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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铺狭小拥挤，但这么贴着陈厉，江小雨睡得很安心，是这几天来最安心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江小雨还沉沉睡着，被陈厉叫醒。

　　“……小雨，小雨？”

　　陈厉第一次这么喊他名字，江小雨很陌生，起初都喊不醒。

　　迟钝反应过来好像陈厉的声音后，江小雨才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厉阿哥？”

　　“你不用起来，可以继续睡。”

　　陈厉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他床头。

　　“我就是跟你说两件事，我把钥匙放在床头了，你醒来要是无聊，可以去附近到处逛逛，我给你留了两块钱，你自己去吃早饭。”

　　……两块钱！

　　一斤猪肉才八毛，这能吃很丰盛的早饭了！

　　江小雨眼睛亮了亮，差点就清醒了，可惜身体太累太疲倦，困意又迅速将清醒压下。

　　“我十一点半下班，有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到时我会拿午饭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午饭！

　　江小雨眼睛又亮了亮，声音沙哑地应道：“……好。”

　　“嗯，就这两件事，我去上班了，你继续睡吧。”

　　“……嗯。”

　　应完，眼神当场变得混沌起来，重重闭上，江小雨连姿势都没变，再次陷入昏睡。

　　“……”

　　陈厉忍住想揉揉江小雨脑袋的冲动，再在床边站了一分钟后，转身上班去了。

　　江小雨大睡特睡，像是要把前几晚没睡好的觉全部补回来，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放肆地睡过。

　　终于醒来，浑身酸软，双脚像在地上飘，没什么力气。

　　飘去外面看了看时间，竟已经十一点多了。

　　江小雨瞬间清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睡了这么久。

　　还出去吃什么早饭，等他刷完牙洗完脸，陈厉就带着午饭回来了。

　　“刚睡醒？”

　　陈厉见江小雨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了。

　　“……嗯。”

　　江小雨不好意思地承认，太能睡了，还好这里不用他干活，否则他真会羞愧死。

　　“饿不饿？”

　　宿舍公共区域有吃饭的桌子，陈厉稍微整了整，将几个饭盒打开。

　　“赶紧过来吃饭吧。”

　　香味飘散。

　　江小雨凑上去看了看，竟然是红烧肉，还有炒肉片！还有红烧带鱼！

　　“……哥，这些菜会不会很贵啊？”

　　“不花钱，都是公司食堂的。”

　　“……这么好！”

　　“嗯，赶紧吃吧，我多打了一碗饭，你多吃点。”

　　江小雨乖乖坐下吃饭了。

　　扒光半碗饭后，他想起什么：“……哥，我吃完饭就回去了。”

　　陈厉却问：“为什么？”

　　江小雨眨眨眼：“我也该回去了……地里的活还要人干，鸡也该喂了，我昨天没把它们关起来，万一飞出去就不好了。”

　　“明天就周五了，再待一晚，明天一起回去吧。”

　　陈厉说：“地里的活放两天没事，鸡也飞不出去的，不用担心。”

　　“可是……”

　　“听老公的。”

　　“……”

　　仗着宿舍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陈厉说话都不管不顾的大胆了。

　　江小雨没防备，猛地听到这种话，一张小脸瞬间全部涨红。

　　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闷闷地应道：“……嗯，听你的。”

　　第13章

　　江小雨听从陈厉的安排，又在他那里过了一夜。

　　这晚睡得老实些了，不该做的事情没做。

　　前一晚被过分激动的情绪控制，越刺激越想要，越疯狂越想要。

　　但已经发泄过了。

　　今晚脑子里有理智了，哪还敢冒险，反正江小雨是不敢了，万一不小心暴露什么，那真是会让陈厉身败名裂。

　　周五上午，江小雨跟陈厉一起起床。

　　陈厉去上班，他自己在外面吃完早饭，随便逛了逛，看到路边有人摆摊卖旧书，就花两角买了本带连环画，带回陈厉的宿舍看。

　　虽然江小雨很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他很少有机会到县城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但陈厉不在，他一个人不敢走远，生怕给自己走丢了。

　　中午陈厉又从食堂带了饭来，两人一起吃。

　　结果吃完陈厉就说下午带他出去玩，晚些时候他们坐末班公交车回去。

　　江小雨吃惊：“……下午不上班了吗？”

　　陈厉轻描淡写：“请假了。”

　　江小雨猜到这是特意为了他请的，心里也很高兴，很有种被陈厉在乎重视的感觉。

　　只是高兴过后，自卑心又怕上来，觉得自己配不上，好像是自己的存在妨碍了陈厉。

　　“……可是，可是请假，要扣钱吧？”

　　陈厉上班多辛苦，来回公交车那么挤，还要换乘，运气不好全程得站很久。

　　赚钱这么不容易，怎么能为了自己随随便便请假，被扣这些冤枉钱呢。

　　“不扣钱。”

　　江小雨没上过班，不明白公司会有怎样的规章制度，都是道听途说，还不肯相信陈厉的话，觉得陈厉是在哄他安心接受。

　　江小雨抿抿嘴唇：“……哥，被扣钱不好。”

　　赚钱那么辛苦。

　　“我没有想去其地方他玩，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下班吧……我早上买了本图画书，我在这里看书就好了！”

　　陈厉笑了：“真不扣钱。”

　　“……”

　　江小雨还是不信。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只要超过五年的职工，每年都有两天额外假期。”

　　陈厉说：“我这次只用掉半天，还剩下一天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陈厉说，“本来想请一天的，但今天上午有些工作得处理。”

　　江小雨眨眨眼：“……那就好。”

　　陈厉玩笑道：“可就算要扣钱，我就不能趁你难得来一趟休息休息吗，没想到你管得还挺严。”

　　江小雨能听出这是玩笑，可他受不起这种玩笑，脸又热起来，慌张道：“……没有，我不是。”

　　“你不能管吗？还是你不想管？”

　　江小雨更慌张了：“……没有，我也没有不想……”

　　“哦，那还是想管。”

　　“……”

　　江小雨不说话了。

　　“好了，逗你的，我们出去了。”

　　对上陈厉眼底的笑意，江小雨挣扎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

　　但他明显感觉到，陈厉有点变了。

　　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肃沉重，竟然会开玩笑了。虽然也变坏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江小雨问：“……哥，你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了啊？”

　　“嗯，起初找了不少工作，后来在工地遇上了现在的老板，他问我要不要来他公司上班，我想总比在外面风吹日晒好，就答应了。”

　　想起陈厉原本可以念大学，能过上很光鲜亮丽的体面生活，江小雨还是觉得很可惜。

　　陈厉看懂了他的沉默，说道：“没什么可惜的，现在这样也挺好，否则也遇不上你。”

　　江小雨惊醒，是啊，如果陈厉真过另一种生活，自己就遇不上他，八成真要死在那个雨夜，没有人来救他了。

　　江小雨心头因此闪过几丝庆幸，随后又狠狠唾弃自己。