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色很差。”0920说。

　　“没吃饭低血糖。”宁桑随口说谎，咬下了烧麦。

　　烧麦的味道确实很好，宁桑却有些没心情品尝。

　　“哥，你现在……在哪？”宁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镜头问。

　　他希望0920给出一个和他预想不同的答案，让他安心。

　　“正要去机场出差。”0920过了一会才说。

　　徐骁这两天戏很满，不可能有什么去外地的行程。

　　宁桑知道他能骗人，0920当然也能骗他，骗起来还更轻松。

　　这个答案是宁桑想听的，所以他选择相信0920。

　　“那你开车吧，我拍视频给你就行。”宁桑说。

　　“嗯。”

　　视频被挂断了。

　　－

　　徐骁打开车窗，抬头看公寓大楼。

　　他准确找到了宁桑在的那一层。

　　这个距离什么都看不清，顶多能看到窗户。

　　宁桑不想知道他是谁，徐骁刚接通视频，看到宁桑的那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徐骁没忘了早上在电话里过呼吸的宁桑，他告诉宁桑他今天有空看消息，无论告诉他的内容是否完全真实，不要将事情憋在心里。

　　徐骁没指望宁桑会诚实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

　　宁桑把烧麦都吃完了，0920买的恰好是他吃了饱，但又没到撑的分量。

　　吃完他盯着0920的消息看了整整十分钟。

　　要编辑措辞很难，直接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倒是很简单的。

　　宁桑以不存在的朋友视角描述了整件事，打字的过程中，他的手控制不住发着抖。

　　最后宁桑将这些文字一口气全删了。

　　接下来一整天，宁桑都没有主动联系过0920，那边倒是主动发了几张照片给他，有小狗的照片，也有风景照。

　　宁桑放大那张风景照，看不出是在哪拍的。

　　小狗的照片上有0920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小狗的下巴，把狗挠得很舒服。

　　宁桑没有放大看这张照片，而是直接保存了下来。

　　到相册里后，他也没敢去细看，怕看出那只手和徐骁的是真的相似。

　　晚上宁桑躺在床上时，手机响了声，他拿过来看了眼，是早上打来过的号码发的短信。

　　宁桑点开来，看到了一张全是数字的打印纸。

　　乍一看还挺唬人，细看就能发现每一条都很莫名。

　　简直是要宁桑把他儿子以后上大学的学杂费都包了。

　　一间房子卖出去的钱，难道还不够吗？

　　宁桑很无力。

　　那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家。

　　就算住了只有短暂几年，但屋内也有很多独属于父母和他的回忆。

　　宁桑很想让他法庭见，可宁桑见过房东的儿子，那是个很冲动的男生，宁桑连一丝会被发上网的可能性都不能承受。

　　宁桑只能让房东再等等，说他现在手上没有足够的钱。

　　缩进被子里装死了好一会，宁桑又收到了晴晴的消息。

　　晴晴发了些剧组日常照给他，宁桑下意识在那些照片里寻找徐骁的身影。

　　主演的入镜率还是很高的，宁桑放大了一张拍了徐骁侧脸的照片，盯着看了好一会。

　　他要是有徐骁的地位和能力，解决这种事情是不是会很轻松？

　　宁桑想父母那么优秀的人，怎么生出了他一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人。

　　0920的电话打来时，宁桑的屏幕还停留在徐骁的照片上。

　　因为看了徐骁的照片太久，接通电话，听到0920的声音时，宁桑还恍惚耳边和他说话的是还在剧组的徐骁。

　　“要睡觉了？”

　　“嗯。”

　　“今天的牛奶喝了吗？”

　　“……没有。”

　　宁桑没什么煮牛奶的力气，他想耍个赖不喝了。

　　“乖，去喝了。”0920说，“喝完好睡觉。”

　　“我本来也睡得着。”宁桑嘴上逞强，但还是下了床，去热了牛奶，再开视频喝给0920看。

　　0920没有催他把事情往外说，和往常一样，看他喝完牛奶洗漱过，就跟他道晚安。

　　宁桑躺了会：“哥哥，你还在吗？”

　　“在。”

　　“我要是管你借钱的话，你会借我吗？”

　　“会，但要理由。”

　　“不想说。”

　　“你如果能乖乖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也可以借你。”

　　“你要囚禁我啊？”

　　宁桑想了下那个可能性，再想到衣柜里那些衣服和玩具，被子底下的脚趾蜷缩着抓了下床单。

　　“不愿意？”

　　“废话！”

　　宁桑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轻松了点。

　　拿钱去填房东的窟窿肯定没用，宁桑需要的是让他不敢再来烦自己，而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要能威胁到房东。

　　在宁桑还没实施假扮法院的人打电话恐吓房东这个计划时，原本坚持要钱的房东忽然在第二天给他发了消息。

　　宁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猛地掐了下大腿。

　　疼痛感很真实，腿上的肉也迅速浮起了红。

　　房东不仅说了不会再跟宁桑联系，还和他诚恳地道了歉。

　　宁桑想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却明白无论是谁让房东闭了嘴，他都不该多问这一句。

　　吃早饭的时候，宁桑频频看向了镜头。

　　“吃饭的时候要专心。”0920说。

　　“是你吗？”宁桑心跳得有些快，他问道。

　　他什么都没和0920说，可凭0920的有钱程度，要调查他，也不是件难事。

　　而且他之前说过……和自己在宴会有过一面之缘。

　　他很有可能知道宁桑的父母是谁。

　　认识他父母的话，要得知火灾经过和相关者，就很容易了。

　　宁桑分不出自己是厌恶，烦躁，又或者是感谢。

　　他整个人十分迷茫。

　　“嗯？”0920没有明确回答宁桑的问题。

　　宁桑张了张口，想再问一次：“……算了。”

　　是0920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他真的要卖身去报答吗？

　　宁桑忽然想到了以前被他忽略的某个可能。

　　他可以工作赚钱，把欠0920的钱直接还了。

　　那也是一种两清，且比现在委曲求全更好。

　　但是要赚到那个数额，就算宁桑有名校毕业证，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他只能在这个世界多留一会。

　　多留一会，就意味着要和父母分开更长的时间。

　　“又在想什么？”

　　“没有。”宁桑埋头吃起饭。

　　早饭吃完，宁桑又打开了那个招聘网站。

　　浏览了一圈，没有任何信息进入了他的脑子。

　　他自暴自弃地喊了声，在床上打起滚。

　　岑唯来敲门时，宁桑直接顶着一脑袋被滚乱的头发去开了门。

　　岑唯愣了愣：“你头发怎么了？”

　　他很紧张地进屋，绕着宁桑转了几圈，又伸手去碰他炸开的发丝。

　　“我决定去烫个爆炸头，先试试看效果。”宁桑木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