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你又要结婚?

第300章

你又要结婚? 在下千里冰封 3772 2026-07-27 07:22

  吕幸鱼懵了瞬,反应过来后,羞红了脸,他用足了力 ,在江承腰间掐了一把,“你不要脸!”

  西门町果真如江由锡所说,还没到放烟火的点,街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前前后后都是人,摩肩接踵,把整条街都挤得暖烘烘的。

  路边摆着小摊,霓虹招牌在天黑之前就已经亮起,四周喧闹不已,闽南话被拉长了音,听起来尖利刺耳和音响里的流行歌裹在一块儿,堵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吕幸鱼的手被江承牵着,他俩挤在人群中,吕幸鱼努力把声音放大了:“江承!我们要先去汉中街和小芙会合。”

  江承捏紧了他的手,见男孩走得艰难,索性搂住他的肩膀,他弯下腰:“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先去找小芙他们。”

  “就在前面那条街。”

  彼时的谭小芙已经和陈远会合了,他俩从汉中街绕过来,过岔路口时,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踮起脚,被人挤到了台阶上。

  “hello班长,你真的在这儿呀?”谭小芙冲半弯着腰在摆烟的石陨打招呼。

  蹲在地上的妙荣看见她后,问石陨:“这是你同学喔?”

  石陨点点头,他也看见了谭小芙身后的陈远,面色沉静,没有一丝窘迫,“嗯。你们来玩吗?”

  谭小芙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她笑着说:“对呀,我们现在要去找鱼仔呢,人这么多,都不知道他被挤到哪儿去了。”

  “走了。”陈远低声说了句,率先提步往前走去。

  “我先走了唷班长,回见。”谭小芙笑了下。

  石陨唇瓣轻扯,他站在原地良久,妙荣搂紧了皮夹克,“要不你和他们一起去玩?我一个人在这也忙得过来。”

  石陨回过神,他弯下腰,面色如常,整理着香烟,淡淡道:“不用。”

  十二月份的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天一黑,人就更多了,尤其是河堤水岸这边。那些放烟火的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吕幸鱼和江承守在旁边,等水岸栏杆那一空出位置来,吕幸鱼就拉着江承立马冲过去把位置给占了。

  见终于找到位置,吕幸鱼开心得笑起来,他抱着江承的手臂跳了跳,“我们太幸运了!这儿绝对是看烟火的绝佳位置!”

  江承只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吕幸鱼推开他,他把相机拿出来给江承,“快点帮我拍照啦!现在灯都亮起来了。”

  江承接过去,听从他的指令,开始帮他拍照。

  陈远他们找到他俩时,吕幸鱼正在发脾气。

  “诶呀!江承你没有审美的吗?我这个嘴巴这么歪你都能拍下来,你是故意拍我丑照的吗?”吕幸鱼手里捏着相机,气鼓鼓地瞪着江承,霓虹灯打出的光,在男孩脸上一跃而过。

  江承抠了抠脑袋,“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你不就长这样吗?”照片上的他和现在的他根本没区别啊。

  吕幸鱼听见这话更生气了,他推了江承一把,“我有这么丑吗?!”

  “鱼仔!原来你们在这儿呀,我们找了好久哦。”

  吕幸鱼脸上怒气僵滞下来,他瞧见谭小芙他们,把相机扔到江承怀里去,他跑过去拉住谭小芙的手臂,“你来帮我拍好不好?江承手残,我不想理他。”

  谭小芙即刻应下:“好呀好呀。”

  吕幸鱼把江承手上的相机又抢了回来,他顺道还瞪了一眼江承。而后又冲谭小芙露出笑脸,“你帮我拍,待会儿我也帮你拍。”

  “嗯嗯。”

  吕幸鱼这张脸还不好拍吗?

  江承抱着手臂,绷着脸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俩拍照。

  陈远也在,他指尖夹着香烟,深吸一口,“你猜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江承没回他,他在想,他为什么要让这俩货来打扰他和吕幸鱼的约会。

  “吕幸鱼的前男友就在汉中街那。”陈远冷不丁道。

  江承蓦然看向他,陈远笑了下,指尖的火苗熏得他手有些疼。

  “我好漂亮。”吕幸鱼看着相机里的自己,他语气讶然,夸自己都能这么面不改色,他看了看谭小芙,“你技术比江承好太多。”

  谭小芙说:“那是当然。”

  “等待会儿放烟火时,我肯定把你拍得更漂亮。”

  吕幸鱼嘴边抿起笑。谭小芙看了眼对面的江承,声音低下:“你今天和班长也有约定吗?”

  “...什么?”吕幸鱼没懂。

  “他就在汉中街岔路口那,和他妈妈一起卖烟,我刚刚还说让他过来一起和我们玩,但是他拒绝了。”女生观察着吕幸鱼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吕幸鱼举起相机的手逐渐酸涩,那枚硬币被他藏在了衣服里,紧贴着胸口,贴住他此刻蓬勃剧烈的心跳。

  “你不想和他见面吗?这是二十世纪最后一个耶诞节了。”谭小芙接过他的相机。

  男孩的手仍旧举在空中,长睫掩下,在谭小芙的视野里轻轻颤动。

  江承看见吕幸鱼似乎不太对,他摁灭手里的烟,疾步走过来,瞟了眼谭小芙,低下头问吕幸鱼:“怎么了?”

  “不舒服?”他关切地扶住男孩已经僵硬的手臂。

  吕幸鱼在抬头时嘴角扯开笑,他说:“没有,我有点饿了。”

  他说饿了,几人便在街边找了随意找了一处小吃摊,几人在矮桌前坐下。吕幸鱼费尽心思占的最佳位置在他们走后很快就被别人占去。

  烟火大会快要开始了,人人都在往水岸栏杆那边挤去。

  “想吃什么?”江承站在吕幸鱼身前问他。

  吕幸鱼没回答他,眼睛盯着桌子。

  江承问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他呆呆的,“都、都可以。”

  江承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去了老板那付钱。

  人人都在往水岸挤,汉中街头,来买烟的人也少了很多,妙荣坐在小马扎上数着零钱,她抽空瞥了石陨。

  他不知何时,指尖也拈着根香烟。

  她说:“你不去看看吗?”

  石陨摇头。

  “真的不去?本世纪最后一个耶诞节了喔,你和他过了明年六月,还能再见吗?”妙荣不紧不慢收起零钱。

  指尖的火星被陡然摁灭在手心,石陨被疼痛逼得抬起了头,在跨出那一步时,妙荣在身后扬声道:“记得替我谢谢他!”

  陈远坐在他对面,他擦着桌子,眼神却有意无意地落在男孩身上。

  距离烟火开始还剩五分钟,四周喧闹不停,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冷风呼呼地吹,大家鼻子都被冻得通红,学生仔成群结队地往前涌去,情侣们面带桃红,手紧紧地牵着。

  吕幸鱼的手放在桌子上,指腹被自己抠到发红。

  手心忽然被什么硬物戳了下,他看过去,是一张卡片,封面熟悉,是他放在石陨桌肚里的那张。

  他眼瞳震颤,唇瓣翕张着看向谭小芙。

  女生冲他露出一个笑,她小声说:“他让我交给你的。”

  吕幸鱼把卡片反过来,看见了男生回他的那句英文:i only want your love.

  江承付完钱,他转身时,周围依旧喧嚣,只是桌前没了男孩的身影,手里的零钱掉落在地,随着风飘到了人群脚下,很快就被踩得斑驳不堪。

  吕幸鱼跑得很快,他涌入人群之中,冷风刮进喉咙,人人都在往水岸河堤跑,只有他,在人潮中逆行,他被挤得满步蹒跚,黑发乱蓬蓬的,帽子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霓虹灯晕出炫彩的光,跟着他凌乱的脚步,时不时在他脸上跃动,他四肢被挤得痛麻不已,仍在往前挤着。

  石陨被挤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摊贩的吆喝,台语的笑骂,还有收音机里!女人缠绵缱绻的歌声,他记得,他记得这首歌叫什么,吕幸鱼在他耳边唱过。

  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不管不顾地往前钻动,在人缝里跌跌撞撞。

  河堤前站不下的人全挤在了街道间,大家鼻子冻得通红,却是一个个仰头在等,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大吼一声:“十!”

  然后整条街、整座河堤的人都在跟着吼,台语、国语全都混在了一起:“九!”

  “八!”

  ......

  “四!”

  吕幸鱼的脸被风吹得涩疼,眼中堵满泪花,他被挤得好疼,人潮几乎要将他冲散,每走一步像是在水中挣扎,他大哭着,就连哭声都被淹没殆尽。

  在泪眼朦胧中,石陨那张焦灼渴盼的脸撞了进来,下一刻又被无数张陌生的脸盖去。

  吕幸鱼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现在却管不了太多,在一声声逼近的倒数中,艰难地伸出手臂去。

  “二!”倒数声震耳欲聋。

  吕幸鱼的后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捏住,他泪眼婆娑地仰起头,人还没看清,对方炙热的唇瓣就已经朝着他压下来。

  时隔多日,他们的身体终于再无阻隔地贴紧在一起。

  泪水的咸涩与咬破后迸出的鲜血交织一齐渡入口中,男孩在石陨怀中拼了命地踮起脚,他张着嘴,眼眶中挤满泪,一个劲儿地伸出舌头往上吻,另一个便是往下压。

  “一!”胸口的硬币跟着心跳颤动。

  人群里,阿伯阿姨们拍着手,踮着脚,情侣相吻相拥,在倒数声落下时,烟火绚丽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他们的身影被一张张喜悦的脸庞淹没。

  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耶诞节,他们在耶稣的见证下,留下了年少的最后一吻。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一背都是汗

  第246章 白痴太太(37) 那枚卡片被

  那枚卡片被吕幸鱼塞回了石陨的掌心, 他的泪像溪水一样流了满脸,泪液润湿嘴角,混着血丝, 明明近在咫尺的人, 他却因为眼中的泪而看不清,他应该把陈远送的望远镜带出来的。

  人群几乎快要他俩吞没,石陨看着他的脸, 手下的力度加重, 吕幸鱼扯唇, 冲他笑得有些难看。

  他握上了石陨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男生的力气很大, 他滚烫的泪珠在前拥后挤间凌乱地砸在吕幸鱼手背上, 湿得吕幸鱼快抓不住他的。

  吕幸鱼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冷风吹得他面颊一抽一抽的疼,他转过头, 在被人潮推远之前,他回头, 最后冲石陨笑了一下。

  绚烂的烟花一束束冲向夜空, 四周震耳欲聋, 吕幸鱼站在人群中,他仰头看去,手慢慢摸索到胸口,拿出了那枚已经被汗润湿的硬币。

  他脸颊边早已被汗润湿, 乌发铺散在额间,面颊一片湿红,他高仰起头, 泪花在眼角闪烁,五彩烟火于他湿黑的眼瞳中绽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