个成员就会变成蝙蝠侠。”

　　这是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但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就算不是布鲁斯，闪点世界也拥有装扮类似的蝙蝠侠。

　　医生这是想要和他探讨哲学问题吗？克拉克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